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牛流猫
很明顯,是這具魔將在這瞬間爆發的力量太大了,以至於地面都無法承受住這股衝擊力。
而直到大地都開始塌陷之後,空氣裏才傳來一聲音爆巨響。
若是想要根據聲音反饋再來出手的話,恐怕在場的人裏有一個算一個,早就全部都被這隻魔將給殺了。
所以幾乎是在魔將消失的那一瞬間。
蘇安然便也已經出手了——準確點說,是石樂志操縱着蘇安然的身體出手了。
巨大的溝壑之中,不斷飄逸而出的凌厲劍氣,陡然間化作了金色的實質劍光,然後紛紛朝着天空攢射而出。
那密密麻麻的一幕,就像是有人在倒帶“天空下起了金色暴雨”的一幕。
而當魔將爆發力十足的音爆聲響起的同時,一連串打鐵一般的叮叮響聲也開始在半空中此起彼伏着——魔將試圖橫穿過那道溝壑的身影,被金色的劍氣給打得顯出了原形,甚至還被逼得只能直直的摔落在最開始石樂志逼停魔將的那道巨大溝壑的正中,直接將地面砸出了一個凹坑。
但從溝壑裏爆發而出的金色劍氣,也並沒有放過魔將。
他身上的黑色明光鎧,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破破爛爛起來。
不過這一幕,東方玉並未看到。
他已經來到了宋珏的身邊,然後從身上摸出一個瓷瓶,倒了三顆丹藥出來:“吞下,能夠緩解你們的傷勢,然後立即跟我離開這裏。”
宋珏等人都沒有遲疑。
紛紛接過東方玉遞過來的丹藥,吞服之後,便立即咿D心法,加速丹藥的效果發揮,等身體略微感受到幾分暖意和緩解了疲憊後,他們便立即起身跟在東方玉的身後,遠離了這片戰場。
“蘇安然他……”
泰迪終於想起了“安然”這個名字所代表的含義。
“他比你想象中要強得多了。”東方玉冷冷地說道,“現在的你們留下來就是添亂,先離開這裏,之後的事等蘇安然逼退了魔將後再說。”
三人沒有開口,只是默默的走人。
但在經過許毅已經徹底變成青黑色的屍體時,東方玉卻是突然拿出一個瓷瓶,然後將裏面的藥粉全部都倒在了許毅的屍身上,頓時便聽到一陣“滋滋”的異響,而且還有大量的白煙冒起,許毅的屍身更是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化作一攤散發着惡臭氣味的黑水。
“這是……”
“黃泉水,連神魂都能夠徹底銷燬的化屍藥。”東方玉緩緩說道,“葬天閣的情況發生了突變,這裏的魔傀儡和魔人本來就殺之不盡,不能再讓這裏多添一具魔人了。”
宋珏等人雖心有不忍,但聞言還是閉嘴了。
因爲他們太清楚不過在這裏被那些無窮無盡的魔傀儡和魔人圍堵的下場了。
這一個月來,他們根本就沒有得到充足的休息,否則的話也不至於被一個魔將打成這樣了。
也是直到此時,他們三人才猛然意識到,蘇安然和東方玉三人身上一點也不狼狽,更是沒有經歷無窮苦戰後的模樣,看起來他們似乎根本就沒有受到任何圍攻。
“不用懷疑,就是你們想的那樣。”東方玉淡淡地說道,“一開始或許手忙腳亂了一點,但我作爲道門術修子弟,葬天閣這裏的情況我又不是不知道,所以在發現這裏的規則得到改變後,我肯定會有應對的方法。”
“道門術修……”石破天嘆了口氣,然後幽幽的望了一眼宋珏。
泰迪的目光也同樣落在宋珏的身上。
“你是道宗弟子?”東方玉看到這兩人的神色,就已經有所瞭然,“不會吧?你居然什麼準備都沒有就敢來葬天閣?不知道這裏的情況有多麼特殊和危險嗎?”
宋珏臉色微紅,但卻沒有開口辯解。
她雖是真元宗出身,但她是真的不擅長術修的那一套,否則的話她也不至於那麼癡迷太刀武技了。
東方玉、宋珏、泰迪、石破天等四人這邊發生的小小插曲,蘇安然自然也是不知道的,正如東方玉沒有看到那名魔將在金色劍光的穿刺轟擊下,身上的黑色明光鎧居然開始出現了大片的破損一樣。
但東方玉沒看到,此時還沒有離開的空靈卻是看得相當清楚。
而且作爲“妖魔鬼怪”裏的妖,本質上與魔有幾分共同性質的空靈,更是能夠清楚的看到,每一道金色劍光在對魔將造成攻擊的同時,還會從他身上帶出一縷黑色的煙霧。
雖然只有一縷,看似並不明顯的樣子,但奈何數量實在是太過龐大了,以至於在空靈的眼中,看起來就像是這隻魔將每時每刻,渾身上下都有大量的魔氣正在流失一樣。
“先天庚金劍氣?”
