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牛流猫
只不過這柄長劍,造型上倒是有些像是一根鳳凰翎的樣子:像是翎毛的那部分,就是劍身,但整體要纖細許多,翎骨的一端則是握柄,但卻並不是白色的,而是金色的。劍身上有着赤紅色的流火在閃耀流動着,這讓這柄造型奇特的長劍,看起來顯得格外的高大上。
此時的蘇安然,並不知道,這柄長劍便是凰菲菲以本命鳳凰翎所鍛造出來的的本命飛劍。
凰翎劍。
但蘇安然不認識,並不意味着鶤盛不認識。
他幾乎是在看到凰翎劍出現的這一瞬間,臉色就變得異常蒼白起來。
他毫不猶豫的解除了自己的小世界。
可接下來的場景,卻是讓鶤盛臉上浮現出了絕望之色。
他依舊陷入小世界裏,只是這個小世界卻並不是他的火鳳燎原,而是蘇安然所製造出來的小世界——畢竟比起他那個明燦燦,五行元素近乎於齊聚的小世界來說,蘇安然的小世界就顯得相當的粗糙了:不僅沒有任何光亮,甚至就連整個空間都處於一種朦朧混沌的狀態,彷彿置身於一片虛無的空間。
鶤盛無法理解,明明這個小世界連個大地都沒有塑造出來,只有非常微弱的金元之力,可爲什麼卻是能夠進行法則投影,直接將他的師父都給塑造出來。
按照他對境界的理解,想要“造物”的話,最少也得陰陽化境才能具備。
五行之力凝聚成功,便是五行化境圓滿,而在此之前,便是凝聚五行之力的過程,一般以一重到四重來作區分。
之後的陰陽化境,則是五行之力徹底平衡圓滿,於小世界之中劃分陰陽之力,也就是讓小世界的根基徹底穩固,宛如一個真正的小世界那般。之後的道基境,則可以算是爲自身的小世界填充法則的力量,確保這些小世界能夠正式的獨立咿D,畢竟這將會是修士以後橫渡苦海的“舟”。
“等,等一下……”
鶤盛急忙吼道。
但整個天地間,卻是在這一剎那裏,有一道火光一閃而過。
只不過這道火光,卻並不是一閃即逝。
而是在掠過之後就徹底綻放開來,如旭日初昇那般,剎那間就將蘇安然的整個小世界映照得一片通明,如驅散了黑暗的黎明已至,甚至讓蘇安然渾身都感到了一陣舒爽的暖意。
可在這股暖意之後,卻是蘇安然的真氣驟然在一瞬間被消耗過半,那種精氣神彷彿被吸塵器直接給吸走一般的感受,讓蘇安然只感到一陣突如其來的頭暈目眩,整個人甚至產生了噁心反胃的感覺。
而就連蘇安然的感受到如此艱難,更不用說鶤盛了。
他幾乎是在被虛影凰菲菲斬過的那一瞬間,就直接昏迷過去了。
但哪怕如此,他的生命力氣息也在這一刻迅速的流逝,而且身體還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瘦。
這還是蘇安然在最後一刻竭力控制了虛影凰菲菲出手的結果,若非如此的話,剛纔那一劍就足以讓鶤盛當場斃命——不過就眼下的情況來看,顯然也沒有好到哪去。
蘇安然強打精神,然後解除了自己的小世界。
於是,在外旁觀等候的腥耍宦牭靡宦暣囗戓幔菊玖⒃谛人面前的蘇安然和鶤盛兩人的身影,便如被戳破的氣泡般消散了。
但緊接着,他們便看到了渾身瘦得只剩皮包骨的鶤盛昏迷倒地。
他身上的生命力氣息,近乎於徹底流失。
“你幹了什麼!?”元九九猛然起身。
鳳鳥五族裏剩下的三人,也同樣一臉怒容。
他們五人之間不和睦,如何爭鬥都是屬於他們自己的競爭,但彼此間他們都非常注意分寸。
但現在,鶤盛卻是莫名的進入了瀕死的狀態,這就讓他們感到難以接受了。
蘇安然沒有搭理他們,而是將一顆靈丹塞入了鶤盛的嘴裏。
靈丹入嘴即化。
很快藥效就徹底散發出來,吊住了鶤盛那即將徹底消失的生命力氣息。
但也就僅此而已了。
因爲這顆八階靈丹顯然還無法徹底根治鶤盛現在的問題,他身上的生命力依舊在不斷的流失着,只是因爲這顆靈丹擁有相當充沛和強大的生命力補充效果,所以才勉強維持住了兩者間的平衡。
“砰——”
訓練場的大門被人猛然推開。
一名穿着青綠色衣袍的長髮女子疾步而入,她的目光顯得有些冷冽:“怎麼回事,爲什麼我在外面感受到了有很強的劍氣……迴光返照!”
