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牛流猫
七柄懸浮於他身邊右側的血紅色長劍,瞬間自動分散開來,直接佔據了七個位置。
某種莫名的力量在這七柄血色長劍上湧動者、勾連着。
一面如同水晶般晶瑩剔透的淡紅色結晶面,瞬間浮現在蘇安然的右面側上方,然後擋下了雷獸狠狠拍擊而落的尾巴。
所有人只聽得到一聲沉悶的抽響,那一面碩大無比的晶壁上就出現了一道蛛網般的裂痕。
可是這裂痕再怎麼大,距離整塊水晶壁壘的破碎,還是有着相當程度的距離——至少,以雷獸只是單純依靠尾巴自身力量的抽擊,顯然還不至於直接拍碎這面晶壁。
“你和我之間的距離一直都保持在一米以內,你真的以爲我沒注意到你的尾巴嗎?”
蘇安然冷笑一聲,望着雷獸眼裏那抹得意瞬間轉變爲驚慌與恐懼,他的右手手腕立即一轉。
下一刻,晶壁瞬間破碎,七柄血色長劍立即激射而出。
其中六柄或刺、或挑、或掃、或斬,以不同的角度和方式,直接封鎖住了雷獸的尾巴動向。
而剩餘的一把,則直接朝着雷獸的股間衝去。
看着那柄血色長劍的方向,雷獸顯然意識到了什麼,它瘋狂的揮動着尾巴,試圖做最後的掙扎和抵抗。可是源自於身體的十四柄血色長劍,幾乎就要掏空它的一切力量,而懸浮於半空中的另外六柄血色長劍,顯然也不會輕易讓它把尾巴收回,這一點從這六柄血色長劍直接封鎖了它尾巴的一切方向就能夠看得出來。
於是,這頭雷獸最終只能眼睜睜的看着那最後一柄血色長劍,猛然一揮之下,將它的尾巴徹底斬斷!
劇烈的痛楚,幾乎瞬間衝潰了雷獸的所有理智。
它發出狂怒的吼叫聲,不顧一切的瘋狂掙扎和踐踏着。它的雙眸已經變得通紅,從鼻孔裏噴出的白色熱氣,雙眼死死的盯着蘇安然,而且它身軀兩側的壞死速度變得更快了:尤其是最早受創的左側,現在已經有二分之一出現了大片的壞死灰白,並且這一蔓延速度還在再度攀升,恐怕用不了幾秒,它身軀左側的血肉就會徹底壞死。
這些現象,都在表明這頭雷獸已經瘋了,它已經完全放開了對死寂力量的壓制,轉而將身上殘餘的最後力量匯聚起來,然後向着蘇安然發起了最後的攻擊。
蘇安然的左手迅速掐訣。
尚未刺入雷獸體內的七柄血紅色長劍迅速飛回到蘇安然的面前,再一次凝聚出那面淡紅色的晶壁。
而他的右手,也迅速一盤,握住封靈帶,然後往回一扯,將剛纔摧毀了雷獸的雷電光束後就被遺落在一旁的屠夫拉了回來。
“轟!”
暴躁的雷獸,就像是一頭狂怒的鬥牛,毫無理智的朝着蘇安然狂奔過來,然後狠狠的撞在了血色晶壁上。
這一次的衝撞,威力明顯要比之前它的尾巴攻擊更加強烈。
因爲那面血紅色的晶壁,已經出現了大片的裂紋,這些裂紋甚至已經透過正面傳遞到了背面,恐怕只需要再來一次衝撞,這面由七柄血色長劍的力量凝聚而成晶壁就會徹底破碎。
眼見這一幕,蘇安然的左手猛然一握,看似乎是直接捏碎了什麼東西。
插在雷獸身上的十四柄血紅色長劍,瞬間像是受到某種助力的推動,全部都刺入到雷獸的身體更深處,直至沒柄!
“吼——!”
