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牛流猫
“二師姐?三師兄?”
黃梓沒再去理會金帝等人,他只是望向了場中那名戴着面具的女子。
溫媛媛早就跟他說過月仙和判官兩人的面具造型,所以黃梓自然不可能認錯。
“何必呢。”月仙嘆了口氣,“你的二師姐和三師兄早就已經死了,如今的我是窺仙盟的月仙。”
判官沒有說話。
但他的態度,也表明了一切,他是站在月仙這一邊的。
很久很久以前,黃梓這一脈的人就知道,二師姐和三師兄兩人是一對的,包括他在內的所有人也一直都覺得,這對神仙眷侶是真的般配,就等着兩人什麼時候正式說破,然後讓他們的師父做主,給兩人安排婚事了。
只是……
當年所有人都沒有想到,這一幕最終也沒有等到。
“爲什麼?”黃梓開口問道。
“你不該引誘師父落塵的。”開口的是判官。
“千成!”月仙怒斥一聲。
判官閉嘴了。
“就因爲這個?”黃梓愣了一下。
沉默了片刻,月仙終於開口了:“是。”
她的語氣很平靜,並沒有憤怒或者悔恨,就像是在敘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很淡很淡:“你以爲萬道宮爲何會有兩頁天書?一頁記載着的功法,被稱爲如今整個玄界第三紀元所有術法的起源,但你以爲那真的是功法嗎?不,那上面記載的是仙術,是天界傳承下來的仙術。”
“而另一頁,你們只知道後半頁的內容,是通天路斷絕的祕密。但實際上,還有前半頁……天宮之主,承擔着重建天庭之責,有義務重建通天路,引渡玄界之人飛昇仙界。”
月仙望了一眼黃梓,然後沉聲說道:“上代天宮宮主之所以退位,便是因爲這頁天書記載的內容……他說修道並非成仙,那是因爲仙界比起玄界更加殘酷,第一紀元許多飛昇之人,最終都成了無情無性的自私之輩,所以纔會有後人毀了通天路。但爲己成仙,自私一點又有什麼錯?難道真的要受玄界天道法則的限制,活個幾萬年後就化作一堆枯骨嗎?如果真是如此的話,那爲何還要修煉?當個凡人不好嗎?”
面對月仙的問詢,黃梓沒有作答。
“你不該引誘師父落塵的。”月仙搖了搖頭,“師父接了天宮之主的位置,便應該絕情絕性,但你讓師父放棄了成仙,甚至想要毀了天書……你們不想成仙,可有問過我是否想成仙?我試圖勸阻過師父,但師父說,重開仙界之門不是什麼好事,玄界事就該玄界了……聽聽,多麼可笑的虛僞之言啊。”
黃梓靜靜的聽着,並沒有插嘴。
他就這麼目不轉睛的望着月仙,聽着月仙說出她後來加入了窺仙盟,然後聯合窺仙盟直接覆滅了天宮;聽着她說一開始並不想弒師,只想搶走天書,只是後來發生了太多太多的意外,最終才導致了師父的死去,也導致了整個天宮的人一夜之間近乎於全部死絕。
黃梓聽着月仙說了很多。
但唯獨……
“夠了。”黃梓聲音沙啞地說道,“二師姐,你就沒有覺得,你對不起師父,對不起大師姐、四師姐、六師弟嗎?”
“我爲什麼要覺得對不起他們?”月仙反問了一句,“我給過你們機會了,是你們自己非要一錯再錯,那就怪不得我了……我說過的吧,我想成仙,我可不想我的壽元只有那區區幾萬年、十幾萬年而已,我想要的……”
“是壽與天齊啊。”
“所以你就殺了師父?殺了大師姐、四師姐?”
“動手的不是我,又怎麼能說是我殺的呢?”
“我明白了。”黃梓點了點頭。
一聲輕嘆聲響起。
黃梓陡然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視野內。
腥酥宦牭靡宦暋芭椤钡木揄懀銓ⅫS梓已經手持長劍的刺向了月仙。
但月仙的面前,卻也同時浮現出了一個巨大的屏障,宛如水晶一般晶瑩剔透。
正是這道屏障,擋下了黃梓這毫無徵兆的一劍。
“五師弟,你以爲這幾千年來,我就毫無長進嗎?”月仙聲音淡然,“你的一舉一動,我其實都在密切關注着呢。所以,我怎麼可能沒有防備你的劍呢?”
