作者:木牛流猫
這個密室顯然並不是、也不可能是爲他所準備的,他只是很不幸的出現在這裏而已。
很快,蘇安然就在其中一副壁畫的底下,發現了一點線索。
或許並不能稱之爲線索。
那是一處微微有些凹陷的板面——在這個昏暗的環境下,如果不是親自伸手摸索每一處區域的話,光憑肉眼是絕對不可能看到這點不同之處。
蘇安然略微嘗試了一下,然後他便發現,這個板塊是可以推動的。
因此他毫不遲疑的就立即用力推下了板塊。
“咔嚓——”
機括響動的聲音,在靜謐的密室內,顯得格外的響亮。
但是,也就僅僅只是響了一聲,整個墓室內並沒有其他明顯的變化。
不過這個變化,還是讓蘇安然感到有些開心。
於是,他很快就又投入到工作中:繼續摸索着這些壁畫的底部。
但在這之前,蘇安然抬頭看了一眼壁畫,那是紅鳥似乎正被一個滿臉詭異笑容的小孩餵食某種東西的一幕。
緊隨其後,蘇安然又在另外三幅壁畫的下面,各自發現了這樣一處同樣可以按下去的機關。
這三分副壁畫,分別是“有着紅色脈絡紋理的蛋”、“雙眼泛紅,渾身都是殺意的年輕人”、“紅鳥在天空中與最後一名敵人戰鬥”。只是隨着蘇安然按下第四幅壁畫底下機關後,在一陣機關活動的聲響之後,四處被按下去的機關卻是突然復位了,並沒有出現蘇安然想象中那種逃出生天的畫面。
這個變化讓蘇安然有些發愣。
不過很快他就意識到,應該是自己沒有按照順序。
於是,他就按照“有着紅色脈絡紋理的蛋”、“紅鳥在天空中與最後一名敵人戰鬥”、“紅鳥被小孩餵食東西”、“雙眼泛紅,渾身都是殺意的年輕人”的順序進行操作。
可是結果,卻依舊是被複位。
這一次,蘇安然終於意識到問題了:他不知道這八副壁畫的正常順序!
按照正常人在看到這些壁畫的第一反應,自然是會認爲那個巨大的鳥蛋是第一副,而抬棺進入墓穴是最後一副。當然最重要的是,按照這個順序觀看下去,其他六副壁畫的內容明顯是能夠讓劇情順利銜接上去的。
但是現在,隨着第二次機關的錯誤,蘇安然才意識到,這些壁畫同樣是具有非常強烈的視覺欺騙性。
它們的順序也是錯誤的!
他現在甚至無法肯定,那個有着紅色脈絡的蛋,是不是這八副壁畫裏的第一幅了。
“我特麼需要一個歷史學家!”蘇安然此刻的心情,簡直就是嗶了狗。
蘇安然很清楚,墓穴這類密室,其“核心主題”是從墓室建立的那一刻起就已經確定的。
它不像一般的密室逃脫那類遊戲,會把所有的線索都隱藏在不同的地方,然後讓玩家自己去發掘和思考。墓穴這一類密室,其線索必然牽扯到關於歷史、傳記等等的資料情報,對於熟知歷史的人來說,這類密室一般不會有太大的難度——或許有一定的難度,但是靜下心來思考的話,終究還是有可能破關的。
前提是,在觸發陷阱的時候還能夠活下去。
但這個世界,可不是蘇安然所熟知的世界,其歷史故事就更不可能知曉了。
一個鳥人的墳墓?
誰特麼知道這個鳥人生前到底幹了什麼。
而且……
蘇安然望了一眼周圍的情況。
他發現,鳥喙裏的火焰似乎變弱了一點。
雖然還沒有出現太過明顯的變化,但是蘇安然畢竟現在已經不是純粹依靠肉眼去判斷事物,神識的強大之處並不僅僅只是變得更加凝練,以及可以控制更多的東西。很多時候蘇安然以前所不會去注意的細節問題,現在卻是會下意識的記住。
所以在腦海裏進行了一下對比後,蘇安然就意識到,機關開啓錯誤的話,是會有懲罰的。
而在一個密室裏,什麼樣的懲罰是最直接,也最恐怖的?
