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牛流猫
人皮骷髏發出笑聲。
只是這笑聲聽起來顯得格外的瘮人。
李青蓮回頭一看,卻見到是諸葛夫以及另一名靈劍山莊的弟子。
“啊——”
剛一看到人皮骷髏,諸葛夫就發出一聲尖叫。
不過比她聲音更快的,是她已經形成了條件反射般的動作,一股強烈的真氣猛然湧動,數道尖銳的筍尖已然從地底冒起,這些地刺的尖銳一端正對着人皮骷髏。
“快住手——”李青蓮猛然喊道。
“不礙事。”人皮骷髏淡淡的說了一句,緊接着抬腳一跺,地面就傳來一陣晃動,所有冒頭的地刺瞬間破碎。
而諸葛夫,卻是直接噴出一口鮮血。
她是受到術法被強行破解的真氣反噬了。
李青蓮、諸葛夫以及另一名靈劍山莊的劍修,臉色皆是一變。
他們沒想到,這個人皮骷髏居然有這麼恐怖的手段。
“幽冥古戰場的開啓可不容易,沒有規模浩大的血祭根本就無法讓打開這個存於現世的夾縫。”
“規模浩大?”諸葛夫敏銳的注意到一些用詞,“敢問前輩,您所說的這個規模浩大,得多大?”
能夠只是跺跺腳就破了自己的術法,這等實力之強大遠超諸葛夫的想像,所以她根本就不敢有什麼報復的念頭。而且之前進來的時候,她沒看清周圍的情況,所以下意識的展開攻擊,但此時看到周圍的環境,她是真的生不起任何爲敵的念頭了,畢竟她可沒有那麼大的本事,能夠殺得周圍一片屍橫遍野。
她現在只慶幸,這人皮骷髏對他們幾人似乎沒什麼敵意。
“萬人以上的規模,才能打開縫隙一個時辰。”
“萬人以上的規模……”李青蓮咀嚼了一下這句話的意思,然後緊接着臉色一變。
南州妖族突然衝出十萬大山,跟五大宗門開戰,死傷何止萬人!
光是大荒城丟掉了三個據點,就死了數萬名修士之多,更不用說普通人了。而且這還只是計算人族這一方,血祭可不會管你被當作祭品到底是什麼玩意,南州妖族敢同時對五大宗門下手,死亡的數量就會少嗎?更何況,十萬大山裏面還有那麼多的妖獸、兇獸、異獸,那些也是可以當祭品的。
鬼知道南州妖族到底殺了多少。
大概是看出了李青蓮此時的想法,人皮骷髏突然笑了一下:“現在幽冥古戰場已經被徹底開啓了,只要南州這片大地上,有什麼地方的血氣波動痕跡過於強烈,就必然會吸引到古戰場的靠近,然後就會有一些邭獠辉觞N樣的人……例如你們幾個,被古戰場所接觸,然後被拖進到這個祕界來。”
“那些妖族到底想幹什麼!”諸葛夫一臉怒容地說道。
但李青蓮就要冷靜得多了。
他沉聲說道:“請問前輩,有什麼……辦法可以離開這裏嗎?”
“哈。”人皮骷髏像是聽到什麼非常好笑的笑話一般,“幽冥之地,你以爲是那麼容易離開的嗎?……而且,這裏可要比你們想象中的更加危險呢。”
“你們,難道就沒有發現,自己的血氣流失得非常快嗎?”
李青蓮和諸葛夫等人默默感受了一下後,兩人的臉色瞬間大變。
“前輩,如果我們的血氣徹底流失完之後,會……怎樣?”
