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牛流猫
他有點想要下去阻止這些人用膳,但此時他卻是無法肯定這些人到底是不是寄生體,又或者已經被寄生感染到了什麼程度——這兩天青玉已經有了一些研究結果,她發現雲州城所有感染者大概可以劃分爲三個階段:第一階段是初感,就是剛剛喫下那些混有寄生體的食物,不過這些寄生蟲進入體內後並不會立即蠶食,而是會開始汲取宿主的生命力來壯大自己;之後則是第二階段的壯大期,一旦感染者開始出現身體機能的下降時,便意味着這些寄生蟲已經汲取到了足夠的養分,開始活躍起來了,這個時候它們就會開始接管感染者的身體。
一旦徹底接管了感染者的身體,那麼便會進入第三個階段,也就是徹底成爲了寄生體。
第一個階段還有搶救的可能,第二階段雖說可以消滅感染者體內的這些寄生蟲,但實際上卻是要看症狀,一旦進入後期的話,那麼隨着這些寄生蟲在感染者體內死亡,這些感染者也會同時死去。
至於第三階段,那就是真的沒得救了。
蘇安然不敢冒險去救這些人,一個是怕暴露身份,另一個是他已經看出其中好幾個人臉色蒼白,血氣不多,顯然是第二階段的晚期了,這樣的人根本就救不了——第三階段不用想了,肯定早就跟着那些富商們跑了,根本就不可能繼續停留在這裏。畢竟在那些寄生體的眼裏,只有進入第三階段的寄生體纔是自己的同類。
那名侍女很快就進了一個房間。
蘇安然和衝星子兩人又突然對視了一眼,因爲在他們的感知裏,這名侍女的氣息卻是突然消失了。
“密室!”
兩人瞬間就意識到,原來他們這些天一直找不到雲明道人,還真不是他們的問題,而是這個宅院裏修建了一座可以屏蔽神識查探的密室,而對方就一直潛藏在這處密室之中。
“好!這下子可以一網打盡了!”
“等一下。”蘇安然攔住了有些衝動的衝星子。
“幹什麼?”衝星子有些不滿。
“我們是來找幕後黑手的,你覺得這名侍女是幕後黑手嗎?”蘇安然可沒有忘記自己搜尋雲明道人的原因,“我們現在闖進去,也只能找到你弟子和這個侍女而已,至於那名幕後黑手我們根本就不可能發現,所以現在是要放這名侍女離開。”
衝星子沉默了片刻,但最終還是沒有衝動,他點了點頭,然後便等候在一旁。
如此又過了好一會。
這個期間,正如蘇安然所猜測的那般,在廚房那邊用餐的所有人全部都毒發了,沒有一個倖存者。
而那個侍女,卻彷彿像是算好了時間一般,她的氣息終於再一次出現在了房間內。
不過她的身上,還有些微的血腥味。
毫無疑問,這名侍女受傷了。
“我去跟蹤她吧。”蘇安然想了想,然後纔開口說道,“你去替你弟子收屍吧。”
衝星子微微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蘇安然的目光,便又落到了這名侍女的身上。
只見對方轉身進入了一個房間,似乎是在包紮傷口,但並沒有太過仔細,僅僅只是匆匆包紮了一下,確定不會影響身形後,她就立即轉身離開了這個宅院。而且臨走時,還不忘了拿走所有屬於自己的東西,可以看得出來對方非常的心細。
不過很可惜的是,這名侍女怎麼也不會想到,會有人在天上跟蹤自己。
但見這名侍女一路出了城南,然後便進入了城北,而且還刻意利用了受傷的問題,在城北的幾處巷道都做了些誤導性的佈置,若非蘇安然是直接從天空之中俯瞰跟蹤的話,只怕還真的會被這名侍女跑了。
於是在兜轉了好幾圈後,這名侍女便回到了城北的一處屋子裏。
這是一間有些破舊的房子。
房舍內沒有其他人,僅有這名侍女一人。
蘇安然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便懸停在半空中,開始耐心的等待起來。
他知道,以這名侍女如此謹慎的風格,她背後的那名幕後黑手肯定不會這麼快就暴露出來,而且從眼下的情況看,蘇安然甚至懷疑對方很有可能是單向聯繫,亦即是她背後的那名黑手知道侍女的身份,而這名侍女卻不會知道她上級的身份,因此蘇安然自然是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想法。
只是很快,蘇安然的臉上就浮現出了錯愕的神色。
因爲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在入夜之後便翻牆進入了這個房舍,並且敲響了房門。
很快,房門就被打開了。
這名侍女對着門外人喊道:“大人。”
蘇安然雙眸猛然一亮。
他開始迅速的落到了屋頂,然後將神識感知全力探入屋內,瞬間便將房內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事情處理完了嗎?”
