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牛流猫
“你看我可曾忽悠過你?”蘇安然完全無視了空不悔,反正有自己的四師姐葉瑾萱在,這空不悔也就只能無能狂怒了。
空靈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道:“不曾。”
“那是因爲,我早已一眼就看穿你的本質,如你這般純真之人,只有那些狼心狗肺、喪心病狂、無恥下作的人,纔會忽悠你。”蘇安然一臉悲痛地說道,“在我眼裏,你的未來猶如煌煌大日,中正堂明。只有像你這般純真,不對人族抱有任何誤解,也不會因爲族羣偏幫妖族,纔是真正能夠成爲維繫兩族並存的關鍵人物。”
“我?”空靈迷迷糊糊,小臉露出震驚之色,“是維繫兩個族羣並存的關鍵人物?”
“當然。”蘇安然一臉諔┑狞c頭,“所以我願意教你劍氣手法,讓你也感受到人族的友善。我也願意帶着你去遊覽人族的疆域,讓你明白人族與妖族其實並沒有什麼區別,都只是爲了生存而已……你可以在這樣的大環境下明悟自己的道路,知曉自己的缺點,從而有了新的領悟、新的感觸,以及新的成長。”
空靈小臉滿是認真和嚮往。
空不悔和葉瑾萱就比較直白了,那是真的懵逼了。
空不悔的心情是,還能這麼玩?
他覺得現在不僅是胸口悶了,心臟也有點痛。
葉瑾萱則是早已聽聞自己師弟這張嘴不簡單——多虧了魏瑩的宣傳,如今太一谷上上下下都知道蘇安然的嘴炮比大日如來宗的知客僧和禪師還可怕。但這畢竟是葉瑾萱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師弟在打嘴炮,所以這樣第一次直面現場,還是讓葉瑾萱感到相當的震撼。
她仔細的想了想。
大師姐靠丹藥走天下。
二師姐和老五靠拳頭走天下。
三師姐和她則靠劍法走天下。
老六是靠御獸走天下。
老七是靠法寶走天下。
老八是靠陣法走天下。
老九是像螃蟹橫着走。
小師弟……
靠一張嘴走天下?
似乎也沒什麼不對的地方,畢竟她們太一谷從來就不走尋常路。
“所以,你哥說我們人族自私自利,這話我不會去反駁,因爲人族的確有不少人是如此,也對你們妖族有所歧視。”蘇安然嘆了口氣,“但至少,我們太一谷不是這樣的人……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過的話嗎?”
“蘇先生說得太多了,我不知道您指的是哪句。”
“噗——”神海里,石樂志相當不給面子的爆笑起來。
空不悔還處於懵逼狀態,沒反應過來。
葉瑾萱倒是因爲蘇安然是自己人,再加上太一谷的騷操作她也看得多了,所以自然沒有沉浸其中。此時聽到空靈的話,雖不好笑出聲,毀了自己這位小師弟苦心營造出來的氛圍,但眉宇間的笑意卻也是怎麼都掩飾不住。
“咳。”蘇安然輕咳一聲。
空靈雖然單蠢了一些,好騙了一點,但有時候就是這腦子有點轉不過彎,太直白了。
正常人會這麼回答嗎?
不應該是虛僞的來上一句“記得”嗎?然後再客氣的託詞一下,好讓自己把話題往下帶。
空靈這一上來就是一句“不知道”,這屆編劇不行啊,劇本都給不完整。
“我希望天下大同,人族與妖族能夠共存。”蘇安然繼續着一臉悲憫天人,“但你看看你哥的德性……”
空靈很配合的望向了空不悔。
空不悔的臉色有些難看。
不,是相當難看。
空不悔惡狠狠的望着蘇安然,如果不是因爲有葉瑾萱在,他一定要教蘇安然明白強者爲尊的道理。
“他對人族有極深的偏見,所以他也一直在試圖污染你的意志。”蘇安然嘆了口氣,一臉惋惜地說道,“幸好這些年來,你一直都在天穹梧桐祕境,要不然的話,我真不知道如你這般單純的人最終會變成什麼樣……也幸好你離開了天穹梧桐祕境沒多久就遇到了我,所以你還有救,而且如此一來,讓玄界人妖共存的和平社會又多了一份希望……至少,從下一個世代開始,我們一起努力,就一定能夠扭轉這種人妖世敵的局面。”
空靈雙眼發光,整個人都變得格外的耀眼、明亮起來。
空不悔已經打出了GG,他覺得自己在蘇安然有生之年是不可能把妹妹給拉回來了,除非他能夠把空靈給綁回去,不然就空靈那倔驢性子,一旦跑出去肯定又是去當蘇安然的劍侍。
現在的空不悔,只希望蘇安然能夠早點暴斃,只要他能夠熬死蘇安然,這妹妹不就回來了嘛!