“放心,不會死。”人皮骷髏笑了一聲,但不等諸葛夫等人完全放鬆,它就又一次開口了,“但你們邭庾銐蚝玫脑挘妥兂晌椰F在這樣。如果你們邭獠粔蚝寐铩蔷蜁蔂懹内さ木用窳恕!�
說到這裏,人皮骷髏指了一下那些形狀極爲古怪怪異的生物,道:“看到那些奇形怪狀的生物了沒?那些就是幽冥生物了。這些傢伙啊,生前也都是人呢……哦,可能其中有些是妖,也或者是妖獸、兇獸什麼的。反正它們生前到底是什麼已經不重要了,畢竟變成這副鬼樣子,它們的身份也只有一個了。”
看着諸葛夫和李青蓮越發難看的臉色,人皮骷髏咧嘴笑道:“那就是……幽冥之物。”
第298章 情況
“詹師兄,我怕。”
一名年輕的女修,一臉驚慌地說道。
“別怕,有我在呢,我會保護你的。”一名看似年輕,但不知爲何卻總有幾分老態的男性修士沉聲說道,“這應該就是那些妖族爲了阻止我們馳援南州的特殊手段了,不過也就僅此而已……這應該是一個特殊的困陣。”
“困陣?”另一名男性修士開口說道。
他的衣袍有些髒兮兮的,頭髮也亂糟糟,身形顯得格外的狼狽。
甚至還有好幾處雖說已經止住血,但動作稍大就會裂開的猙獰傷口。
但不管怎麼說,能夠活下來,已經是一種幸摺�
只不過此刻,這名修士環視了一下週圍的情況後,他的語氣裏多了幾分嘲諷:“你管這種地方叫困陣?”
“那你知道這裏是哪裏嗎?”被女修稱爲詹師兄的男修冷聲開口。
“我不知道。”
“這是空間遺蹟。”詹姓師兄開口說道,“你懂個屁……這類空間遺蹟,都是大能修士以大道法則演化出來的特殊空間,說白了就是已經誕生了陣靈的法陣,具備了自我演化的能力。”
男性修士嘴角抽了抽,沒再說話。
但他是不信詹孝這套說辭的。
他雖不是什麼大門派的弟子,但自家宗門好歹也是七十二上門之一,屬於比上不足比下有餘那一類,所以關於太二門的這位大師兄詹孝,他自然是有所耳聞。只不過這些耳聞聽來的消息,可不是什麼好事,反而盡是一些讓人覺得難以置信的荒唐事。
例如,此人曾和一個小宗門結了一點私怨,大概也就是因爲對方宗門是在自己太二門的地盤內混飯喫,可卻不認識他這位太二門的大師兄,言行上可能對他沒多少尊重的意思,於是這位太二門大師兄就下令讓一袔煹軒熋弥苯訉Ψ降淖陂T連根拔起,揚言要將其徹底滅門。
本來嘛,玄界就是一個講究弱肉強食的地方。
既然對方那個小宗門得罪了你這位太二門的大師兄,你自身也有足夠的能力找對方的麻煩,那你打得對方服服帖帖也不會有人說你什麼,畢竟這是他們自找的。
可結果呢?
這些囂張跋扈的太二門弟子打上門後,卻是誤將在路過這個小宗門的幾名修士也當成對方的人,然後一併給打死了。卻不曾想到,這途徑此處的那幾名修士可不是什麼沒背景的小宗門弟子,於是他們身後的宗門那自然是要找回場子,跟這位太二門的大師兄好好說道說道了。
眼見形勢突然急轉直下,詹孝鎮不住場子了,於是他乾脆一推三五六,直言那些是自己的師弟師妹看不得他受人欺辱,所以自發去找對方的麻煩,跟他一點關係也沒有,他更不知道爲什麼這些師弟師妹會不問青紅皁白,就強行把其他無關的修士也一起給打死了。
甚至他還拿出太一谷的葉瑾萱出來舉例。
可人家太一谷葉瑾萱敢作敢當,是她滅的門就是她滅的門,她也從來就沒有否認過。最起碼,太一谷葉瑾萱不像太二門的詹孝這樣敢做不敢當,一旦惹出什麼自己壓制不住的亂子就推給門下師弟師妹,還直言師弟師妹惹出來的亂子跟他詹孝毫無關係,不應該把這事算到他頭上。
後來的事情,有太二門的高層出面,事情終究是被壓了下去。
但詹孝在玄界的名聲,也基本臭不可聞,沒人願意和它交朋友。
只是讓玄界許多宗門弄不明白的,是詹孝都已經成這樣了,爲什麼太二門還會有那麼多師弟師妹依舊當他是大師兄,甚至覺得是玄界其他修士嫉妒他們這位無所不能、才華橫溢的大師兄。
玄界修士就弄不明白了。
到底是嫉妒他敢做不敢當,不像個男人呢?
