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師門有點強 第489章

作者:木牛流猫

那是一種蘊含了天道自然的和諧感。

就好像這處院落天生就應該在落址於此,偏離一分一毫都會產生一種異樣的扭曲感。

踏足入院,一種中正平和的氣勢,頓時油然而生。

蘇安然掃了一眼。

便看到前院的左側,是一石圓桌,旁邊以四方之位擺了四個石制圓凳。圓桌上是一套茶具,茶壺居中,四個倒扣的茶杯同樣以四方之位圍在茶壺周邊,就如同小了不知道多少號的圓桌石凳。

以蘇安然的目力,自然不難看出,這處圓桌石凳距離院落正門通往屋門正中小道恰好有十步。

而在前院右側,則是一個水井。

水井上做了一套搖桿,搖桿繩索收緊,木桶居中,懸掛於水井的正上方。

不偏不倚,水井距離小道恰好也是十步。

蘇安然頓時心中已有所瞭然。

大先生長孫青的形象,油然而生。

強迫症患者。

似是聽到了院門籬笆門的輕響,一名中年男子從屋內走出。

他神色平和,穿着乾淨整潔的儒家長袍,對襟對稱,髮絲梳理得整整齊齊,沒有絲毫的凌亂感,甚至能夠明顯得看出來是經過精心打理。他行步而出的一舉一動,都是最爲標準的儒家禮儀,甚至就連落足步伐都如同以尺丈量,每一步都沒有絲毫的誤差。

十五步後,便站在了前院正中,距離蘇安然等人的門口位置,恰好還有十步。

蘇安然嘴角一抽,突然就生了幾分畏懼感。

“大先生。”

王元姬倒沒有蘇安然的感想,依舊大大咧咧的打了個招呼。

而且還不是晚輩禮,更像是家中小輩對長輩的一種親切問候。

原本還板着臉的長孫青,終於從臉上露出幾分笑意,伸手朝旁虛引:“入座吧。”

王元姬也不客氣,直接就朝着左邊走去,然後隨意一坐,也隨意的伸手開始拿起茶杯擺放。

動作自然而真實,一點也不做作。

蘇安然見五師姐如此,自然便乖乖過去坐好。

然後便見這位人族五帝之一的大先生,竟是親自走到水井邊,然後開始用搖桿放下水桶打水,接着又從屋內搬出一套生火工具,最後才落座石桌旁開始生火煮茶。

“你就是蘇安然吧?”

“是。”面對長孫青的詢問,蘇安然乖巧的應了一聲。

不過他的目光,卻是落在了長孫青的動作上。

他沖泡了三杯茶。

自己一杯,蘇安然一杯,王元姬一杯。

但卻還是擺了四個杯子。

哪怕第四個杯子是空杯,也被他一絲不苟的擺在了沒有人落座的位置前。

王元姬彷彿早已習以爲常,並沒有在意這一點,而是直接抬手就將茶杯裏的茶水飲盡,然後大大咧咧的將杯子放到了長孫青面前,道:“再來一杯!”

“你這孩子。”長孫青笑罵一聲,然後纔對着蘇安然說道,“喝吧,外界難得一飲。”

“師父說了,這次回去,要跟你討十斤蟲茶。”

“那個老不修。”長孫青再度笑罵,但卻沒有拒絕,“什麼時候回去?”

“再過幾天吧。”王元姬想了想,然後纔開口說道,“等小師弟徹底痊癒沒有任何後患……”

“我看了一下,你小師弟沒有任何隱患,你二師姐說得對,就憑你小師弟神海里居住着那道神魂意識,幽冥古戰場就不可能對他造成任何影響。”長孫青笑了一聲,“而且飲了我這三千年份的蟲茶茶水,就算有什麼隱患也會被徹底抹除了……所以我看,你們乾脆今天就走吧。”

王元姬和蘇安然皆是一愣。

兩人彼此對視了一眼。

蘇安然不太明白,爲什麼這位和黃梓關係似乎莫逆的大先生會如此急切的趕人。

反倒是王元姬愣了一下後,才小心翼翼的試探性開口:“二師姐……惹事了?”

“嗯。”長孫青一臉沉重的點了點頭。

說罷,又看了一眼蘇安然,語重心長地說道:“我之前一直認爲,葉衍給你下評稱‘天災’是在嘲諷什麼,現在看來,竟然不是……我對之前懷疑他的職業道德素養而感到羞愧。”

蘇安然臉上茫然懵逼之色更顯。

“二師姐……幹什麼了?”