“一切都處理好了。”侍女回答道,“大人,接下來我該怎麼做?”
“城南那邊都已經沒人可以煽動了,接下來你開始把消息往城北這邊傳播吧,儘量製造出大恐慌,讓整個雲州城徹底亂起來,我就不信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真的敢屠城……我給你三天的時間,三天後我一定要看到整個雲州城亂起來!”
“是,大人。”
蘇安然的雙眸瞬間發亮。
他知道,自己真的抓到大魚了!
這個人,必然就是幕後黑手!
這一次,蘇安然沒有絲毫的遲疑,直接重心一壓,整個人便踏破了屋頂瞬間落入到房內。
那名健碩的中年男子,警惕心顯然更高,幾乎是在察覺到屋頂破裂的那一瞬間,他就已經撞破了房門,退到院子裏。而那名侍女的反應和身份,顯然就沒有這名中年男子那麼強了,所以她在蘇安然從屋頂落下的那一瞬間,就被蘇安然激發而出的劍氣瞬間絞殺了。
這名寄生體,已經毫無價值了。
“劍氣?”中年男子愣了一下,“你是劍修?”
“不然還能你是劍修?”蘇安然有些奇怪。
對方此前明明是一副錯愕和有些驚恐的模樣,可爲什麼在看到自己的劍氣之後,居然反而露出相當囂張自信的笑容。
他現在已經習慣別人在看到自己的劍氣時,就一副驚恐得宛如見到世界末日般的樣子了,所以這個寄生體露出這種洋溢着自信的笑容時,蘇安然一時間反而有些不太習慣。
但蘇安然因爲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的錯愕模樣,卻反而讓中年男子誤以爲對方被自己看破了,眼裏頓時便露出了嗜殺的猩紅:“遇到我,也活該算你倒黴了,桀桀桀桀……”
在一陣獰笑聲中,中年男子的體型開始迅速龐大,漸漸變成一個將近三米高的巨大怪物。
蘇安然,依舊有些沒反應過來。
遇到你算我倒黴?
他眨了眨眼,眼前這人到底是誰給他的自信啊?