還是嫉妒他人前一套、人後一套,十足牆頭草呢?
又或者,嫉妒他臉皮足夠厚,真的認爲玄界修士都是金魚記憶?
聽着對方又開始滿嘴跑火車的亂說,這名身形狼狽的年輕修士搖了搖頭。
他的確是不知道這裏到底是什麼地方,但他也絕不會相信詹孝說的那些話。
“你搖頭什麼意思?”
因爲詹孝走在前方,注意力基本集中在前方和左右兩側,並沒有太過在意跟在身後的這名男修。
但詹孝的師妹司馬婉儀就不同了。
畢竟之前自己心心念的師兄說的話被後面這個醜男反駁過,所以她的注意力是分出相當一部分在對方身上,此時看到這個醜男又搖頭嘆氣的模樣,司馬婉儀終於忍不住了。
“沒什麼意思。”年輕男修沉默了一下,決定還是不惹事端比較好。
詹孝的眼裏閃過一抹陰霾與狠辣。
但眼神的變化僅是一閃而逝,當詹孝轉過頭來時,他已經換上一副溫和的臉色:“師妹,沒關係的,現在大家都中了妖族的埋伏,所以我們本就應該一起攜手對敵,這個時候起內訌實在是相當不理智。”
“詹師兄你真是深明大義。”司馬婉儀一臉讚歎的說着。
只不過當她轉過頭望着年輕男修時,臉色就顯得相當的猙獰了:“你這廢物,還不趕緊謝謝我們詹師兄。如果不是我們詹師兄願意帶着你,就你現在這模樣,早就已經死了。”
年輕男修抿着嘴不說話。
“不用了。”詹孝罷了罷手,“大義當前,你我皆是人族一員,救助你也是我的分內事……這位師弟,雖你我並非同門,但我也會像保護自己的師妹一樣保護你的,所以你不需要擔心我會遺棄你。”
“不必了。”年輕男子卻是相當堅決的搖了搖頭,“我們就此別過吧。”
他雖不知道這裏是什麼地方,但自己感知裏不斷傳來的危險恐慌感,卻絕不是作假。
若是換了其他修士在此,那他當然不會如此強硬,畢竟在外行走,該低頭時還是要低頭的道理,他還是很清楚的。只是和太二門的詹孝同行,他卻是沒有任何安全感可言,畢竟這位的人品實在不怎麼樣。
“這位師弟,你一人獨行可不安全。”
詹孝一臉笑眯眯地說道。
同時伸手一橫,就將這名年輕男修給攔了下來。
“你……”年輕男修心中一寒,他已經意識到自己接下來的命吡恕�
“吼——”
就在此時,一聲讓人心神震盪的吼叫聲,猛然響起。
詹孝、司馬婉儀等人,臉色猛然一變。
一股惡風迎面撲來。
竟是一隻足有五米高的巨大生物,猛然從林中飛撲而出。
巨大的陰影,直接徽衷谛人的頭上。
“師兄,救我!”
