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牛流猫
如戈壁荒漠般的沙地,突然間就變得肥沃起來,大地上開滿了鮮花綠草,坑坑窪窪的凹陷則漲滿了水源,荒山峭壁也變得平整翠綠,除了沒有生靈萬物的生氣之外,隨南荒大軍一路西行北上的路徑,這片乾涸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土地竟是呈現出了一種自然美感。
若是能夠如此保持個幾年,自然就能夠讓生靈匯聚,顯化出一片新生。
過南荒,毀生機。
入西漠,顯生機。
其中功德造化是非,卻也是難以一言說清。
然後,這支三大勢力的聯軍隊伍,在入西漠的第二十天時,終於遇了一路東行南下的上官馨,此時距離太一門只餘不到十萬裏之遙而已。
第二十天午後,上官馨一人便向三大勢力聯軍發起了進攻。
以一己之力,衝向了有十數萬軍陣修士組成的大夏軍陣、衝向了結成南海真龍陣的南海真龍一族、衝向了八位龍象僧牽頭的三百六十名龍象寺僧人。
看着其孤身一人的身影,三方皆是露出輕蔑的笑聲,那目光猶如在看一個死人。
……
南海龍王藉助南海真龍陣的加持,顯化出萬丈真龍的法身,盤於雷雲之中,僅龍首便如同一座千丈高峯那般巨大。
龍首咆哮,龍威赫赫。
一張嘴,便是毀天滅地般的雷光衝出。
大夏兵家結成浩大軍陣,以軍陣修士煞氣匯聚己身,雖領軍之將不如盛七、譚星之才,但三個軍陣便是三個千丈兵魂。
或刀、或槍、或劍。
三者又再度形成天地人三才之陣,煞氣越發凝練,尤其是隨着天道已死,地脈煞氣失去了鎮壓,被如此兵陣一激就被徹底牽引出來,隨後融入天地人三才法陣之中,凝練出煞氣鎧甲附加於身,讓這三具兵魂顯得更加凶煞可怖。
三道兵魂齊齊出手,便有浩瀚煞氣如沖霄之柱破空而出。
龍象僧結龍象陣,又有三百六十位僧人組大周天陣做輔陣,天地間便有異象顯化,有百僧吹奏法螺,有百僧擊打法鼓,又有百僧彈鳴法音,然後於異象之中有八頭千丈長、鱗上有佛紋的真龍法相飛出,又有八頭千丈高、渾身散發着佛光的白象奔騰而出。
龍與象齊鳴,又和法螺、法鼓、法音融於一體,浩浩音波如浪,又化作了浪嘯,然後便匯入了沖霄煞氣之中,洗去了其中的煞意,顯化出無窮無盡的佛光,以清淨、明亮、聖潔之感照耀世間,其威能更是上升了不止百倍。
然後,沖霄佛光與雷霆之力又再度融於一體。
佛光中,便多了雷霆之威,又有浩瀚、震懾之意。
金色、藍色、白色、紫色,諸多色澤彼此相融,又顯露出五彩繽紛的美感。
這道光柱哪怕只是望一眼,便足以讓意志不堅者墜入諸多幻象之中,難以掙脫。哪怕是意志足夠堅定,可其上的雷威、龍威、佛威、兵威,也足以震懾住修爲不夠深厚的修士,讓其在隨後的恐怖真元衝襲下化作齏粉。
無論是身、心、意,這南海真龍一族、大夏皇朝、龍象寺三方所結合形成的殺招,已經足以徹底鎮殺。
甚至在他們看來,以這一招破去太一門的山門已經綽綽有餘,拿來殺一位太一門的強者,甚至是大材小用了。
不過,他們也知曉乾元皇朝、西海真龍一族都喫了不小的虧,所以他們才一開戰就直接出動殺招,除了謹慎外,更多的是存了立威的心。哪怕太一門知道他們的殺招後有了準備,但他們相信只要匯合北海真龍一族和北唐皇朝的援軍,便足以拿下太一門了,根本不需要等中州和東原那邊的援軍過來。
光柱,轟中了上官馨。
所有人面露得色。
只是下一刻,這得色就僵住了。
“花裏胡哨。”
恐怖的殺招裏,傳來了上官馨的聲音。
然後,起先只是一個小小的黑色陰影顯現。
但很快這陰影就開始不斷的擴大。
轉眼間,便是一個超過千丈的巨大身影立足於天地之間。
那三方匯聚形成的恐怖殺招,甚至不過只是此人一個拳頭那般大小。
而且不同於他們的法相依舊存在一種虛幻縹緲的意味,這個巨大的青灰色身影有一種真實不虛的氣息,就如同人之身軀肉身那般,是實體一般的存在,而並非是氣勢意志虛幻所出的假象。
三方聯軍,目瞪口呆。
殺招光柱的真元耗盡,光芒消散。
這恐怖的身軀伸手輕輕的掃了掃自己的腹部,拂去從一開始就並不存在的灰塵。
“法相?”上官馨的聲音再度開口,“巧了,我也有法相。只不過,我這個法相是爲法天象地,你們呢?”