長孫青重重的嘆了口氣,臉上露出幾分惆悵:“她把聽風書閣的大長老殺了,就因爲她聽聞之前你們來百家院的路上,曾受到聽風書閣的堵截,現在聽風書閣已經鬧開了……結果今天藥王谷和你說的那些話也傳到了她耳中,若非我出手及時,藥王谷兩位長老也要被她殺了。”

“所以啊,現在你們還是趕緊回太一谷吧。”

蘇安然,呆若木雞。

王元姬則是單手捂臉。

第353章 小余波

從長孫青的院落裏出來,蘇安然和王元姬很快就找到了他們的二師姐。

事實上,根本不需要他們去哪裏找,王元姬帶着蘇安然往最熱鬧的地方一走,果然就找到了上官馨。

此時的上官馨,正堵在一個院門前罵罵咧咧。

雖然她的語言藝術有點粗糙,翻來覆去也就一句話概括——“你們這羣龜孫子,有本事噰歪歪,怎麼沒本事出來和我打一架?連我一拳都不敢接的人,你們也好意思當什麼男人?連我這個弱女子都不如,回家喝奶去吧,別出來丟人現眼了。”

但被其所罵之人卻是連反擊都不敢,所以看起來倒也很難對比出上官馨的語言藝術。

若非被上官馨堵着門怒罵的院落,有一道如同一個倒扣的碗一般將整個院落護得嚴嚴實實的光罩擋着,恐怕上官馨早就破門而入了。

只不過,這光幕時而明亮、時而晦暗,看起來似乎隱隱有幾分隨時就要破滅的感覺。

蘇安然側頭一看,卻見空靈一臉拘謹的站在上官馨的身側,八師姐林依依則是苦着臉,在旁邊搗鼓着什麼。

“二師姐。”王元姬上前問好。

“哦,老五和小師弟啊,你們來了正好,再等等啊。”上官馨正在口吐芬芳,但聽到蘇安然和王元姬兩人的聲音,回過頭時卻是換了一副春光燦爛的模樣,不復半秒前猙獰之色,“老八,你行不行啊?還宗師呢,這麼久了還沒破開這個法陣。”

“二師姐,不是我不行啊,是大先生太狡猾了。”林依依一臉苦悶地說道,“這個院落的法陣,不是常規法陣,而是那種由入陣者自身的真氣作爲消耗維持的咿D……只要對方能夠源源不斷的提供真氣、靈氣,這個法陣就無法從外面破解,我最多就是阻緩一下這個法陣的靈氣咿D效率。”

“真沒用。”上官馨撇了撇嘴。

林依依、宋娜娜、蘇安然,這三人都是在上官馨受困於幽冥古戰場後,不過相比起蘇安然,之前還能夠和黃梓維持聯繫的那段時間,上官馨還是知道林依依和宋娜娜這兩位師妹的。

自然也很清楚,自己這位八師妹在“陣法”方面的天賦了。

林依依一臉委屈。

這能怪她嗎?

現在的玄界,幾乎都沒有這種堪稱“古董”級別的法陣了。

以入陣者自身的真氣來維持一個陣法的咿D,這是非常古老的陣法思路,主要也是因爲那個年代,修士們更擅長的是戰陣廝殺,所以對這方面的研究比較少,只會這類原始的手段。後來隨着靈石的普及哂茫嚨募夹g得到全面的革新改進,法陣的咿D自然不再需要有修士犧牲自身入陣維持陣法的咿D和效用,如此一來便等於能夠解放更多的修士,讓他們在戰時投入到其他方面的戰術哂蒙稀�

無疑,這種技術層次上的革新,自然是更受歡迎的。

而且這種新時代的法陣,也並不僅僅只有這種好處而已。

新時代法陣同樣可以讓修士入陣操縱整個陣法的咿D,甚至有了入陣者的操縱,法陣也能夠發揮出五倍甚至更高的威力。當然最重要的是,因爲採用靈氣的填充讓陣法自行咿D,是有一定的幾率能夠讓法陣誕生陣靈的。

這一點,纔是如今時代的法陣最受歡迎的原因。

而舊時代的法陣,不僅絕無誕生真靈的可能性,而且還存在諸如沒有入陣者操縱,法陣就不可能發揮全部效果的缺陷。

當然最重要的一點,在林依依看來,舊時代法陣的性價比非常低劣。

哪怕有入陣者操縱法陣,法陣所能發揮的效果也僅有常規威力的兩到三倍,遠非新時代法陣所能達到的五倍威力相提並論。

但是!