司馬婉儀發出一聲驚呼。
這隻看起來像是老虎的巨大生物,落點處恰好就在司馬婉儀的身旁。
它的嘴巴猛然一張,就要朝着司馬婉儀咬下。
或許是因爲沒有什麼實戰經驗,也或許是因爲之前那震盪神魂的尖嘯聲,司馬婉儀此時竟是做不出任何反應動作,只會下意識的發出求救聲,並且邁步朝着詹孝和年輕男修這邊跑來。
眼見巨獸兇猛,且來勢洶洶,心知如果此時逃跑的話,必然會落得一個身死的下場,但倘若他們能夠三人聯手的話,興許還有一絲機會——當然,這名年輕男修也看得清楚,以他們的實力肯定是殺不死這頭猛獸的,畢竟它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勢便已經處於半步地仙的實力,這可不是他們能夠輕易對付的。
真正想要將這絲機會變成活命的辦法,就是引起附近其他修士的注意。
年輕男修想得非常清楚,剛纔在海域上的靈舟遇襲,雖說死傷慘重,但卻也是有相當多的修士莫名其妙的憑空消失。例如詹孝和司馬婉儀這對太二門的弟子,他就看到對方是在自己面前消失。
只不過那會他以爲這兩人是受到什麼突然襲擊,所以身死道消,卻沒想到居然是誤入了這處神祕空間。
所以此時在這裏看到詹孝和司馬婉儀,這名年輕男修自然也很清楚,這附近肯定還會有其他修士在。這也是他之前敢於提出和詹孝分道揚鑣的原因,否則的話僅憑自己如今的狀態,就算詹孝的人品再怎麼差,他保持足夠的小心謹慎先跟對方同行一段時間,待自己傷勢恢復得七七八八之後再離開也不遲。
“詹孝……”年輕男修開口喊道。
詹孝距離他的師妹司馬婉儀最爲接近,只需要伸手拉對方一把,便將助其脫離險境,而他也會立即出手攔住對方的後續攻擊,爲他們三人爭取換氣的時間。
可是!
當年輕男修側目而望時,卻是看到詹孝不僅沒有抓住自己師妹的手,助其脫離虎口,反倒是一巴掌拍出,頓時一股真氣破空而出,轟在了自己師妹的身上,將她推向了那隻怪異的猛虎生物的嘴裏。
“咔嚓——”
這是骨頭直接被嚼碎的斷裂聲。
對於送上門的食物,這頭幽冥鬼虎怎麼可能放過,當即上下顎一合,就將司馬婉儀給腰斬了。
臨死之前,司馬婉儀的臉上依舊帶着對詹孝的信任和敬仰,畢竟自己的師兄之前可是說過“別怕,有他在”的。甚至在掌風臨身將她推向虎口時,她甚至都還沒有反應過來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過,她也不需要明白了。
因爲她的意識,在幽冥鬼虎的血盆大口合上那一剎那,就已經陷入了永恆的黑暗。
“詹孝!”
年輕男修幾乎是要破口大罵。
但他只來得及吼出一聲,另一股掌風就已經朝着他轟了過來,將他拍飛出去。
這一掌,直接斷了他的求生希望。
因爲連番重創,將他的傷勢變得更加嚴重,尤其是在他被詹孝的這一掌的掌風拍實後,他更是感到眼前一黑,整個人都渾身乏力,張口“哇”的一聲就噴出一口黑血。
掌風有毒!
這是太二門的風毒掌!
年輕男修只感到眼前陣陣發黑,整個人的意識甚至都開始模糊起來,他張嘴想罵詹孝,可他卻是完全開不了口。
太二門的風毒掌雖然非常顯眼,有着極爲明顯的出掌特徵,只要事先有所準備的話,幾乎不可能中毒。但也正因爲如此,所以風毒掌自然是以毒性猛烈、見效極快而著稱,尤其是中毒者會渾身乏力,口不能言,真氣更是短暫盡失,若是不能及時得到救助,便很有可能會造成經脈堵塞,肌肉萎縮等後續創傷。
不過此時此刻,是否有後續傷勢顯然已經不重要了。
年輕男修知道,只要自己倒下了,那麼肯定是必死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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