雷獸發出一聲慘叫,但是這一次,它並沒有再去試圖擺脫這些血紅色的長劍。
它只是後撤了幾步,然後就快速的奔跑衝鋒起來——它能夠感受到自身的生命力幾乎就要徹底耗盡,以至於它連之前那種電光火石般的衝鋒力量都無法使用,只能依靠最原始的手段來奔跑——它低着頭,然後就朝着那名晶壁撞去。
此時此刻,這頭雷獸的腦海裏唯一剩下的想法,就是撞碎這面晶壁,然後將那面晶壁後面的人類修士,一起殺死!
哪怕這個結果是要付出它的生命作爲代價,身爲雷池水澤的霸主,也絕不允許在沒有傷到敵人前就這麼死去。
蘇安然默默的計算血色晶壁與雷獸之間的距離,然後在雷獸即將撞上血色晶壁的那一瞬間,蘇安然立即解除了血色晶壁。
血色晶壁,是由七柄煞劍氣構築而成的防禦手段。而每一柄煞劍氣上面,都有着蘇安然的一點神識印記,是與他的神海息息相關。如果血色晶壁僅僅只是破裂,那麼還無關緊要,可是一旦被擊碎的話,那麼七柄煞劍氣就會遭到重創,而這也就意味這蘇安然的神識和神海同時也會遭到創傷。
這種傷害,蘇安然不想,也不願,更不敢去承受。
當然,最關鍵是,這頭雷獸顯然已經命不久矣,並不值得蘇安然冒着有可能出現的神海創傷去強行斬殺。
在解除了血色晶壁的防禦手段時,蘇安然也立即側身閃躲接踵而至的衝撞。
屠夫,已經通過封靈帶被他取回手中。
所以在側身閃躲接踵而至的衝鋒時,蘇安然也同時雙手握住了屠夫的劍柄,將這柄造型誇張的重劍高高舉起。
“在我的BGM裏,你是不可能打敗我的!”
衝鋒,擦身而過。
重劍,破空而落。
第045章 戰後
“封印。”
蘇安然將右掌朝向屠夫,沉聲喝道。
纏繞在他右手手腕上,以及屠夫劍柄的封靈帶立即就散落開來,並且迅速的朝着屠夫環繞着。彷彿受到某種特殊力量的牽引,屠夫在周圍封靈帶的環繞下,緩緩的浮升在半空中。等到屠夫定格在半空中後,所有的封靈帶纔開始朝着屠夫纏繞過去,重新將其密封起來。
當封靈帶最後的一小截徹底貼在屠夫的劍柄上時,從屠夫上不斷散發出來的血煞氣息與死寂之力,才真正的被隔絕。
就連蘇安然與煞劍氣之間的聯繫,也隨着封靈帶的重新密封而徹底斷絕。
失去了牽引力的屠夫重新掉落回地面,插在大地之上。
蘇安然這才走到屠夫旁邊,將這柄重劍拿起,重新揹回身後。
在他的身後,是已經徹底失去的雷獸身體。
但是與之前那頭威武雄壯的雷獸形象不同,此時已然成爲屍體的雷獸,它那如同小山般的身軀早已消失不見,遺留下來的只有失去所有血肉,只勉強剩下一個骨架的軀殼。唯一還能夠證明這具屍體生前是處於雷池水澤食物鏈頂端霸主的痕跡,就只有那個被蘇安然用重劍斬落的頭顱。
不過真正讓青玉和妙言小和尚等人感到驚恐的,並不是雷獸的死亡慘狀。
而是這片戰場的情況。
作爲戰場最中心的區域,方圓五十米內不說天崩地裂,但也相差不遠。
大地在接連的破壞下,已經徹底崩塌,顯露出某種不屬於雷池水澤幻境的白色地質層——沒有人知道那是什麼,但是蘇安然內心則隱隱有個猜測,或許這就是那隻蜃妖大聖的頭骨。
而直徑五十米外的區域,則漸次依據遠近程度以及戰場的激烈程度略有不同。
最遠的地方,就只有被屠夫的死寂之力影響下所產生的破敗。
稍近的地方,則在幾次衝擊波的作用影響下將地面徹底犁開。
但不管是遠還是近,方圓兩百里內的區域,所有水流徹底被蒸發,大地只餘留下一片破敗死寂的昏黑。
“你們沒事吧?”蘇安然先是走到距離最近的犬妖和妙言小和尚身邊,查看了一下兩人的傷勢。