“害怕了嗎?害怕就對了。”張獵戶發出一聲咆哮,一臉猙獰的朝着蘇安然撲了過去。
……
“張獵戶今天必死。”一處窄小的庭院中,略顯瘦弱的中年男子正躺在搖椅上,看着繁星點點的夜空,“本來我還以爲他能夠多活三天的,沒想到他居然今晚就去見那名侍女……他已經等不及想要取代我,架空你了。”
“爹爹……”小女孩有些驚慌。
“放心吧。”中年男子搖了搖頭,笑着伸手揉了揉小女孩的頭髮,“張獵戶必須得死,因爲他死了之後,這個世上就再也沒有人會知道你的身份了。”
“我……”小女孩臉上的驚慌之色更顯,“爹爹,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該貪喫的,我,我我……”
“記住這個教訓。”中年男子收回手,語氣淡然,“以後做事要多想一想……爹爹以前是沒得選,如果可以的話,我其實更想當個人。”
“爹爹……”
“夫君。”婦人從後廚走了出來,手裏端了一盤蔬果,“來喫甜瓜吧。”
“好呀。”中年男子緩緩起身。
“哎呀,閨女,你怎麼哭了?”婦人有些緊張,急忙上前將手中的果盤望旁邊的石桌子一房,然後就抱起小女孩。
“我跟她講了一個關於天上月亮有兔子的故事。”中年男子笑了笑。
“那她怎麼哭了?”婦人有些不解。
“我跟她說,她晚上喫的肉就是兔子肉,那天上的兔子被我打下來喫掉了,哈哈哈哈。”
婦人白了中年男子一眼,嗔怪一聲:“夫君,你真是的。”
“喫瓜,喫瓜吧。”中年男子笑了笑,然後拿一片甜瓜,先是給婦人喫了一口,然後剩下的才丟到自己的嘴裏,咀嚼起來,“這瓜真甜。”
“是吧?”婦人笑道,但很快臉上就又有些肉痛的神色,“最近城裏有些亂糟糟的,各種喫食都漲價了不少,也不知道城主大人到底在搞什麼,聽說城南那些老爺們都出城離開了……”
“今天啊,隔壁的翠花和鐵牛似乎也想出城,還問我們走不走。”
“還有啊……”
婦人叨叨絮絮的說着家長裏短的見聞。
中年男子笑呵呵的聽着,時不時喂婦人一點甜瓜,說是潤潤嗓子,不過大多數時候倒是一直安靜的聆聽着。
小女孩有些懵懂的望着眼前的這一幕,但紅紅的眼眶和時不時的抽泣聲,卻也證明她的心緒並沒有徹底平靜。
“會好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中年男子伸手拍了拍婦人的手背,“也就,這一兩天了吧。”
“夫君怎麼知道的?”
“我猜的。”
“夫君真是的。”
第083章
“轟——”
破裂聲驟然響起,一道黑影撞破了院牆,倒飛而出,然後又很快就撞破了對面房屋的院牆、房牆,摔落在另一處房屋的後院裏,引起一陣驚恐的尖叫聲。
城北是雲州城的貧民區,所以這裏的道路相對狹窄,房舍相鄰也比較近,遠不像城南那邊每一條街道都有三丈寬。
一對中年夫婦抱着一名三四歲的孩童和一名嬰兒,然後又帶着兩名七八歲左右的小孩慌慌張張的從房舍裏跑了出來。
“去找城主府要賠償。”蘇安然隨口對着中年夫婦說道,然後便邁步從被撞垮的院牆殘垣處走了進去,徑直來到了後院處。
看着已經重新從地上站了起來的那具健碩身體,蘇安然的眉頭不由得緊皺起來。
以往蘇安然遇到的寄生體,哪怕就算是初代寄生體,但被他的劍氣轟到的話,身上也會留下相當明顯的傷痕,這是因爲幻魔所賦予的劍氣增幅所帶來的效果。
但眼前這隻寄生體,卻只留下了數道白痕。
儘管在見到對方變身的那一刻,蘇安然就已經意識到對方和他此前所見到的寄生體截然不同,但直到此時,蘇安然才真正的明白,這兩者到底有什麼不同之處。
就拿蘇安然最開始遇到的那隻初代寄生體來說。
那個小孩子雖然擁有了很強的實力,但它的心智卻並未真正的發育成熟,很多舉止行爲都有着相當程度的孩子氣。而且最重要的一點,是對方哪怕已經成了初代寄生體,但它的身體卻並未脫離“人類”的範疇,所以被蘇安然的攻擊命中,依舊會受傷、會流血,也會感到疼痛。