計劃通。
葉瑾萱一直面帶微笑。
她是知道太一谷的情況,因爲黃梓的尿性,再加上太一谷實在是魚龍混雜,所以倒也沒有什麼人妖世敵的概念。而且都收留了一隻青玉,再多一隻空靈也不是什麼大問題,而且最重要的是,空靈是用劍的,葉瑾萱對劍修有着天然上的好感度——當然,比起除了喫、睡、賣萌的青玉,葉瑾萱倒是覺得空靈要更好一些。
畢竟,她是真的能打。
葉瑾萱到現在都覺得,自己這個小師弟太弱了,像他這樣的人根本就是丟劍修的臉,最好的去處就是呆在太一谷裏和大師姐一起種種花、煉煉丹,或者和老七一起挖挖礦、打造法寶,再不濟跟着老八研究陣法什麼的也是可以的。
去玄界歷練,打打殺殺這種事,葉瑾萱真心覺得不適合蘇安然。
因爲太危險了。
說不定什麼時候,自己這個小師弟就沒了。
不過現在,有空靈跟着的話,以後或許會多那麼一份保障嗎?起碼沒那麼容易死了。
蘇安然不知道葉瑾萱腦海裏在想什麼,如果知道的話,他肯定會相當的無語。
有一種弱,叫師姐覺得你弱。
“妹妹啊……”空不悔覺得,自己不能再不開口了。
論話術,他自知是比不上蘇安然的。
這也讓空不悔覺得,人族是真的可怕,這三言兩語就把自己的妹妹給拐跑了,他都開始爲下一個世代的妖族感到驚慌了。
“你聽哥說。”
“說什麼?”蘇安然插嘴了,“餘生嗎?”
空不悔咬牙切齒。
“哥。”空靈的聲音突然響起來。
“誒。”空不悔不看蘇安然了,也不咬牙切齒了,急忙轉過頭,一臉溫柔可親的望着空靈。
“哥,你當初就不該跟我說‘餘生’是接下來的意思。”
“我知道錯了。”空不悔恨啊,他也沒有想到空靈會在今天把這句話說出來,“哥和你永遠都是在一起的,所以哥用餘生也是正常的嘛。畢竟你也知道,我們點蒼氏族……”
“哥。”空靈搖了搖頭,“那你應該跟我說清楚,而不是簡單的說那是‘接下來’的意思啊。”
“好嘛,哥知道錯了。”
“晚了。”空靈搖頭。
“什麼意思?”空不悔突然感到一股寒意。
“我已經對很多人說過這句話了。”空靈一臉幽怨的望着空不悔,“尤其是鳳鳥五族的少族長……”
空不悔:o((⊙﹏⊙))o
蘇安然:Σ(°△°)︴
葉瑾萱:⊙▽⊙
第280章 等等,按照這麼算的話……
有道是落子無悔。
不管是做人還是做妖,做什麼都行,就是不能作死。
如果早知道今日的結果,空不悔當年絕對不會亂教空靈各種名詞解釋的。
爲什麼?