這名女子的話語還沒說完,就發出了一聲驚呼聲,然後便見其身形一閃,就已經出現在了昏厥的鶤盛旁邊。
她抬頭凝視着蘇安然,臉色顯得相當的難看:“爲什麼鶤盛會中了小姐的迴光返照?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元九九、鴻白、嶽風、欒逸四人都不開口了,只是盯着蘇安然。
剛纔兩人的交鋒是在小世界內,所以沒有進入對方小世界內的他們自然不知道剛纔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此時就算想要開口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只不過這四人望向蘇安然的目光中,除了幾分憤怒外,更多的卻還是一種心悸,因爲就連在他們五人之中最強的鶤盛都落得如此下場,那麼剛纔和蘇安然交手的人是他們的話,恐怕也不會好到哪去。
此時幾人,根本就不敢在提切磋比試的事,因而自然也不敢開口接話。
當然,最重要的是,他們很清楚,凰菲菲的“劍技·迴光返照”所代表的含義是什麼。
“春姨。”空靈急忙上前,“會不會……哪裏弄錯了啊?師父的劍技,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裏。”
“我跟了小姐那麼久,絕不會認錯的。”春夏秋冬四人組裏的春,此刻搖了搖頭,然後一把將都成骷髏皮的鶤盛抓了起來,“這個就算是我,也救治不了,只能去找小姐了……你和……他,跟我一起來。”
春顯然是知道蘇安然的身份。
但思索了一下後,他終究還是沒有道破蘇安然的身份,只是讓蘇安然和空靈跟着她一起去覲見凰菲菲。
春並不是傻子。
從元九九等幾人的反應,她大概就已經猜測出怎麼回事了。
只是就連她,也實在弄不清楚,爲什麼凰菲菲的劍技會在這裏出現,而且中招者還是鶤盛。
這根本就解釋不通!
所以爲了防止再出現什麼意外情況,她只好帶着蘇安然一起去找凰菲菲了。
畢竟,中了“迴光返照”這個特殊狀態的,也只有凰菲菲才能治得好。
第101章 凰菲菲
鶤盛境界倒退了。
在玄界,修士的修爲並不是只有提升而沒有倒退的,否則也不就不會有自斬靈臺重築的說法了。
當某些傷勢嚴重到已經開始影響本源的時候,修士的修爲境界就會產生倒退——如果將根基比作一名修士的理論成長上限,那麼本源就是這名修士當前的實力上限。
一名修士的根基受損,不僅會導致這名修士的修爲境界暴跌,甚至還會導致其潛力折損,未來就無法再通過修煉的方式重回巔峯了。
但鶤盛只是本源受損而已。
他的小世界,直接破碎了,五行之力徹底崩潰,而且神魂也同樣受到一定程度的衝擊損害——修士的小世界,是以法相作爲根本,融合領域而誕生的。所以小世界的破碎,便意味着一名修士必然會跌落至本命境,畢竟修士的法相基本都是由其第二神魂凝練轉化而成的,連法相都沒了,第二神魂自然也就沒了。
鶤盛命是保住了,但這一百多年來的苦修,卻是徹底毀於一旦了。
而且他的神魂還受傷了,未來想要再度恢復修爲的話,他就要先把自己的神魂修復了纔行,否則的話他就不可能凝練出第二神魂,更不用說凝魂境的後面幾個境界了。
元九九等人,從春那裏得知這個結果後,皆是沉默起來。
因爲他們已經知道,和鶤盛切磋的人是誰了。
他們不由自主的聯想到,如果那會挑戰蘇安然的人是他們,現在恐怕躺在醫館裏的,就是他們了。
“一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
醫館內,不止春一人。
二十四位尊者的前四位,春夏秋冬四人皆是在場。
此時開口喝罵的,便是脾氣最爲火爆的夏。