“是。”石樂志瞥了一眼還沒有離開的空靈,然後纔開口回答道,“對付妖魔鬼怪,五行之中以金、火爲最。但丁火、辛金屬陰,反而會助長魔氣鬼氣,唯有丙火和庚金纔有效果……只是丙火不像庚金,可以通過修煉特殊的功法將自身的劍氣轉換,而是需要採集陽火淬鍊,用一絲少一絲,非常麻煩。”
“但你這是……先天庚金氣……”
空靈一臉的迷茫。
五行之說,分先天和後天。
先天自然不是能夠通過修煉而獲取的,而是需要進行“採集”。
空靈自然是知道“庚金劍氣”之說,也懂得“丙火”與“庚金”的區別,但她卻也清楚,哪怕她修煉庚金劍氣,在需要的時候可以將體內的劍氣轉換爲庚金劍氣出手傷敵,但那也是後天形成的,而非先天。
後天庚金劍氣,只是保留了庚金的銳利,真要說能夠對魔物造成什麼殺傷力,那就未必了。
“呵,你對力量一無所知。”石樂志不屑的笑了笑。
她操縱着蘇安然突然右手一揚,漫天金色劍光便在半空中凝聚出了一柄巨劍。
劍身上,先天庚金之氣更盛!
空靈眼眸一亮,根本不管此處是否危險,當即躬身一拜:“請蘇先生賜教!”
第403章 先天庚金劍氣
空靈總覺得,此刻的蘇先生似乎顯得格外的張揚。
當然,她其實是不好意思說囂張。
蘇先生那麼厲害,那麼謙虛,那麼見多識廣、博學多才,怎麼可能是一個囂張的人呢?
空靈幅度很輕微的搖晃了一下腦袋,將內心微妙升起的那種“總覺得蘇先生似乎換了一個人”的謬論感從腦海裏拋出。然後才仰起頭,望着天空中那散發着璀璨金光的金黃色巨劍,眼裏有着幾分豔羨。
先天庚金啊。
五行劍氣,在玄界並不少見。
凡是走劍修之路的門派或家族,都多多少少會收集一些五行劍氣的修煉法門,只是這些法門要麼非常粗糙,要麼修煉手法非常複雜。當世之中,唯有萬劍樓所收藏的五行劍氣修煉法門纔是最爲接近根源本質,但也僅僅只是“最爲接近”而已。
因爲其功法的核心,乃是將後天所收集的五行之氣萃取提純爲先天——區分先後天之別,便是先天乃“採集”,後天爲“收集”——但這已經是最完善的五行劍氣修煉之法了。
而此時,蘇安然所凝聚出來的庚金劍氣,卻是最爲純粹的先天庚金劍氣,比之萬劍樓的後天轉先天還要更加精粹。
“你哪來的先天庚金劍氣?”神海里,蘇安然同樣一臉懵逼。
“夫君該不會真的以爲,我每日裏都是無所事事吧?”石樂志竊笑一聲,“那夫君還真的是太小看妾身了呢。”
蘇安然眨了眨眼。
往日裏,他根本就沒有看到石樂志有什麼異樣的舉動,每天都跟鹹魚一樣呆在神海里,就是時不時要突然飈車讓他有些無奈,除此以外石樂志一直都表現得相當的乖巧、安靜,就像那句老話一樣,只想當個安靜的美少女。
“夫君每日修煉打坐之時,我都會截取一小部分靈氣藏於夫君的穴竅內,然後再輔以陽精光華淬洗金靈之氣後,收納於穴竅裏。”石樂志柔聲說道,“不管是這次東方世家準備的小院,還是之前在萬劍樓的時候,附近都有很強的金靈之氣,所以才能夠讓我如此方便的採集。”
“所以你的意思是……平日裏,我在打坐修煉時,你其實也一直都是在修煉?”
“不是我,是夫君。”石樂志糾正了一聲,“我只是藏於夫君神海里的一縷神魂,所以只要夫君對我沒有任何壓制或限制的話,我自然也是可以操縱夫君的身體……所以,幫夫君進行一些小小的修煉方面的調整,自然也不是什麼難事。”
聽到石樂志這話,蘇安然就懂了。
別人修煉打坐時只能默默的咿D心法通過吸納靈氣來進行修煉,但他卻是因爲神海里多了一個石樂志,而且他也並沒有提防石樂志,所以當他咿D心法進行修煉的時候,石樂志其實也是可以操縱他的身體。
只是這種行爲,對於一般修士而言自然是非常危險的事,畢竟修煉需要心靜,稍有不慎就很可能導致走火入魔。
但石樂志是什麼存在?
