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牛流猫
按照宋珏之前所說的,能夠在妖魔世界裏闖出名號的,都是潛力極強的人。他們或許不是現下最強的,但這樣的人都必然會有一番不同的奇遇,只要不夭折,未來必然都是板上釘釘的大將級強者,甚至很有希望成爲新的柱力。
畢竟,妖魔世界的九大柱力並非一成不變的。
最早的時候只有一對兄弟兩人,他們留下的傳承可以說是此方世界最早、最古老的傳承——圍繞着九頭山建立起來的那些聚集地,幾乎全部都是源自於這兩兄弟的傳承,因爲九頭山也被稱爲九頭山傳承,與另外兩大傳承之地並稱爲當世三大傳承起源——所以柱力級強者,在最巔峯時足有十數位之多。
至於後來爲什麼會只剩九位,宋珏不知道,蘇安然就更不知道了。
但可以肯定的是,因爲妖魔的欺壓,所以人族這邊其實是非常樂於見到誕生新的人柱力,絕不可能像妖魔那樣,會爲了阻止第十三紋的出現,而選擇打壓,甚至是聯手殺害。
“他是九門村這一代年輕人裏的佼佼者,前些時日纔剛獲得雷刀的認可。”見蘇安然面露疑惑之色,赫連破倒是開口解釋起來,“現如今正在進行巡禮,剛拜訪完軍武山神社和高原山,正在返程的路上。”
看赫連破的神色,蘇安然就知道對方說這話肯定沒安好心。
倒不是說他在下馬威。
蘇安然從對方的臉色上就能夠看得出來,他是在套話。
重點肯定是在雷刀上。
但他本身對於這個世界知之甚少,此時自然不知道這“雷刀”到底有什麼奧妙之處。
不過就在蘇安然打算打哈哈試圖繞開話題時,一旁一直未開口的宋珏,卻是突然開口了:“雷刀?九門村這一代年輕人裏的佼佼者?……你的意思是,阿忠獲得雷刀的認可了?”
一直都面帶微笑的赫連破笑着點了點頭——但是蘇安然卻是看得出來,赫連破此時的笑容纔多了幾分真情實意,不像之前只是在做客套的樣子,空氣裏彷彿有什麼無形的東西正在迅速彌散消融,一切都變得和諧起來。
接下來的交流,就顯得融洽許多。
但因爲雷刀這事的穿插,蘇安然改變了注意,沒有急切於詢問有關這個世界的情報。
畢竟之前,人生地不熟的他,想的是一錘子買賣,拿到情報後就走人。
但是現在因爲雷刀的介入,臨山莊對他們的態度顯然有了改變,那麼對於蘇安然而言這就不再是一錘子買賣了,而是可以細水長流的生意,至少在那個什麼雷刀阿忠的到來前,他有的是時間可以從陳井那個喜怒形於色的傢伙身上套情報。
赫連破與陳井一直待到晌午,然後兩人才離開。
至於離開後,這兩人會去交流什麼,那就不再是蘇安然需要注意的事情了。
他開始覺得宋珏這個長得還算漂亮的女人是真的除了長得好看外就一無是處了,整個人就跟發條玩偶一樣,你不給她上發條,她還不動了——或者說,她根本就弄不懂什麼情報是重要的,必須得立即說清楚——這一點讓蘇安然覺得真的很累。
“說說吧,關於雷刀到底是怎麼回事。”
“噢。”聽到蘇安然的話,宋珏並沒有聽出他壓制着的心累和怨氣,一臉呆呆的表情,“那是軍武山的傳承……對了,我記得我跟你說過吧,這個世界的三大傳承聖地……”
“沒有!”蘇安然咬牙切齒。
這個女人到底是怎麼活到今天的啊!
她的幸咧凳荕ax嗎?!
“沒有嗎?”宋珏歪着頭,“那我從頭說一遍吧……”
完全無視了蘇安然幾乎要噴火的雙眼,宋珏開口說道:“這個世界有三大傳承聖地,分別是九頭山、軍武山、高原山。其中九頭山的傳承方式是體,也就是以開發自身的能力爲主,整個九頭山傳承都是圍繞九命神社建立的,因爲根據傳聞,九頭山的傳承修煉到極致,似乎可以擁有類似於起死回生的特殊效果,如果無法一擊斃命的話,他們就能夠恢復。”
“而軍武山的傳承則是技,是以藉助外力爲主的修煉方式,所以軍武山傳承出來的人,都是用兵器的好手。也因此,軍武山有六把非同尋常的神兵,分別是風弓、林槍、火拳、山斧、陰匕、雷刀。”
“軍武……其疾如風、其徐如林、侵略如火、不動如山、難知如陰、動若雷霆。”
蘇安然發出“呵”的一聲輕笑,笑容的意義不明。
“咦?你知道呀?”宋珏有些驚訝,“這個我是不太理解什麼意思的。”
玄界的戰爭可不講究什麼戰術戰略,無外乎宗門聯合,然後一擁而上,兵對兵、將對將的捉對廝殺,就算有陣法陣勢,也根本就不懂得什麼策略應用,因此自然不會懂得什麼三十六計之類的計至恕I踔梁芸赡軐缎绲男奘總兌裕@些計侄贾皇切〉溃吘鼓鞘且粋�能夠光憑一己之力就讓無數宗門望而卻步的世界。
君不見只憑黃梓一人,就能夠壓得整個玄界都不敢隨意找太一谷麻煩嗎?