那無疑就是封閉所有換氣孔,讓密室成爲真正的密室——在這裏,火焰既是線索,同時也是絞索。
“四幅圖,一共有二十四種排列方式。”蘇安然觀察了一下火焰的明亮度,“按照目前的情況來看,大概第六或者第七次出錯,換氣孔就會徹底關閉……以房間面積的大小,以及我的移動速度來看,大概在第十八次的時候,火焰就會徹底熄滅,到時候這裏就會陷入徹底的黑暗……”
“不,墓穴的設計者肯定還留有其他的陷阱。”蘇安然皺着眉頭,“很可能在出錯到一定時候,密室的所有機關就會徹底鎖死,到時候就算我的輸入是正確的,也絕對無法離開。”
蘇安然想了想,然後猛然回頭就是一劍劈了出去。
晝夜在他手上已經有差不多三個月了,這段時間他一直都是按照黃梓教導的方式在養劍——養劍的前提是領悟了自己的劍道,明悟自己的劍意,蘇安然這一點還不夠火候,因此與其說是在養劍,不如說是在磨練劍意。
這一劍闢出時,劍氣凝而不散,已是用上了“翻手爲雲”的劍招技巧。
伴隨着一聲轟鳴炸響,有石塊迸濺而出。
蘇安然這一劍,劈砍的是壁畫旁無關緊要的區域,並不影響明火照耀下的壁畫內容。
然後他便順着被劍氣劈砍出來的破損痕跡查看了一下。
最終蘇安然無奈的得出一個結論:石壁相當的厚,而且是實心,幾乎可以說是處於某個地底岩層裏。
他大致上已經明白了。
在不知曉出口位置的前提下,他就算把自己累死,只怕也沒辦法離開這個墓穴。
所以繞了一圈後,他還是得想辦法破解壁畫上的內容順序。
第111章 逃脫
蘇安然一臉無奈的坐在地上玩着拼圖。
拼圖的素材不是別的,正是之前被他打碎的棺蓋。
起因是蘇安然在無意中踢到一塊棺蓋的碎片,把它給踢到燈火區域裏,發現這玩意上面有圖案之後,他才意識到,棺蓋上可能會有線索?
於是,他只好跑回石棺附近,摸索着把所有的棺蓋碎片都給撿回來,然後玩起了拼圖遊戲。
可是不管他如何拼湊,卻是發現這個棺蓋似乎都無法拼完整。
蘇安然猜測,可能是之前自己出拳的時候用力太猛,把一部分棺蓋碎片給打成了原子形態?
這個石棺棺蓋上面的確是繪製了一些或許可以稱之爲線索的東西。
棺蓋的最底端,是一道綠色的描邊,並且上下分佈了六片葉子。而在這道描邊的最中間,是一顆有着三道紅色波紋的白蛋,顯然是象徵着壁畫上那顆看起來像是會呼吸、會跳動着的白色大鳥蛋。
這一點,讓蘇安然確信了一點。
那就是那幅畫着鳥蛋的壁畫,應該就是這個墓室裏那八副壁畫主題的開始。
從鳥蛋往上的部分,略微有所殘缺,但是依稀還是能夠看到,有一隻展翅的飛鳥,只是色澤卻並不是鮮紅色,而是一種暗紅色,看起來有點像是乾涸凝固了的血液一樣。
這兩個圖案,佔據了棺蓋的一小半內容。
蘇安然記得,在地球的時候,石棺歷史的時間跨度相當的長,最早甚至可以追溯到一萬多年前,結束於秦漢時期,之後纔開始轉爲使用更具有地位象徵的青銅棺。但不管是青銅棺還是石棺,都很少出現繪畫,尤其是漢初纔開始出現的青銅棺,想要在上面進行圖案的繪製就更爲困難了。
石棺還可以繪畫——雖然很容易掉漆,但是青銅棺就是真的困難了。
不過雖然很少,卻並不代表沒有。
蘇安然就記得,曾有過一口青銅棺,上面就繪刻了足足五十三種圖案——當然,古代人所認爲的圖案和現代人肯定是不一樣的,因爲他們覺得在上面畫一隻蜘蛛,或者寥寥幾筆畫出一座山,都是一種圖案。
不過不管是青銅棺還是石棺,都不是一般人能夠使用的——這兩種棺材,在古代都具有非常高的地位象徵意義。
雖說在仙俠世界裏,這種來自地球的常識並不一定適用,但是起碼具有相當的參考價值。
這個石棺棺蓋上繪製的圖案,顯然是一種表彰和歌頌——在終亡安息之所,描述死者生前功績。
然後蘇安然就抓狂了。
因爲棺蓋從飛鳥展翅的這一部份開始,就顯得支離破碎,那都是被蘇安然暴力摧毀的關鍵內容!