每當看到空靈望向自己的目光充滿各種嫌棄時,空不悔就感到一陣窒息。
——在空靈自曝了“餘生”之後,還有其他許許多多奇奇怪怪的詞彙。
例如,空不悔曾對空靈說過,人族經常用來表示晚安的友好方式,就是在睡前跟對方說一句:我喜歡你。因爲說“晚安”太簡單幹脆了,得說“我喜歡你”才比較婉轉,也比較有意境。
於是,空靈就曾對鶤雞一族的少族長說過我喜歡你。
還有,空不悔也曾解釋過,讚美一個人最好的方式就是對其說:你是我的英雄。
然後,空靈就在鳳鳥五族的內部比試中,對擊敗了鶤雞一族少族長的鴻鵠一族少族長說過這句話。據說第二天,鶤雞一族少族長和鴻鵠一族少族長這兩人就相約湖畔旁,打得那叫一個天昏地暗、山崩地裂,連千翎大聖都給驚動了。
其他的事例,還包括“她對青鸞一族的少族長說過月上柳梢頭,相約黃昏後”——空靈只是想和青鸞一族的少族長切磋比試一番,畢竟不斷的挑戰強者也是空不悔傳授的理念之一。但那天據說她和青鸞一族的少族長根本就沒有切磋成功,因爲空靈那天中午沒有等到這位少族長,而這位少族長則從那天黃昏在約定地點一直等到了第二天黎明……
另外還有空靈對鸑鷟一族的少族長說過“餘生希望有你相伴”。
她只是聽聞鸑鷟一族的少族長劍法超絕,所以希望能夠經常請教對方而已。
以及,她也曾對鵷鶵一族的少族長提過“希望我們能夠一同前行”——事實上,空靈只是覺得對方是個不錯的陪練,希望可以一起學習、一起成長。因爲這位少族長是空靈當時唯一一位能夠互有勝負,而不至於被單方面吊打的人:說白了,就是這位鵷鶵一族的少族長,是鳳鳥五族五位少族長裏最菜的一位。
聽着空靈一臉面若死灰的說這些黑歷史,蘇安然和葉瑾萱全程是這樣的:⊙▽⊙
當然,在蘇安然聽來,其實有些詞彙的哂靡瞾K不能說是全錯的。
只能說,空靈不太懂得看氛圍。
就好像關係已經挺曖昧的前提下,你就不能說“希望我們能夠一同前行”,那幾乎是百分之百讓人誤解的——作爲最菜的二人組,空靈和鵷鶵少族長彼此之間的關係自然是要比其他幾人更親近一些,或許這就是所謂的同病相憐。
但不管怎麼說,空靈的確是被空不悔給坑慘了——蘇安然聽過坑爹的,也見識過坑兒子的,但這麼坑妹妹,他還真的是頭一回見。你要說空不悔自己也不知道這些詞彙的意思,那起碼還能解釋爲什麼這傻子會這麼說。
可空不悔真的不知道嗎?
蘇安然表示,這就是死妹控,而且還是那種沒什麼腦子不顧後果,就知道胡謅的渣渣。
但凡有一顆花生米,空不悔也不至於教出這麼一個空靈。
所以,蘇安然拍了拍空靈的肩,嘆了口氣:“節哀。”
空靈:〒▽〒
“先生教我!”
看着空靈可憐兮兮的模樣,蘇安然也有些於心不忍。
“罷了罷了,我就教你兩句吧。”
“謝先生。”
葉瑾萱也有些好奇的望着蘇安然,不知道蘇安然打算怎麼教。
“聽好了,第一句是‘有事?’……不管對方說什麼,只要他和你打招呼,你就直接回這一句。”蘇安然開口說道,“記住,語調一定上揚,而且還要略帶幾分不耐煩的語氣,就好像你很急切,但這個人卻來打擾你,讓你很是反感。”
“有事。”
“不對,是有事?”
“有事!”
“聲音緩一些,不要那麼強硬,有事?”
“有事?!”
“語調上揚一點。”
“有事~”
“不用拉長,看我的語氣……有事?”蘇安然再度開口說道,“實在不行,記住我的表情,帶點不耐煩,眉毛輕挑。想像你現在很急,但出於禮貌你不得不面對。”
“有事?”
“對,就是這個模樣和語調。”蘇安然點頭,“然後第二句……就這?一模一樣的語調和神態,不需要你做任何改變。只要把氛圍變得尷尬起來,對方自然就會自己退走。如此幾次後,也就沒人敢來騷擾你了。”
“就這?”
“沒錯,就是這個表情神態和語氣。”
“先生,能行嗎?”空靈有些不太確信。
“我們來示範一下。”蘇安然輕咳一聲,“隨便你說點什麼。”
空靈神色糾結,看着蘇安然的表情不像是開玩笑的,略微思索了一下,覺得蘇安然不可能跟空不悔那個大傻逼一樣會坑自己——至少在空靈的心目中,蘇安然要可靠得多了。所以,她也只是在略微思索遲疑了片刻後,就開口道:“先生……”
“有事?”只是不等空靈把話說完,蘇安然就挑眉打斷了對方。
那個略顯不耐煩和冷漠的模樣,讓空靈的內心有些慌張,就好像是心臟突然被人攥緊了一樣。
一種她從未體驗過的奇特氛圍瞬間瀰漫開來。
這讓空靈顯得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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