哪怕葉瑾萱在玄界攪得翻天覆地。
“沒什麼,第一紀元曾有記載,所以我知道一點。”蘇安然隨意地說道。
宋珏也沒太在意這些,只是點了點頭,就自己轉開話題:“最後則是高原山傳承,這個傳承講究的是心,具體情況我也說不好,因爲我從其他人哪來聽來的也都很迷糊。但是唯一能夠確定的,就是這個世界的人想要建立聚集地的話,都必須去高原山請除妖繩,然後才能夠佈置出鎮壓妖魔的淨妖區域,只有這樣,才能夠開始搭建神社,確保一個聚集地擁有一個足夠安全的庇護之地,不至於被妖魔攻破外圍後,就沒辦法防守。”
蘇安然心中一動。
鎮壓妖魔的淨妖區域?
這可是神鬼道和陰陽道的知識範疇了。
如果說,在這個世界還有什麼地方能夠弄到關於陰陽術的傳承知識,那麼肯定是非這裏莫屬了。
蘇安然的內心已經做出決定。
什麼軍武山和九頭山他都可以不去,但是這高原山他是必須要去一趟的。
“多說說這高原山的情況。”
聽到蘇安然的話,宋珏面露苦色:“我也不是很清楚啊,這妖魔世界裏的三大傳承,我就這個沒搞懂。”
蘇安然一句“廢物”憋在胸口,最終還是沒有吐宋珏一臉。
“我只聽說過,高原山在鼎盛的時候,曾有九位人柱力,幾乎佔據了人類這一方面陣營所有人柱力的半數。但後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幾乎損失殆盡了。”宋珏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現如今的九位人柱力裏,九頭山傳承有三位,軍武山傳承有四位,這高原山就只剩兩位了……如今雷刀有了傳承,若是沒意外的話,軍武山未來應該會有五位人柱力。”
“五位?”蘇安然有些疑惑,“這阿忠不是九門村的人,爲什麼他成爲人柱力卻是算到軍武山那邊?”
“因爲雷刀是軍武山六神兵之一,不管是哪個聚集地的人,只要獲得六神兵的認可,就是軍武山的人。”宋珏想了想,然後纔開口說道,“我聽阿忠說,這好像是六神兵和軍武山的傳承規矩,只要接受的話,就必須遵守這個規矩,否則的話就無法使用得了六神兵……所以軍武山最強盛的時候,最多也就只有六位人柱力,反正我之前聽說,軍武山從來就沒有不靠神兵成爲人柱力的強者,而根據我的觀察,似乎他們所有的傳承技藝都只是爲了獲得六神兵的認可而已。”
聽着宋珏的話,蘇安然的右手無意識的輕敲着桌面。
他大致上,已經有些明白軍武山和高原山的傳承到底是怎麼回事了。
若他沒有猜錯的話,不管是軍武山還是高原山,應該都是那位穿越者在進入這個世界後才弄出來的傳承。唯有九頭山,纔是這個世界上原本就存在的傳承,畢竟不管是誰提到九頭山的傳承,用的介紹詞都是“最早、最古老”,而且還沒有“之一”的說法,這意味什麼已經再清楚不過了。
而軍武山的傳承也帶有非常強烈的強制性,甚至可以說是具有完全不可違背的特性。
他嗅到了幾分“言靈”的味道。
“軍武山和高原山,彼此之間的關係應該非常要好吧?”蘇安然狀似隨意的問了一句。
宋珏想了想,然後才點了點頭,道:“好像是。他們兩邊的傳承,經常都有互相走動,而且聯合行動的次數也不少……不過,這有可能是因爲兩邊的傳承地相距不遠,所以來往比較頻繁的緣故。”
果然!