舊時代的法陣,也並非一無是處。

例如,林依依就拿舊時代的法陣毫無辦法。

如今時代的法陣,都會有“核心陣眼”的思路,而且較爲常見的乃是以複數陣法的結合,通過起到控制和引導作用的中樞法陣進行平衡,讓諸多相互疊加的法陣能夠互不干擾的發揮最大威力。

所以自然也就給了林依依可乘之機。

她就猶如黑客一般,總是能夠尋到這類法陣的破綻和缺陷,然後輕而易舉的給自己開一個能夠自由進入,乃至更改法陣功效、權限的後門。

所以,其他知曉林依依大名的陣法宗師,他們便會不斷的修改自己佈下的陣法,儘可能的將這些“後門”給封閉,避免自己成爲林依依的笑柄。

從某種意義上而言,林依依的出現,其實是給整個玄界的陣法界注入了更多的活力,讓這些陣法師不再閉門造車,也讓破陣師擁有了更多的破陣思路,讓整個陣法界不再拘泥一格,而是有了更多的天馬行空式思維,讓陣法界爆發出極爲活躍的旺盛生命力,也創造出了更多堪稱神奇的陣法。

所以舊時代的陣法,在林依依看來就是一種毒瘤。

因爲其破陣方法只有兩種:要麼用蠻力砸,要麼熬死對方。

你只要能夠爆發出陣法所能夠承受極限的力量,那麼你自然也就可以破陣。

反過來說,如果你沒有足夠的破陣力量,那麼你就必須要維持住穩定的力量輸出,迫使法陣的操縱者沒時間休息,直到最終對方真氣枯竭,無法恢復狀態,那麼法陣自然也就被破了。

此時,林依依做的工作,就是通過干擾對方對法陣的操縱力量,從而降低法陣的承受上限,讓上官馨能夠更輕易的破陣。

只是沒想到的是,這次藥王谷來了四位道基境長老,這些人輪番上陣,反而是林依依和上官馨有種老鼠拉龜的感覺。

耗肯定是耗不過的。

但打……

對方又不肯出面跟上官馨打。

至於把法陣打破吧,上官馨或許可以一個人打四個藥王谷的長老,可這些長老隨便一個入陣操縱陣法,上官馨一拳威力再強,也就只是和對方拼了個相互僵持的結果。

想要進入院落裏?

沒門。

林依依連帶着,將長孫青都給記恨上了。

什麼年代了,居然還用這種古老的法陣,而且還把藥王谷的人都安排到這個院落裏,明顯就是不安好心,擺明了在防備他們太一谷的人。

這些讀書人,真不是東西!

“行了,二師姐。”王元姬旁觀了一下,就明白了其中的原理。

她不由得嘆了口氣。

大先生也真是不容易啊。

知道上官馨能打,知道林依依能搞事,根本不敢把藥王谷的人安排在其他院落裏——恐怕如果長孫青真敢這麼安排,今天藥王谷的人來了,明天他就能給藥王谷的人收屍了。

而且這個院落……

王元姬一看便知,大先生長孫青恐怕早就在防着林依依了。

“我們回去吧。”

“回去?等我跟藥王谷把這事算清了再說。”上官馨依舊不想放棄,“我早就想打藥王谷的人了,這些老東西以前就不幹人事,那會實力不行我就不說什麼了,現在這些老傢伙還敢倚老賣老……嘿,不就是看誰拳頭硬嘛。”

王元姬和蘇安然一陣無語。

旁邊的空靈,被上官馨身上的煞氣一激,更是嚇得瑟瑟發抖了。

她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上官馨。

煞氣極重,殺性也強,不好惹。

然後又看了一眼王元姬。

正常狀態下還挺好的,但一旦動起手來就恨不得屠天滅地,也不好惹。

接着再看了一眼林依依。

這也是個危險人物,擺下的法陣根本就沒有生路,一旦陷陣就可以等死了。

最後,空靈看了一眼滿臉無奈之色的蘇安然。

果然,太一谷裏只有先生是個好人,這次身陷幽冥古戰場這種危險的地方,都能不顧安危的救了那麼多人出來。甚至連一隻兇獸虎妖,也都一視同仁的救出來,並沒有因爲人妖殊途就將其打殺,其品質甚至感化了這隻兇獸,使其願意追隨在先生的身邊,乖巧如貓。

先生真不愧是人畜無害。

“二師姐,太一谷裏有事,我們趕緊回去吧。”王元姬對於上官馨的態度,也是大感頭痛,但她更清楚,長孫青直接找上她,顯然是要讓她趕緊把上官馨和蘇安然這兩個禍害給帶走,“老九已經出關了,現在在谷裏等你呢,你難道不想和老九再度重逢嗎?……畢竟兩百年了啊。”

聽到王元姬的話,上官馨愣了一下,眼裏多了幾分動搖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