犬妖在戰鬥之初就被雷獸直接抽飛,後來看他能夠回身戰鬥,還擋在雷獸的面前試圖爲青玉爭取逃脫的機會,所有人都以爲他的傷勢應該沒什麼大礙。但是沒想到的是,其實他的胸骨已經出現了多處骨折,甚至肋骨還有兩根斷裂,如果不是妖族的生命力卻是頑強的話,只怕那一下鞭尾抽擊就足以要了他的命。
而之後當蘇安然解封屠夫後,他又因爲距離屠夫最近,受到的影響也是最大,此時反而成了傷勢最重的一位。
大量生命力的流失,讓他幾乎徹底失去了對身體以及妖氣的控制權。
簡單點說,就是犬妖在短時間內無法恢復成人類的形態——哪怕是未完全的人類形態。
看着這樣的犬妖,蘇安然總算知道爲什麼很多影視劇裏,妖怪死亡後總是會顯露出本體了。因爲妖氣對於妖怪而言,就跟真氣對於人類而言是一樣的:人類修士吸收靈氣,將靈氣轉化爲真氣;妖怪則是將靈氣吸收轉化爲妖氣,然後通過控制妖氣他們可以化形爲人,也可以利用妖氣進行身體的強化和操縱術法等等。
但是一旦妖怪死去,所有的妖氣就會徹底失控,因此自然也就無法維持住人形——這也是爲什麼一旦妖怪的妖氣失控暴走,他們也同樣會無法維持住人類形態的原因。
相比起犬妖的情況,妙言小和尚雖然看起來異常的狼狽和難堪,甚至可以說傷痕累累,可他的傷勢卻要輕得多了。
他最大的傷勢,是體內受到震盪影響而導致的類似於內出血的異常狀況,除此之外就是金剛身差點被破功的反噬危險。
前者的傷勢,以修煉者的體格強度,在服用丹藥後經過一定時間的調養休息,自然上就可以痊癒。而後者的問題,在幻象神海里則屬於比較麻煩的情況,因爲這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重新梳理和穩固功法境界,基本等同於是要把功法重新再修煉一遍,這也就需要消耗大量的靈氣。
幻象神海的靈氣,與外界沒什麼區別,甚至比起外界要略微低一點。
這個祕境的真正作用,是刺激神海境修士的精神力,讓其精神力變得異常活躍,能夠加速神海境的修煉進度而已。
確認了這兩人還不至於斃命後,蘇安然就轉身向着青玉走了過去。
相比起犬妖,青玉的生命力幾乎可以用旺盛來形容。
不愧是有大聖坐鎮的氏族——蘇安然只能發出這樣的感慨。
青玉的傷勢,基本是因爲術法被破而產生反噬所導致的,這種傷勢相比起另外兩人來說,就要輕得多了。當然,就狀態上來看,顯然是不會好到哪去的,畢竟術法的施展基本都是依靠神識感應來鎖定,這就和蘇安然施展煞劍氣的道理是一樣的。
所以術法反噬的痛楚,就跟把整個腦子丟到攪拌機裏攪一攪一樣。
蘇安然體驗過一次這種痛苦。
這也是爲什麼之前雷獸要撞破他的血色晶壁時,蘇安然寧願冒着被撞飛的可能性,也要解除血色晶壁的原因。
看看現在青玉的情況。
這位一路上都表現出極大野心與獨立性的修仙版女強人,此刻正臉色蒼白的跌坐在地,有氣無力的望着蘇安然。她的衣裙已經沾滿了泥土與灰塵,看起來就像是一位仙女從天而降時沒有掌握好正確的降落姿勢,然後直接摔進了泥潭裏——不過幸叩氖牵辽偎皇悄樝茸诺亍�
此時的青玉渾身上下都散發出一種惹人憐惜的嬌弱感,尤其是配合她那副哪怕是放在這個是個女修就能隨意整容的世界裏也依舊能夠算是驚豔絕美的面容,那瞬間爆發出來的視覺衝擊力,就算是受過信息爆炸時代的顏值藝術薰陶的蘇安然,也突然有一種怦然心跳的感覺。
驚豔與清純,兩種近乎於截然相反的氣質,居然同時出現在一起,卻並不突兀和違和。
兩人默默的彼此對視。
確認過眼神。
然後,蘇安然終於開口了。
“你對我用了魅惑術?”
