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牛流猫
“他怕生。”槍神趙豪開口了。
他的聲音有些甕聲甕氣,如果不仔細聽的話,恐怕還真的很難分辨出他到底在說什麼。
“怕生?誰說我怕生的?不怕,我纔不怕!”
道人語氣急速的說着。
只是在快速說完這一段話後,他就突然劇烈的咳嗽起來,整個人也變得氣息萎靡起來。
但隨着他剛纔略顯激動而走出陰影,腥俗匀灰簿湍軌蚩辞宕巳说难b扮。
這名道人穿着破破爛爛的道袍,腦袋上只有左半邊有頭髮,右半邊卻是光禿禿的一邊。
但詭異的是,這名道人的左半邊臉頰上的皮肉卻是消失了,暴露了皮肉底下的骨頭和牙牀;而從他的右半邊臉來看,則是可以看出這名道人生前的年紀已經不小了,只是不知道他臉上尚存的皮肉上所彰顯出來的斑點到底是老人斑還是屍斑。
“奎星道人!”
“師父?!”
衝星子和劍陣子兩人看到這名神神叨叨的道人時,不由得發出了驚呼聲。
“哦,是小沖和小劍啊?”道人望了一眼兩人,開口只是喊了兩人的名字就顯得有些氣喘,“你們的夢想是什麼啊?嘿,算了,要不還是別想那麼多了,不如大夢一場好了,睡着了就什麼都有了。”
“小心。”衝星子輕喝一聲,然後猛然踏前了一步。
但僅僅只是一步,他便發出一聲悶哼,整個人接連倒退了數步。
劍陣子急忙上前扶住衝星子。
奎星道人卻是不由得皺起了眉頭:“爲什麼你不願意入睡呢?睡了就會輕鬆很多了,何必呢?”
“這道人的神識很強!”青玉小聲開口,“他剛纔差點把衝星子拉入夢境。”
夢境?
蘇安然神色一動,急道:“如果被拉入夢境會怎麼樣?”
“在這麼多怪物面前,你覺得你突然睡着會怎麼樣?”青玉沒好氣地說道,“那個老道人的能力,肯定跟夢之類的有關,一旦被拉入夢境的話,三秒內你掙脫不出來,估計就死定了。”
“奎星道人是衝星子的師父,一百五十年前,他奉命與龍虎山的道人聯手前往中州調查一宗詭事。”劍陣子嘆了口氣,“詭事兇險大家都知道,但沒想到的是,前往調查此事的龍虎山的道人全都死了。奎星道人雖然沒死,但卻是瘋了……然後在一百年前,他就失蹤了,傳言中都說他死了,沒想到……”
“詭事?”蘇安然望了一眼宋白夜,然後又開口說道,“這件詭事很厲害?”
“大詭!”劍陣子點了點頭,“具體我不能說,因爲據說只要提及此詭事便很有可能會出事,反正如今那處地方已成禁地,任何智慧生物只要靠近此地百里以內,立即就會昏睡過去,哪怕被人救出來也再也不會醒來。”
蘇安然印象中似乎聽聞過此事。
但眼下的情況有些特殊,所以蘇安然也沒有繼續深究回憶,而是把目光落在了這五名寄生體的身上。
“我和衝星子對付奎星道人。”青玉知道蘇安然的意思,直接開口說道,“他的道術,你們都對付不了,一旦中招就只能等死了。而我一個人又對付不了他,他實力太強了,所以我只能讓衝星子道長配合我一下。”
“好!”衝星子也沒有猶豫。
他的眼裏有着怒火在熊熊燃燒。
一直以來,他也以爲自己的師父死了,結果卻沒想到居然是被裂魂魔山蛛的蟲卵給寄生了,這讓他感到相當的憤怒。
“我對付那位槍神。”蘇安然自忖實力應該是全場最強,那麼最難啃的那塊骨頭自然應該是交給自己了,“白夜,那隻山鬼交給你了。”
宋白夜倒是無所謂,反正在場的人不管是哪一個,對他來說都沒有任何區別。
當然,如果是對付山鬼的話,那倒是勉強算得上是“剋制”。
畢竟山鬼這體型,一看就剛得不了。
而他的本體乃是詭事,從某種意義上而言可以算是“柔”的類型。
以柔克剛,這不是常識嘛。
剩下的,就是兩個坐在山巒蛛上的女人了。
一個雍容華貴。
一個漠然無情。
“你挑一個吧。”蘇安然也不知道這兩人的底細,於是只好對劍陣子說道。
“那我就挑這個吧。”劍陣子在兩個女人的身上打量了一圈,然後最終指着那名如謫仙般清冷的年輕女子說道。
“你不是她的對手。”但未等蘇安然開口,小屠夫就已經搶先開口了,“她有很多那種蛛絲,你被纏到的話就死翹翹了。”
“斬道絲?”蘇安然心中一驚,沒想到那些斬道絲居然是這個女人佈置的。
劍陣子臉色難看。
“你對付另一個吧。”蘇安然拍了拍劍陣子的肩,然後對小屠夫說道:“你確定你能行?”