但眼前這隻寄生體不同。
超過三米的身高,還有那鼓脹的肌肉,都在充分標明這隻寄生體擁有非常強的力量——它的出拳,甚至能夠引起音爆,而且還具備了一定距離的殺傷力:由音爆所產生的拳風氣流,同樣具有非常明顯的殺傷力,幾乎不弱於蘇安然沒借用幻魔力量的劍氣。
而且除此以外,這隻寄生體的體表還有一層非常奇特的黑膜。
這層黑膜在夜色的遮掩下並不明顯,甚至可以說幾乎是不可見的,蘇安然能夠發現,還是因爲此時他的身上多出了好幾道白痕——這些白痕有些像利器劃在金屬上留下的痕跡。
僅憑這幾點來判斷,蘇安然就覺得這隻寄生體很像二師姐的修煉方式:幾乎可以將它的身體視作一件法寶。
蘇安然此時心中驚懼。
殊不知,張獵戶此時的內心卻也同樣相當的驚懼。
自從他被轉變爲寄生體後,他花了很長一段時間,才弄明白自己與那些註定要被時代淘汰的舊派寄生體是不同的。
張獵戶並不知道,在玄界有一個叫“幽影氏族”的妖族族羣便是脫胎於裂魂魔山蛛的血脈,所以他一直都覺得自己是非常特殊的,是被新時代所選中的進化產物,與那些毫無理智可言的舊派妖物是截然不同的。
他也曾見過所謂的初代寄生體、二代寄生體,自然也知道這些寄生體雖然擁有了人族的相貌,但它們的精神意志卻是徹底被扭曲了,成爲只知道爲所謂的老祖宗尋覓食物的傀儡工具,根本就沒有“自我”可言。
但他則不同。
張獵戶覺得他的“自我”還是存在的,所以他並不認爲自己是傀儡,是工具,他覺得自己只是接受了一種全新力量的人族。
尤其是,當他發現自己可以通過“捕獵”來強化自己的實力後,他對於自身獲得了這種力量便沒有任何的不滿了。而當他第一次將以前自己能仰望的雲州城世家子弟踩在腳下,甚至品嚐到了所謂的世家美女的味道後,他就越發的一發不可收拾,覺得那些所謂的世家子弟也不過如此。
也正因爲如此,所以他對於羅一言就更加的不滿了。
他認爲,自己等人擁有如此強大的實力,根本就不需要再懼怕那些所謂的世家,完全可以自己成立所謂的家族,甚至是稱霸整個雲州乃至大鶴國,與北嶺的北唐皇朝分庭抗禮。
也因此,他多次向羅一言進言試圖加速族羣的擴大。
不過很可惜的是,羅一言一直沒有答應。
他覺得自己這些年來,完全是在虛度時光,所以他一直想方設法的要秩×_一言的“感染”能力——他是被羅一言感染的,也曾與所謂的初代寄生體有過一些交流,於是他便知道,那些舊派寄生體擁有非常特殊的感染能力,可以通過這種手段來感染培養出第二代、第三代的寄生體。
但張獵戶嘗試過了,他沒有這種所謂的“感染寄生”能力。
他們這一支新派寄生體似乎只有“首領”才擁有這種能力,所以張獵戶一度試圖取而代之,也爲此他不斷的開始“捕獵”,藉此讓自己的實力不斷的提升,也終於順利的讓自己成爲了僅次於羅一言之下的最強者。
可張獵戶知道,自己還不是羅一言的對手。
他原本以爲,自己可能還需要很長的時間才能夠殺死羅一言。
但當羅一言的女兒出生時,張獵戶就意識到,自己取代羅一言的機會來了。
羅一言的女兒,第一次品嚐到“肉”的滋味,就是他教的。
雖然之後他受到了羅一言的懲戒,但羅一言的女兒卻也因此更信賴他了。
而之後,每當羅一言的女兒外出捕獵的時候,他都會盡心盡力的幫她擦屁股善後,確保不會出現任何的意外。而這也逐漸加深了兩人的關係,甚至讓張獵戶擁有了更多的時間可以對羅一言的女兒進行“洗腦”教育,可以說羅一言女兒的兇性和獵食者本能,都是他張獵戶教出來。
上一篇:影视世界:从和乔晶晶分手开始
下一篇:东京文艺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