好歹也是由苦海境,甚至很可能是橫渡苦海境的尊者大能從身上斬落的一縷情念,所以她自身的眼界和能力可不低,像這種只是稍微截取一些淬鍊過的真氣的手段,那簡直就是小兒科,根本就不會引發任何意外情況。
也正是因爲如此,所以蘇安然甚至一直都不知道,原來在他體內居然已經存有一縷“先天庚金”精華。
先天五行劍氣的哂梅ㄩT,與尋常劍氣法門不同。
此時懸浮於天空之中的那柄金色巨劍,便被石樂志融入了那一縷先天庚金之氣,這也讓整柄完全由劍氣凝聚形成的有形之劍顯得格外的凌厲,甚至空氣裏都隱隱不斷的產生了些微的扭曲感——並非是高溫熱量所產生的空氣扭曲,而是空氣裏的無形魔氣過於渾厚,以至於被從巨劍上散發出來的庚金劍氣不斷絞碎。
先天五行劍氣之中,庚金鋒銳無雙。
但相對的,若是這一縷先天庚金劍氣被磨滅的話,那麼蘇安然——或者說石樂志,便會徹底失去這一縷先天庚金劍氣。
若是一縷先天五行劍氣被滅,於尋常劍修而言便是數年乃是十數年苦修毀於一旦。哪怕就算石樂志手段特殊,能夠幫助蘇安然完成“一心二用”的壯舉,但前前後後也是一年多的時間才成功凝練出這一縷先天庚金劍氣,真要被毀了,那她肯定還是會覺得相當心疼的。
而反之,後天淬鍊的五行劍氣雖在“特性”上遠不如先天五行劍氣,但因爲是後天收集淬鍊而成,反倒是成爲了修士的一門特殊劍技手段,所以可以隨時隨地的施展,根本無需擔心先天五行之氣被磨滅。
不過。
此時懸浮於半空之中的這柄足有三米寬、七米長的金色巨劍,便完全不在石樂志的顧慮範圍內。
她知道眼前這名不過剛剛晉升起來的魔將,根本就沒有相應的手段能夠解決——就算真的打破了外圍的劍身,也磨滅不了最爲核心的那縷先天庚金劍氣。而以先天五行劍氣的靈性,只要不是被直接抓住徹底磨滅,那麼石樂志便能夠將轉爲劍氣的真氣輸送過去,爲其“重塑金身”。
渾身魔氣幾乎散去近半的魔將,抬頭望了一眼天空中那柄規模相當犯規的巨劍,之前一直波瀾不驚般的眼神,也終於流露出驚懼。
它之前無懼甚至可以無視宋珏等人的攻擊,便在於它清楚的知道,被它當作獵物追殺的那四人根本就不可能殺得死它,最多也就是有可能讓其受些不大不小的傷。雖然這些傷不會對它造成太大的麻煩,但終歸還是有些影響的,所以它覺得沒必要讓自己受傷,因而纔會如同貓戲老鼠般的追在對方的身後。
當然,它並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潛意識裏因爲種族立場憎恨一切活物的緣故,所以對於擁有能夠戲耍活物的機會,它並不想錯過。
若是它早知道會演變成如今這個局面,恐怕它昨天就已經出手將那四個人類全部殺死了,根本不會拖到今天。
尤其是,之前爲了裝逼,直接秀了一手破空槍,導致現在它手上連兵器都沒有。
巨劍的劍尖,微微調整了一下方向。
劍尖指向了魔將。
這一刻,它甚至產生了一絲活物纔有的感覺——渾身汗毛一炸,頭皮發麻,死亡的幽暗恐懼,幾乎在一瞬間擊潰了它纔剛剛形成的獨立意識和心靈。
逃!
必須得逃!