哪怕就算是勉強拼湊起來,他也需要連蒙帶猜,才能勉強看出一部分內容:大概是在表彰這隻鳥人曾帶領族羣奮起反抗,擊敗了某些足以毀滅他們族羣的敵人。但是關於這隻鳥人到底是怎麼從飛鳥變成鳥人的部分,棺蓋上卻沒有明確的記錄。
不過蘇安然已經知道,這八副壁畫裏必然有一副就是這部分關鍵內容。
蘇安然已經可以確定這個墓室裏四副機關壁畫裏的第一和第二的順序了。
那麼剩下的,就是最後兩幅壁畫裏,哪一個是第三,哪一個是第四了。
蘇安然的目光,望向了他還沒有知道結果的最後兩副壁畫。
片刻後,他的目光又重新落回到棺蓋上,並且開始在兩副壁畫和棺蓋上來回移動着。
然後很快的,他的目光就開始變得明亮起來:“我明白了!原來是這樣!果然還是要遵照基本邏輯的!……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
……
就在蘇安然破解了墓室機關的時候。
在一個面積空曠、環境幽暗的石室裏,匯聚了十一個年齡不一、修爲不一的修士。
既有聚氣境六層的少年,也有神海境四重天的中年男子,甚至還有雙目如火炬般明亮的年輕人。
這十一個人彼此分立,並沒有聚攏到一起,而且每一個人望向其他人的目光都充滿了警惕與戒備。尤其是那些聚氣境的修士,他們不僅修爲最低,而且還是在場的修士里人數最少的——只有三個,所以自然是安全感最低的羣體。
而在場十一個人裏,基數最大的則是神海境的階層。
足足有六人。
而且基本上都是神海境三重天或者四重天的修爲。
這六個人分坐在不同的位置,雖然依舊保持着一定的戒備,但是卻並不像聚氣境的修士那樣感到不安。其中兩位甚至還饒有興趣的觀察着周圍的環境,似乎正在尋找着什麼。
不過也正是因爲其他人如此表現,反倒是讓場內的僅剩的另外兩人顯得相當的突出。
這兩個人,一個哪怕是在這昏暗的環境下,也有一雙如同火炬般明亮雙眸的年輕人。
他的目光不斷在其他人身上掃視而過,可每一位被他望到的人,都會不由自主的感到自己彷彿是被獵人盯上的獵物,有一種莫名的心悸恐慌感。其中表現得最爲明顯的,就是那三名聚氣境的修士,他們甚至有一種想要尖叫的巨大恐懼感。
唯一例外的,則是另一名年紀約莫在三十歲上下、身材豐腴的女子。
她雖然沒有像這位年輕人一樣明亮的雙眸,可是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卻是一點也不在這名年輕人之下。尤其是當年輕人望向她的時候,她都會轉過頭反望着年輕人,不僅擺出一個更加妖嬈嫵媚的姿態,還會露出一個相當勾人的媚笑。
而年輕人,則目光極爲放肆的在女子的身上侵略着。
“轟隆——”
一聲巨大的聲響發出,緊接着就是一扇緊閉着的石門被打開了。
一名年輕女子跌跌撞撞的跑了出來。
她看起來似乎有些狼狽,顯然是在進入這裏之前遇到了某些不太好的事情,以至於她身上的衣服都露出不少的破損痕跡。
所有人的目光在這名年輕女子的身上掃了一眼,然後就沒再理會。
畢竟,神海境一重天的修爲,在這裏屬於說高不高、說低不低的程度——在場唯二兩名聚氣境九層的修士,就不太在意這等修爲的修士,因爲雙方還沒有達到任何明顯的差距;而神海境三重天、四重天的修士,就更加不會在意這個境界的修士了,畢竟對於他們來說,這樣的人和聚氣境九層沒有任何分別。
但是年輕女子纔剛從石門跑了出來,她就已經嚇得一動都不敢動。
她的直覺告訴她,她似乎被什麼兇獸給盯上了,一種沒來由的巨大心理壓力,直接徽衷谒纳砩希瑢⑺龂樀美浜苟奸_始不斷的冒出,似乎只要她敢再度往前一步的話,就會墜入萬劫不復的深淵一般。
“欺負小朋友,有意思嗎?”那名約莫三十歲上下的豐腴女子,輕笑着一聲開口說道,“我們的交鋒還沒分出勝負呢,你這麼轉移目標,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爲,小弟弟你認輸了啊?”
“哼。”真正做到“目光如炬”的年輕男子,冷哼一聲後,再度把目光轉回到成熟女子的身上。
這個舉動,引得成熟女子發出一連串的嬌笑聲。
這種笑聲似乎具有某種極強的誘惑性。
在場七名男性修士裏,至少有五位都感到一陣燥熱,體內的真氣甚至隱隱有紊亂的跡象。
唯二沒有這種明顯變化的,就是那名目光如炬的年輕男子,以及一名和尚。
這名和尚此時正拿着木魚輕敲着,雙眼緊閉也不知道在唸叨着什麼佛文。
不過隨着他的唸經聲和敲打木魚的“哆——哆——”聲,周圍其他那些突然感到燥熱和氣血上湧的修士,內心的情緒也很快就平靜下來。只是他們依舊通紅的臉色,表明他們此刻的心緒還沒有徹底恢復正常。
周圍那些修士就算再怎麼遲鈍,現在也足以反應過來。
目光如炬的年輕人,以及那名有着成熟風韻的女子,就是他們這些人裏實力最強的兩位。
一位只靠目光就能夠給人帶來巨大的威壓。
另一位雖說要開口發出聲音才能對其他人造成一定的影響,但她這種做法無疑要比那名年輕人更可怕。
畢竟,精神威壓這種東西,只要精神力足夠強、神識也足夠強大,就可以很大程度抵消對方的威懾力,甚至如果能夠長期在這種環境下堅持,還能夠得到一定程度的好處。
而那名女子的威脅,就可怕得多了。
剛纔只是帶有嫵媚意味的輕笑聲,就已經差點讓其他人走火入魔了。
大和尚的敲經唸佛,算是拯救了腥艘话眩舶岩粓鰺o形爭鋒消弭了。
“轟隆——”
又是一聲石門開啓的轟鳴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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