“那麼二師姐,你知道這麼多年來,你關注的我,都是身負重傷的狀態,只能發揮出不到一半的實力嗎?”
第154章 斬仙
月仙的瞳孔猛然一縮——當然,她的眼神變化,常人自是看不出來,畢竟面具擋着。
但是,在場的人皆是登臨彼岸之輩,自然還是能夠察覺到黃梓與月仙交鋒的優劣。
只見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威壓猛然從黃梓身上爆發而出,然後庇護着月仙的那道水晶光罩便出現了大量的裂痕,且這片裂痕還正在不斷的擴散——黃梓手中那柄飛劍的劍尖,已經刺入屏障一寸。
旁邊一左一右,皆有人當即出手。
金帝揚手便是一道金燦燦的大手印,猛然朝着黃梓抓了過來。
而另一邊,則是判官的出手,五顆散發着白、綠、黑、紅、黃五色的光珠,正朝着黃梓打了過來。
“阿彌陀佛。”
一道拍掌聲伴隨着佛號的響起,癡和尚雙掌驟然合十,半空中同樣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手印。
只是,這隻大手印卻並不是金色的,而是黑色的。
上面散發出來的氣息,也不是那種佛門的慈善,而是宛如金剛怒目般的狠厲。
金色與黑色的大手印相互一握,便傳來一陣腐蝕般的滋滋聲。
兩隻大手印的糾纏,一時間竟是難分伯仲——雖說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來自魔佛癡和尚的那隻黑色大手印正處於下風,落敗只是時間問題而已,但在眼下如此緊急關頭,只要拖延住金帝的這隻金色大手印,魔佛癡和尚的目的便已經達到了。
而另一邊,面對那五顆人頭大小的五色光珠,同樣也有五顆一模一樣的光珠憑空自成,然後迎面而去。
五顆光珠彼此對撞,除了造成強烈的氣流衝擊與陣陣潰散而出的道韻外,卻並未能造成更大的破壞與影響,甚至不如說,來自判官的五行破魂珠反倒是在這次的碰撞裏徹底處於下風,成爲被抵消的那一方。
這,便是青珏的出手了。
但作爲妖族最強的大聖,青珏的手段自然不止如此。
於破碎散溢開來的道韻之中,有一抹寒光乍現。
銳利的破空聲,頓時響起。
一支近乎於隱形的箭矢,猛然射向了判官。
這支箭矢,乃是以天地靈氣和道韻結合而成,而且又是驟然發難,判官察覺到那抹乍現的寒光時,箭矢已經臨近面門。
但凡帶有“道”的技法,不管是未成法則的道韻,還是已然成型、完善的法則,皆只能同樣以“道”作爲手段去對付,除此以外尋常之技根本就擋不住“道”的壓制——這也是爲什麼大多數道基境修士都能夠壓制地仙境的原因:只要動用了“道”的手段,那麼比拼的就是對法則的理解程度了。
同樣的術法比拼,判官夏侯千成的術法被破,但青珏的術法卻有道韻殘存,優劣一目瞭然。
所以判官此時再想着手應對,也顯然已經來不及了。
以靈氣凝聚而成箭矢,毫無懸念的打在了判官的面具上,炸出一道強烈的爆炸聲響。
青珏沒有留手。
但一擊得手之後,她卻也同樣沒有流露出任何高興的神色。
因爲判官被靈箭命中後的狀態,與她想象中的結果並不相同。
整個腦袋都被炸碎了的判官,他的身體卻沒有第一時間掉落向地面,而是依舊懸浮在半空中。
片刻後,才宛如融化版的化作了一攤汁水的向下滴落。
水鏡替身。
“好手段,連我也走眼了。”青珏怒意熾盛。
幾人的交鋒中,癡和尚顯然略遜金帝半籌,但金帝也無法在短時間內解決癡和尚,所以局面暫且陷入僵持;青珏的實力,則全面碾壓了判官,這一點判官顯然也清楚,所以他在看到青珏出手的那一瞬間,竟就做好了後手準備,直接避開了青珏隨後那必殺的一擊。
恰在此時,另一名窺仙盟的成員,武神便爆發出一聲怒喝,手持戰戟的朝着黃梓的背後襲來。
論及個體實力,全盛時期的他甚至可能還要在金帝之上。
而此刻雖說他因在萬界中樞的爭鬥中失利,損失了一個分神,實力略有下降,但他全力施爲之下,實力也不見得就比金帝弱多少。當然最重要的是,他此時發難的時機挑選得非常完美,恰好是在青珏因怒意而略微分心的這一瞬間,所以縱然青珏回過神來要出手攔截,也已經來不及了。
此時此刻,青珏所面臨的境況,便如同此前判官面對青珏那一道靈箭的攻擊那般——我看到了,但我躲不開。
“你的對手是我。”
一聲淡漠的嗓音,陡然響起。
襲向黃梓背後的武神,手中掄起的戰戟已然揮落,但刃鋒卻是始終距離黃梓尚有一臂之距,怎麼也都壓不下去。
宣言。
這是魔域之尊所獨有的“天道”法則能力。
正如癡和尚的宣言,是對玄界所有佛門弟子起效。
惡念魔尊的宣言,自然也就只對心中有惡之人才會起效。
何爲惡?