魔將發出一聲意義完全不明的嘶吼聲,如受傷的困獸,亦如失去了理智的狂人。
它猛然一躍,就從被劍氣犁出的巨大溝痕之中跳了出來,但身形卻是不進反退——半空之中明明沒有可以借力的地方,可這名魔將卻是能夠以完全違反物理常識的規律,直接橫空倒退,輕而易舉的就回到了之前追擊宋珏等人時露面的地方。
石樂志控制下的蘇安然,雙眸微微一眯,身上流露出一種與他本身截然不同的陰冷氣質。
“散。”
石樂志橫手一揮。
天空中那柄巨大的金色長劍,頓時就炸散開來,如同下起了金色的雨一般。
只是這落下的雨並不是普通的水滴,而是一道道如絲絮般的劍氣。
這些劍氣,如同游魚一般,在半空中就紛紛朝着魔將圍殺過去。
石樂志明明沒有做出任何控制的舉動,她僅僅只是將心神鎖定住那名魔將,但天空中的這些劍氣便如同有人操縱一般,各種交錯穿插,不僅圍堵住了魔將的退路,甚至還封鎖了它的一切躲避動作,只能選擇硬抗這些康金劍氣的襲擊。
“這是……”
蘇安然看得有些眼熱。
“夫君若是想將其融入到你獨創的劍氣體系裏,這並不現實。”似是看出了蘇安然的打算,石樂志在神海里直接開口,“先天與後天的最大區別,便在於先天之物皆有靈慧,乃是規則孕育而成……所以夫君若是想要以此配合你的劍氣,那恐怕夫君的修爲這輩子都無法寸進了。”
石樂志沒有說得太多,但她通過神海的溝通,很輕易便能將自己想要表達的思想傳遞給蘇安然。
而在讀取了相關的常識後,蘇安然的內心也倍感遺憾。
他本來還想着,以先天庚金劍氣這種能夠自動索敵和追蹤敵人的手段,若是結合他的核爆劍氣,那豈不是就等同於給他的核彈加載了智能芯片,就如同那些洲際導彈之類一樣,能夠自行定位實施遠程打擊,做到“三千里外取人首級”的程度,那麼到時候他也可以牛逼轟轟的說一聲“三千里外炸你老家”。
再不濟,模仿一下追蹤導彈的效果,也是極好的。
但很可惜,石樂志無情的粉碎了蘇安然的想法。
先天五行劍氣,皆要凝練出一縷五行劍氣於體內,之後才能通過轉換的方式,將劍氣轉換爲先天劍氣。
正常情況下,劍修能夠凝練出這麼一縷先天五行劍氣,肯定寶貝得跟什麼似的,甚至還會想方設法的將這一縷劍氣不斷壯大,直到形成劍種——在劍宗傳承未斷的年代,先天五行劍種便是可以父傳子、子傳孫的一種傳家寶,其珍貴性不言自明。
而蘇安然的劍氣手法,卻是直接拿劍氣去進行轟炸,純粹就是仗着自身修煉了完整版的《真元呼吸法》,有着遠超尋常修士的充沛真氣量,所以完全不需要顧忌消耗,他唯一嫌棄的就是威力太小了。所以若是蘇安然想要讓自己的核彈劍氣擁有自動索敵和追蹤能力的話,那麼他每一發施放出去的劍氣都需要附帶上一縷先天五行劍氣。
以石樂志的能力,也花費了一年多才凝練出這麼一縷先天庚金劍氣。
所以蘇安然真想這麼玩的話,那就真的如石樂志所言的那般,這輩子什麼事都不用幹了。
不過,在石樂志傳輸過來的“常識”裏,蘇安然倒是發現,先天五行劍種,似乎可以解決他的這個困擾。
十縷同屬先天劍氣可結一個先天劍繭。
十個同屬先天劍繭方生一枚先天劍種。
蘇安然掰着手指數了一下……
他現在總算明白,爲什麼先天五行劍種是可以父傳子、子傳孫,甚至還能源源不斷分離出先天五行劍氣靈性了——以石樂志的天資才情,都需要一千多年才能夠凝練出一枚先天五行劍種,換了資質一般的,別說可能需要幾千上萬年了,恐怕還沒凝練出這麼一枚先天五行劍種之前,就已經大限了。
而就在蘇安然還在思考“凝練一枚先天五行劍種來當自己核彈劍氣的智能芯片”的方案是否具有可行性時,石樂志已經控制着先天庚金劍氣將魔將身上的明光鎧打得支離破碎,顯露出底下那具骨瘦如柴的身軀。
而且隨着先天庚金劍氣的不斷攻擊,魔將身上的傷勢也越來越重。
不同於魔域內的魔傀儡和魔人,魔將是擁有自我意識的生物,所以實際上它們在戰鬥中若是有些什麼小傷,都是可以通過吸納魔氣來進行療傷,以恢復自身的傷勢,這也是爲什麼魔物、鬼物受傷後,都需要躲入充滿魔氣、陰氣等地的原因,因爲那些特殊的環境是能夠讓他們的傷勢得到痊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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