一片死寂之中,上官馨抬手,出拳。
拳頭砸在了千丈龍首之上。
“轟——嘣——砰——”
恐怖的氣息,自天空中爆發而出。
萬里雷雲當即被狂風吹散。
然後,有雨滴落下。
只是此時落下的並非水氣所化的雨水,而是肉體與骨骼炸碎之後被噴濺出來的血水。
萬里雷雲,落下了萬里血雨。
恐慌,瞬間便蔓延開來了。
無法抑制的恐懼,當場就讓無數的軍陣修士瘋了。
頓時間,便將三個千丈兵魂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縮小。
九百丈。
八百丈。
七百丈。
……
若說此前,兵魂法相與上官馨的法天象地相比,僅僅只是矮了個一個頭的話,那麼現在的三個兵魂法相,就如同大人與孩童一般。
於是,上官馨前進,抬腳。
一道兵魂法相就被踹碎了。
緊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然後,白象、飛龍、星辰,佛光照耀之下,便見上官馨抬手抓住兩條飛龍法相,然後打了一個結,就化作了一條鞭子。
一套鞭法尚未展露完畢,飛龍、白象的法相就徹底破碎了,就連漫天星辰都一個接一個的黯淡無光。
上官馨再度邁步,就走出了佛光普照的區域。
在她的身後,是一片血腥慘烈的狼藉場所。
這甚至都不能稱爲戰場,因爲那是對“戰場”二字的侮辱!
南荒三方聯軍,入西漠第二十天午時,遇到了太一行二上官馨。
第二十天午後,上官馨三步破敵,南荒三方聯軍覆滅。
歷時,一刻鐘。
第145章 別去招惹那羣怪物!
世上的聰明人很多。
但有些是真聰明,有些則是假聰明。
在沒有真正的遇到事情之前,真聰明還是假聰明,實難分辨。
此時,一羣或穿道袍,或穿僧衣的人站在一處山巔,遙看着前方那片大地上的血腥狼藉,皆是沉默不語。
“師……師姐……”
一名穿着僧衣袈裟的中年男子,緩緩收回目光,臉上猶有驚懼之色。
他轉身望着身高還沒到自己肩膀的秀麗女子,聲音都有些顫抖:“我,我們還打嗎?”
“打個屁啊!”
在宗門內,素有文雅淑靜美名的秀麗女子有些抓狂般的抓了抓自己的秀髮。
她同樣也是一副瞠目結舌的模樣。
“打?你告訴我,我們拿什麼跟那個女人打?”這位師姐嚷了一聲,滿臉不忿,“夏安啓派了麾下三大名將,率軍十八萬出征;南海真龍一族舉族而出;龍象寺的八部天龍領着周天僧下山,結果呢?……連他們都死傷慘重,本來宗門就只是意思意思的派我們幾人下來走個過場,現在你跟我說打?你是挑燈進茅廁還是老壽星喫砒霜啊?”
另一名膚色黝黑,簡直就像是在煤炭堆裏滾過一般的年輕女子,操着有些彆扭的聲音,緩緩說道:“可是師姐,你之前下山的時候,不是還說,宗門這次是打算立威了,居然遣我們三十六蓮下山。”
“我說了嗎?”女子側目。
其他人閉嘴不語。
“說了啊。”黑膚女子點了點頭,一臉認真地說道,“你還說了,淨世宗三十六蓮下山,天元一切禍事皆可平,這個世上就沒有什麼禍害是我們淨世宗三十六蓮無法解決的。”
“你再仔細想想,我真的所了這些話嗎?”
“肯定說了!”女子點頭,神色肅穆,“我不可能記錯的!”
秀麗的女子點了點頭,道:“小師妹,你可能睡迷糊了。”
“不會的,我……”
“呼——”
秀麗女子一巴掌突然呼了出去,黑膚女子頓時就被扇飛了,直接從山巔上一路滾到了山腳,腦袋都不知道磕碎了多少岩石,最終頭一歪,昏死過去了。
“小師妹呢?”秀麗女子突然轉身,望向自己身後的三十四位師弟師妹,“那麼大的小師妹呢?剛剛不是還站在這裏的嗎?怎麼就沒了呢?”
所有人沉默不語,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一副“我什麼都不知道”的模樣。
“師姐,你可能是太累了。”此前開口詢問秀麗女子決策的那名中年僧人開口說道,“小師妹昨天開始就身體不適,所以現在還在山下休息呢,並沒有隨我們一起上山。”
秀麗女子神色先是一僵,然後才一臉悲苦的捏了捏眉心,道:“原來,是我出現幻覺了啊。唉,可能是師門此次讓我們下山之事太過急促,很多東西都還沒準備好,所以心煩憂慮所致……對了,小師妹身體不適,你們可檢查過了?她沒什麼事吧?”