嫉妒是惡,殺戮是惡,癲狂亦是惡。
貪嗔癡、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人生四苦也是惡。
這就是爲什麼惡念魔尊會是魔域七尊之首,因爲“魔”之種種,皆由惡起。
所以惡念魔尊,歷來只會在愛、欲、癡、恨、貪、嗔這六位魔尊之中誕生。
如今的惡念魔尊馬斌,便是上一任的貪念魔尊。
他捕捉到了武神心中的惡,然後於瞬息間放大了武神內心的惡念,以“宣言”迫使對方的意志受限,只能以自己作爲對手——當然,想要強行破解惡念魔尊的“法則宣言”也並非沒辦法,只要你的氣勢足夠強大到壓制住惡念魔尊即可。
若是全盛時期的武神,或許還有一絲可能。
但如今的武神?
雙眸赤紅的武神,他的嘴角已經溢出了鮮血,甚至虎口都微微撕裂,但這一戟卻始終無法揮落。
“啊——”
武神發出不甘的咆哮嘶吼聲。
“哈哈哈,痴兒啊痴兒。”癡和尚很是暢意的大笑出聲,他就喜歡這種看別人喫癟的情況。
黃梓此刻,卻是全然不顧身後在短時間內的數論交鋒。
他將全副心神都壓在了這一劍上。
月仙震驚於自身估錯了黃梓的實力,所以她不得不花費更多的真氣來強化自己的防禦,因爲一開始的被動,導致如今她徹底落入下風之中,已是處於騎虎難下的狀態。
眼見黃梓手中的長劍,正一點一點的深入,自己的水晶屏障上裂痕越來越大,隱隱已經快要抵擋不住,月仙終於把心一橫。
“五師弟,今日我便讓你知曉,仙凡之別。”
“誰是你的五師弟?傻(逼)。”黃梓冷笑一聲,手中白劍頓時爆發出更爲璀璨的光芒,“破——”
手腕一轉,劍華頓時一炸。
只聽得一陣丁零當啷的破碎聲響起,整道水晶屏障頓時便四分五裂的徹底炸碎了。
黃梓手中長劍猛然朝前一刺。
但這一劍,卻是刺空了。
被長劍貫穿的月仙身軀,竟是在腥说拿媲埃[隱消散,化作了一縷輕煙。
爾後,一名身穿月華長袍,青絲如瀑,眉心有一朵紅花印記的絕豔女子,驟然出現在了黃梓的身後。
這個人,赫然便是沒有戴面具的月仙!
此時,只見月仙一掌朝着黃梓的後背拍落。
當手掌落在黃梓的背上時,一聲如雷鳴般的巨響,頓時響起。
“轟——”
這一掌,似緩實急,似輕實重。
只是一擊,便將黃梓直接拍得砸向了大地。
緊接着,便是第二聲雷鳴聲響起。
“轟——”
這一次,卻是黃梓砸落在地的聲音。
“看到了嗎?五師弟。”
月仙緩緩轉身,俯視着被打落在地面的黃梓。
她的表情,一片淡然。
她的雙眸,一片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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