與春給人的和絢的感覺不同,一身紅衣的夏在所有二十四位尊者裏的脾氣是最火爆,若非她擁有傲人的身材和一頭烏黑靚麗的長髮,只憑她那罵罵咧咧的粗鄙性格和動手多過動腦的行事作風,任誰都會以爲這是一位男子。
“連自己的對手是誰都沒了解清楚,居然就敢發起挑戰,真以爲這玄界就只有你們是天才?”夏冷笑連連,“小姐每隔五百年召開一次的雛鳳宴是爲了什麼,你們這些廢物難道還知道嗎?就是爲了告訴包括你們在內的整個天穹梧桐祕境所有族人,玄界這個世界大得很,不要坐井觀天。”
“這次你們的確太過輕敵了。”一身黃衣宮裝的秋也不由得開口了,“你們挑戰蘇安然,我並不認爲這不可以,但你們連他是蘇安然都不知道,這一點就的確說不過去了……你們作爲小姐的弟子,哪怕只是記名而已,但小姐對你們的教導,從來就沒有比空靈那丫頭少,而且你們自己也應該很清楚,你們被收作記名弟子的真正原因是什麼。”
“我們這次是輕敵了,行事也的確莽撞愚蠢,但那蘇安然又何曾給我們天穹梧桐祕境面子?他……”
“啪——”
夏已經一巴掌直接將嶽風抽飛出去。
這一巴掌,畢竟將嶽風的臉頰抽得徹底腫脹起來,甚至他剛從地上爬起來,哇的一聲就是一口鮮血吐出。
血跡裏,還有好幾顆牙齒。
“行了。”一直沒開口的冬,此時也終於開口了,“你這脾氣也要改改了,他還是個孩子,你下手這麼重,一會打死了怎麼辦?”
“只要打不死,就往死裏打。”夏長得很漂亮,雖然不及色那般堪稱絕色,但在二十四位尊者裏也絕對能夠排進前列,尤其是在身材方面,她也並不色遜色多少,“反正孩子只要不死,就總會有所成長的。如果一點成長都沒有,那還不如死了算了。”
夏說這話的時候,其他三人並沒有開口說什麼。
她們知道,夏是真心認可這個教育方式了。
跟隨在凰菲菲身邊的二十四位尊者裏,戰鬥力最強的兩位便是夏和梅,但夏與梅不同的是,梅是梅蘭竹菊這一組的隊長,她是真正屬於文韜武略的那種。不像夏,連腦子都是肌肉的形狀,所以在春夏秋冬這一組裏,擔任隊長一職的是春,而且不管是誰和夏一起行動,夏都不會擁有指揮權。
所以嶽風自己也清楚,眼前這位夏尊者是真的敢打死自己的,因此他重新站起來後,並不敢反駁什麼。
他只知道,自己再去爭辯,只會迎來更慘烈的毒打。
但他的內心,的確不服。
“不服?”夏只望了一眼嶽風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麼,“呵,你們應該慶幸,蘇安然的小世界沒有王元姬當年的領域那麼狠,否則的話你們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得死。”
王元姬昔年的修羅域,只有兩種方式能夠離開。
要麼殺了王元姬,要麼有實力更強的強者,強行破開王元姬的領域將人救出來。
“九九,你們先回去吧。”爲了防止嶽風再說什麼糊塗話,導致真的被夏給打死,四人裏脾氣最好的春終於開口了,“還有,別把這件事說出去,稍後我會去親自去一趟鶤雞族那邊。”
“鶤盛,還能治好嗎?”元九九沉默了片刻,然後纔開口問道。
“我治不了。”春並沒有遮遮掩掩,而是大大方方的承認了自己的不足,“神魂方面的治療,並不是我擅長的方向。在玄界,能夠治療神魂的丹師並不多,不過這件事我已經稟報給小姐了,小姐應該很快就會做出應對的,所以你們不需要擔心……都回去吧,然後好好反省,最少也要明白你們這一次到底錯在哪裏。”
“是。”元九九點了點頭,然後示意欒逸和鴻白兩人去攙扶嶽風。
很快,四人就在一名等候在門外的女官帶領下,離開了凰境。
等到這幾人離開後,夏纔再度開口:“就只有我一個人好奇,那個蘇安然爲什麼能夠施展出小姐的迴光返照嗎?”