“檢查過了。”一名穿着道袍的老者點了點頭,“請大師姐放心,小師妹沒什麼事。”
這老者偷偷的望了一眼在山腳下昏迷的黑膚女子,然後心裏默默補充了一句:大概。
秀麗女子點了點頭,然後輕嘆了口氣:“我們走吧,這西漠一片荒涼,也沒什麼好看的。”
其他人望了一眼,隨着南荒聯軍西進,這所謂的荒漠已經變成了一片翠綠,稱一句人間仙境也並不爲過,尤其是這萬里血地潑灑了龍血、高階修士的精血,然後又有大量破碎的神魂靈光灑落,未來這裏恐怕還會誕生許多天生就開靈智的生靈,到時候纔是真正的人間寶地。
若是可以的話,他們恨不得能夠掘地三尺,將萬里土地都給搬回山門。
只是他們不敢。
這萬里之地,已經是那太一門的戰利品了。
所以只要他們敢開這個口,都不用等太一門來找他們算賬,自家這位大師姐就會把他們的屁股給踢爛。
他們淨世宗三十六蓮,可不是按入門時間排序輩分,而是標準的能者上、弱者下。
而自從這個在外人眼裏端莊優雅賢淑的女人坐在大師姐的位置上後,這幾千年來就再也沒有人能夠撼動她的位置了。尤其是,據說當今淨世宗的掌門還是她的師弟後,就連一虚L老都不願意去招惹這個刺頭——在其他三十四蓮看來,淨世宗這次讓他們下山,除了是給社稷學宮一個面子外,很大一個原因就是爲了把這個刺頭給趕下山。
現在想來……
長老們的計劃大概是破滅了。
“回山後,怎麼跟長老們交代啊?”那名穿着僧袍的中年男子開口。
秀麗女子斜了對方一眼,哼了一聲:“你真當我傻的?那羣糟粕把腚一撅,拉稀拉濃我不知道?”
中年和尚面露尷尬之色。
其他人依舊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自家大師姐說什麼都當沒聽到。
“中州五皇朝忙着找那隻預言裏能夠滅世的大蜘蛛,哪還有時間和精力派軍遠征?東原說是響應了,結果到現在還沒挑出合適的人,我看再過個三五百年,他們大概才能決定要派什麼人,派多少人。北唐那邊現在連自己都管不了,真以爲他們還敢湊這個熱鬧?”秀麗女子哼了一聲,“也就夏安啓那得位不正的鱉孫才火急火燎的把自己的底蘊都投進去,現在好了,血本無歸咯……等着吧,不出百年,大夏必然內亂。”
“那我們……”
“蹲下來。”秀麗女子伸手指了指地面,“你一直這麼俯視我,讓我要仰着頭跟你說話,要不我這位置給你坐,我喊你大師兄,如何?”
中年和尚臉色一白,雙腿一軟就給跪了下去,都不是蹲了。
“哎呦,二師弟你行這麼大的禮,我多不好意思啊。”秀麗女子滿臉笑意。
不過下一刻,女子就一拳頭砸在了中年和尚的頭上,而且還錘了好幾十下,直接將中年男子的頭都給錘了個滿頭包,一個又一個卻還沒有嬰兒的巴掌大。
“我們我們,我什麼們啊!”心滿意足的舒出一口氣後,女子才緩緩說道,“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如果當年我們要跟龍象寺爭那國教的位置,還輪得到社稷學宮什麼事嗎?他們怕連南荒都進不來……龍象寺後來爲什麼會開始沒落,如今連一個將《龍象神功》修到圓滿境都沒有,還不就是因爲成了大夏皇朝的國教,氣弑唤墸醽肀簧琊W宮給破了法,丟了國教之名,結果連這氣叨急粩氐袅寺铩!�
中年和尚被錘得頭暈眼花,但聽到這話,還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社稷學宮爲什麼能成爲天下最有名望的一宗,還不就是它成了中州五大皇朝的國教,將一分爲九的龍脈氣哐Y其中五分都給綁在自身嘛。”秀麗女子沉聲說道,“龍象寺爲什麼不入中州?崑崙派爲什麼甚至要遠走極北?這兩家,一家號稱佛家根源,一家號稱道法起源,連着兩家都要避開社稷學宮,你真當我們淨世宗有資格去跟社稷學宮爭這個天下氣撸俊�
其他人大概也是第一次見到如此正經的大師姐,聽聞此種祕聞,一時間也不由得心神震撼,只覺得似乎知曉了什麼大祕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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