青玉臉色緋紅,差點氣絕:“你把我當成什麼了!”
“狐狸精。”蘇安然望了一眼就連青玉都把持不住,已經顯露出來的那條毛茸茸的蓬鬆大尾巴。
啊,好想抱住摸一摸,就跟擼貓一樣。
似乎是察覺到蘇安然的目光非常無禮,青玉臉色通紅。
不是嬌羞,而是氣的。
如果可以炸毛的話,怕是青玉現在就直接炸毛給蘇安然看了。
強行將尾巴收斂起來,這個舉動讓青玉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了。
很顯然以她現在腦子都被攪拌機攪過一遍的情況,要做到這種強行控制妖氣的做法,怕是也不太好過——哪怕她已經服用了化形丹,能夠很大程度的減輕她在化形時的妖氣控制難度。
然後,青玉惡狠狠的盯着蘇安然:“你是我見過最沒風度的雄性生物!”
“男性。”蘇安然指出青玉用詞上的問題,“雌雄是用來形容動物的。如果你要把自己當成動物的話……”
似乎,可以聽到青玉磨牙齒的聲音?
“而且你沒發現嗎?我現在可是在幫你呢。”
“幫?”彷彿聽到什麼好笑的笑話一樣,青玉發出一聲冷哼,她這個模樣倒是比她之前那一副冷冰冰女強人的姿態更顯得人性化一些,“你管這種羞辱我的方式叫幫我?你甚至還不如那個和尚呢!……那個小和尚還知道幫忙救人,你就只會站在這裏看戲嗎?”
“三……二……”
“什麼?”聽着蘇安然的倒數聲,青玉有些懵逼。
這話說得好好的,你突然倒數什麼?
“一。”
隨着蘇安然的聲音落下,一聲慘叫聲適時響起。
聽着這淒厲到讓人覺得毛骨悚然的慘叫聲,青玉下意識的打了個寒顫。
她看到,在妙言小和尚的幫忙援救下,犬妖發出了極爲淒厲的慘叫聲,而且看情況似乎是迫不及待的想要遠離妙言小和尚。只可惜,他的傷勢實在太重了,以至於根本就逃脫不了妙言小和尚的魔掌,很快就被他“抓”了回去。
看妙言小和尚的口型,似乎是在勸說犬妖不要亂動。
“妙言怎麼說呢,心地是好的,就是……這是他第一次下副本,哦,不是,我是說第一次進入祕境歷練。”蘇安然回頭望了一眼小和尚,他可沒忘記妙言小和尚在出了迷幻林後,是如何哭喪着臉跟他說他把自己的師兄給醫死的,“所以在幫忙療傷援救的手段上,他可能會有些……唔……不太成熟。”
“黑犬不會有事吧?”
這是蘇安然第一次知道那隻犬妖的名字。
“應該死不了,不過傷勢可能會加劇?”蘇安然也有些不確定地說道,“所以,你現在相信我是在幫你了?”
青玉怒視着蘇安然,她依舊無法理解這是哪門子的幫!?
“如果我不過來,現在就是妙言小和尚過來找你了。”蘇安然補充了一句。
青玉打了個寒顫。
她已經開始把蘇安然和妙言小和尚兩人都列入極端危險人物的行列了。
後者是因爲那特殊的救治手段。
而前者,則是那柄被封靈帶封印着的重劍。
但青玉依舊覺得,蘇安然這種“幫”根本就是另一種傷害。
她覺得自己哪怕逃脫了妙言小和尚的毒手,也遲早會死在蘇安然的毒嘴下:“你所謂的幫,難道就不能安安靜靜的站在一邊,或者直接跟我說清楚狀況嗎?”
“當然……不行。”蘇安然笑着說出讓青玉恨不得拿起身邊的東西砸向蘇安然的話。
不過很快,蘇安然就又開口說道:“你沒發現,自己的精神刺痛感有所好轉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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