“你怎麼就知道是蘇安然施展的?”冬搖了搖頭。
“直覺。”夏開口說道,“小姐的這招劍技,殺傷力太強了,甚至近乎於無解,她可是連空靈都沒傳授。”
“沒有傳授給空靈,是因爲空靈現在還不是凰女。”春開口說道,“迴光返照,是以強大的生命力去沖刷和破壞對手的生命力,從而導致對手的生命立場體系潰散,進而導致對手的生命力快速流失,只能孤寂等死……現在空靈根本沒有那麼強大的生命力,自然不可能學會這門劍技了。”
“所以……蘇安然也不可能會?”夏有些疑惑,“但我的直覺卻告訴我,這肯定是蘇安然那個小鬼搞的鬼。”
“我不知道。”春搖了搖頭,“在鶤盛甦醒並講述出事實之前,我都不會對此事進行任何評價……但根據元九九他們的說法,摒棄某些帶有偏見的話語,當事人的確只有蘇安然和鶤盛兩人。不過那個訓練場……”
提及到訓練場的時候,不止是春,就連其他三人的臉色也多了幾分嚴肅。
“這事也不能怪空靈,畢竟我們也沒有料到她會帶人進入那裏。”秋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說道,“小姐以前就是在那裏面進行苦修,諸多劍技……包括迴光返照都是在那裏領悟的,裏面帶有非常強烈的劍意,所以鶤盛和蘇安然兩人之間的對決是否因力量的碰撞導致激發了什麼,我們也不清楚。”
“小姐怎麼說?”冬開口。
“不知道,空靈和蘇安然已經去覲見小姐了,但小姐目前下達的指示,也只是讓我暫時護住鶤盛的心脈,避免他的生命力繼續流失,她說她會安排人來治療鶤盛。”
……
另一邊,蘇安然和空靈兩人,在一名女官的帶領下,來到了一間昏暗的行宮裏。
蘇安然本來還有些疑惑這裏是哪裏,正猜想着自己是不是因爲殺了鶤盛,所以要被抓起來關押,只能等黃梓過來救人的時候,帶着蘇安然和空靈來到這處行宮的那位女官把宮門一關,整個行宮瞬間就徹底陷入了黑暗中。
但這種黑暗並未持續太久。
蘇安然便見到黑暗的房間裏,驟然亮起了兩道火光。
然後待到蘇安然反應過來,那並非火光,而是一個人的雙眸時,整個行宮內的黑暗,便被徹底驅散了。
剎時間,行宮內所有的蠟燭全部都被點燃了。
強光直接將整個行宮照耀得比白晝還要明亮,而且這些燭火雖然非常的明亮,但卻並不刺眼,而且當這些火焰亮起的瞬間,整個行宮內就再也沒有一處陰影。
莫名的,蘇安然突然想到了一個詞。
旭日東昇。
一名相貌驚豔的年輕女子,端坐在行宮正中央。
蘇安然也不知道對方屁股底下坐着的算不算是牀,但反正這個佔地接近三十平且還有三層臺階玩意,絕對不是椅子。
“坐吧。”女子朱脣輕啓。
然後一聲相當悅耳的嗓音,便傳入了蘇安然的耳中。
空靈倒是相當的習慣,她直接就盤膝而坐,然後恭恭敬敬地說道:“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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