“她傷不了我。”小屠夫點了點頭,“但我不確定我能不能殺了她,那些蛛絲很麻煩的,很影響我的行動。”
“我和白夜誰先解決了自己的對手,我們就過去幫你。”蘇安然開口說道。
對於劍陣子和衝星子這兩人,蘇安然是不抱任何期望了,這兩個人只要不死就算勝利了。
“商量完了嗎?”趙豪甕聲甕氣的問道,“如果沒有的話,你們還可以繼續。”
蘇安然知道,對方沒有急着動手,本來就是有心將自己等人拖在這裏,所以他們當然不會急。或者說,對方巴不得他們在這裏浪費的時間越多越好。
“很可惜。”蘇安然望着趙豪,“你一會絕對會後悔沒有趁現在對我們發動進攻的。”
趙豪聳了聳肩,一臉的不置可否。
第090章 對手
蘇安然偏了偏頭。
呼嘯的狂風擦過了他的臉頰。
臉頰處瞬間傳來了一股火辣的刺痛感,血腥味又濃郁了幾分。
但蘇安然卻不以爲意。
數十發手榴彈劍氣已經圍繞在了趙豪的身邊,下一刻便是殉爆般的轟鳴聲響起。
塵埃匯聚成的煙霧,徹底隔斷了蘇安然的視野——在戰前,衝星子便打出了數十道符篆,將整個巢穴空間照耀得如同白晝一般,也是這個時候蘇安然纔想起來,衝星子和劍陣子兩人可沒有黑暗視野這種能力,而此前衝星子之所以沒有用一招,那純粹是因爲他們正在“潛入”,實在不宜暴露身形。
但沒想到,到頭來一切居然就是個笑話,那自然不需要再有什麼遮掩了。
滾滾煙塵中,蘇安然凝神戒備。
他自然不會指望自己那幾十發手榴彈劍氣就能夠解決這個生前被稱爲槍神的寄生體。
如果真如此簡單,北唐皇朝也就不至於和裂魂魔山蛛打了這麼多年最終只能選擇固地防守了。所以蘇安然這幾十手榴彈劍氣下去,僅僅只是爲了建立比較穩定的仇恨,然後將這隻寄生體拉到了一個遠離此處的地方——他的劍氣招式威力強歸強,但不分敵我的問題,也始終無法得到解決,畢竟這又不是遊戲,還帶身份自動識別的。
“咻——”
破空聲驟然響起。
一道人影從塵煙中衝了出來。
持槍的趙豪就如同一隻衝鋒中的犀牛那般,朝着蘇安然直衝過來。
他的腳步每在地面上踏足借力,都會直接導致地面超過百米以上的範圍直接塌陷數寸,而趙豪本人卻是能夠藉此獲得一次充足的爆發力,整個人以更加迅猛的方式向前躍進,似乎就連力量也都有所增幅。
蘇安然不敢有絲毫的大意。
環繞在趙豪身邊的氣流都化作了肉眼可見的一層白色鎧甲,蘇安然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如果自己被對方撞到的會是一個什麼樣的下場——就算不是粉身碎骨,只怕也得當場裂開。
“鏘——”
一聲嘹亮的拔劍聲瞬間響起。
蘇安然的神色,在這一瞬間變得漠然起來,一種生人勿進的異樣氣息從此時的蘇安然身上散發而出。
寒芒,瞬間綻放而出。
……
“我討厭這樣的爹爹。”
小屠夫嘆了口氣。
她知道蘇安然的神海里住了幾個奇怪的傢伙,畢竟她是蘇安然的本命法寶,還是能夠隨意進出蘇安然的神海。只是,從蘇安然有意識的把小屠夫當成人來養育後,就不會再隨便將她收入神海里,除非她犯了一些錯,纔會將她關在自己的神海里當作是一種懲罰手段。
因此,小屠夫自然也就知道蘇安然可以借用神海里那幾個奇怪傢伙的能力。
從某種意義上而言,小屠夫覺得自己是多了五個弟弟。
只是這五個弟弟的性格,她實在喜歡不起來。
“咻——”
銳利的破空聲,密密麻麻。
不是一道、兩道,而是近乎於無窮無盡的破空聲此起彼伏。
那名端坐在山巒蛛背上的謫仙少女,此時已經被無數不過指甲蓋大小的蜘蛛覆蓋,這一幕看起來絕對足以讓任何密恐患者感到頭皮發麻——那銳利的破空聲,便是此時覆蓋在少女身上的那些蜘蛛所發出的:無數的斬道絲從它們的蛛囊上噴吐而出,與半空中竟是匯聚成了一道肉眼清晰可見的白色激流。
小屠夫在聽聞到破空聲的那一瞬間,就已經迅速側身避讓。
白色激流輕而易舉的就貫穿了地面,甚至沒有激盪起破碎的石子。
看起來,就如同一柄白色的刀子切入了一塊豆腐之中那般。
但下一刻,伴隨着地面陡然傳來的微微顫鳴,於周圍的八個方向處,竟是有八道完全由斬道絲所組成的白色激流破土而出。
這八道白色激流在高空處的某一個點互相撞擊,然後便宛如天女散花般化出了一道白色的傘頂。
小屠夫抬頭看了一眼,這個傘頂竟是覆蓋了將近一千米的範圍,而處於傘頂邊緣處的位置,也同一時間開始有無數的斬道絲傾瀉而落,宛如銀白色的瀑布一般。
很快,一個覆蓋了千米範圍的巨大白色絲囊便徹底形成了。
它將小屠夫和這名坐在山巒蛛背上的謫仙少女一同關在裏面,那銀白色的蛛絲泛起宛如金屬般的光澤,想來除非以某些特殊的手段,不然是不可能單純憑藉外力破開這個絲囊。
……
“唉。”
幽幽的嘆息聲響起。
青玉只用眼角的餘光望了一眼那個巨大的絲囊,臉上的神色就顯得非常的複雜。
“別分心!”衝星子低喝一聲,“我們儘快解決……我師父,然後我們才能去救援蘇屠夫,現在我們只能希望她在裏面能夠堅持住了。”
“我擔心的其實不是小屠夫會出事。”青玉望了一眼衝星子,然後纔開口說道,“斬道絲對我們或許是必死的局面,但對付小屠夫的話可能還力有未逮。實際上我是擔心的是,那孩子如果發現沒人盯着她的話,她可能會偷懶……”
“偷懶?”衝星子的臉上浮現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但不等他再度開口說出什麼,他便突然發出一聲悶哼,整個人也踉蹌着倒退了數步,嘴角溢出了一絲血跡。
青玉急忙上前,抬手打出三十六張青色的符篆。
這些符篆泛起幽幽綠光。
光芒不算柔和,但也並不強烈,恰好是在正常人肉眼所能夠接受的亮度範圍,只不過伴隨着這些幽光的亮起,衝星子的身上很快就被照耀得同樣泛起了一陣綠色的光華,整個人都快變得如同翡翠一般。
但下一刻,便開始有絲絲縷縷的綠色煙霧從衝星子的身上各處鑽出,然後融入到了由三十六張青色符篆所組成的大陣之中。
隨着越來越多的綠色煙霧被吸入,這些懸浮在半空中的綠色符篆也很快就變成了灰黑色,然後在符末的位置開始有火焰燃起,轉瞬間便將這些符篆全部燃燒成一捧黑色的灰燼。
衝星子的臉色,略微好看了幾分。
青玉二話不說,直接塞了一顆靈丹給這個老傢伙。
而衝星子也同樣二話不說,直接就將這顆靈丹給喫了下去。他雖說之前在上面的時候,第一次產生了喫靈丹喫到想吐的感覺,但卻也讓他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青玉拿出來的靈丹可不是凡品,這些玩意喫下去先不說丹毒的積量很少,那恢復效果起碼就一顆能頂別人的四五顆。
靈丹入嘴即化,藥效也是立竿見影。
衝星子只覺得渾身從沒有一刻像現在這般輕靈,頭腦清明。
他很清楚,自己的師父已經變成了寄生體,但他所掌握的能力可沒有變弱,反倒不如說變得更強了。
接連兩次莫名其妙的中招,他的神智已經變得有些渾渾噩噩起來,整個人全身疲軟痠痛,很想直接躺下睡覺,甚至就連他的神海,也變得混沌矇昧起來,似乎是被什麼東西蒙蔽住了他的神識和精神。但最可怕的便也是這一點,因爲他竟然沒有意識到其中的兇險,反而覺得自己入夢後,說不定能夠解決自己的師父,讓他真正的入土安眠。
此時靈臺上的蒙塵被清掃一空,衝星子才驚出了一身冷汗,真正的感到後怕。
他突然有些明悟,或許星夢宗當時也是因爲這樣纔出事的。
“謝謝。”
“現在說這個太早了。”青玉搖頭,“我的實力不足以殺死他,最多隻能從旁協助而已,真正要出力的還只能是你,所以你可別再大意了,這隻寄生體的入夢術發動起來毫無徵兆,你只要稍微鬆懈的話,你就會被他拖入夢境之中,到時候就算我想救你也沒有辦法了。”
“我知道的。”衝星子一臉凝重的望着奎星道人,“這入夢術,可能是我師父……變成了寄生體後才掌握的,但我師父生前最擅長的,可不是什麼入夢術。”
“那是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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