蘇安然心中已經可以肯定了。
在日本古代,陰陽師的身邊必然都會有近侍,他們是陰陽師的劍與盾。實力強大的陰陽師,在能夠讓式神存世後,就會轉而讓式神擔任近侍的職責,而那些實力並不算強的陰陽師,則必須要僱傭實力強大的武家擔任自己的近侍,負責自己的安危。
這個世界的人因爲不知道陰陽師、言靈、拔刀術等知識和情報內容,所以他們自然不知道這兩家傳承的具體情況。
但蘇安然不同。
窺一斑而知全豹。
軍武山的傳承固然不假,但實際上他們卻是受控於高原山,所以實際上軍武山傳承出來的人,都是高原山那邊的保鏢、守護者、死士。至於爲什麼要分成兩個傳承做這種暗渡陳倉的事情,蘇安然用腳指頭想也知道了,這個世界的人族所謂的沒有彼此互相打壓,僅僅只是受限於外部壓力而已,但實際上內裏的齷齪必然不少。
很可能當年人族這邊十數位人柱力之所以會一夕之間驟減,肯定和高原山、軍武山、九頭山三方之間的矛盾脫離不了干係。
不過,這些都不是蘇安然在乎的。
他現在更在乎的,是如何從高原山那裏弄到關於陰陽術的傳承。
這玩意如果真如蘇安然所想的那樣,那價值可就大了。
第206章 我的餌這麼美,何愁釣不到魚
接下來的幾天,蘇安然自然沒有一直呆在屋子裏。
他憑藉宋珏認識雷刀,繼而消除了赫連破和陳井的疑慮,徹底洗清自身的嫌疑後,他就開始每天都在聚集地裏晃盪。
這個世界的靈氣極爲斑駁混雜——倒也不是說完全不適合修煉,只是吸收進體內的靈氣需要花費更大的精力去分離雜質,往前一個時辰修煉的結果,在這裏最起碼需要三、四個時辰,簡直就不止事半功倍了——所以蘇安然自然無心修煉。
再者說了,他現在的修爲也已經達到一個瓶頸期,因爲沒有渡雷劫偷取力量的緣故,而他體內曾經竊取的古凰生命力也早已消耗殆盡,所以除非他利用某些特殊的手段,否則是不可能突破到化相期,因此他倒不如靜下心來細細打磨,鞏固自己的根基境界。
因此,連日來,他除了想方設法的打聽這個世界的各種情報外,就是旁觀臨山莊那些“刃”的修煉方法。
通過這幾天的旁觀,他也明白了,臨山莊是屬於軍武山那邊的傳承流派。
也就是“技”的修煉。
臨山莊的技,有兩種。
其一是刀,另一是槍。
刀雖是太刀,但卻並不是拔刀術,而是類似於某種流派的劍術,所以在宋珏和蘇安然來到臨山莊的第三天,宋珏只是去旁觀了一次後,就興趣全無。
蘇安然其實也沒什麼興趣的。
畢竟他是劍修,走的是御劍飛天的劍仙流,與這種屬於武道的劍術流派並不相同。
不過有道是“殊途同歸”,博大家之所長於己身,所以蘇安然還是有空就會去旁觀一下,權當增長見聞、提高眼力了。
但幾天的觀看下來,其實蘇安然也明白,臨山莊的“技”並不如何高超。
他已經明白,這個世界上的“技”,說是修煉武技,修煉斬殺妖魔的技藝,但實際上卻是一種必須得配合神兵利器的武技。沒有好的兵器,只依靠修煉而來的技藝,充其量也就只能發揮一半的威力,斬殺一些實力比自己弱的妖魔,基本就是極限了,想要對付同位階的妖魔,那就真的是有些難度了。
更何況,這個世界的妖魔,比起同位階的人類那可是強得不止一星半點。
所以一把好的兵器,就成了“技”之流派獵魔人的重中之重。
可好兵器,又豈是那麼容易獲得的?
尋常獵魔人能有一把利刃就不錯了,哪還敢奢求太多。
於是,這就等於是進入了一個死循環,也是此方世界人族最無奈的地方——鍛造兵器的工匠不少,大多數退役的獵魔人都會轉職爲鍛兵匠,只是懂得鍛造兵器和能夠鍛造出優秀兵器的工匠,從來就不是劃等號的。
妖魔世界裏最頂尖的那批工匠,全部都集中在軍武山那一帶。
臨山莊有幾名工匠,這還是因爲赫連破是軍武山傳承出身,懂得一些兵器鍛造的技藝。可就算如此,他也只能打造出鍛兵一級的兵器,這幾乎已經是臨山莊所能製作出來的最好兵器了。
再往上一級,以臨山莊的規模水準,顯然是不可能的。
或許等赫連破正式退到二線,專心潛修鍛造一事後,應該有望讓臨山莊成爲能夠出產利刃一級兵器的聚集地。而利刃再上一級的良工,沒有個幾十年的發展和積累,恐怕是不可能的。
至於神兵和名器,那就更是一種奢望了——尋常材料最多也就只能通過百鍊鋼技術打造出鍛兵,也就是百鍛成兵的意思;利刃一級開始,就必須要用到妖魔的部位或血液等來充當素材;名器一級非大妖魔充當材料是絕不可能鍛造出來的。
但哪怕就算有足夠的素材,也不是說就一定能夠鍛造出相應檔次的兵器。
強如軍武山傳承,最高也就只能鍛造出名器一級的兵器,而且還不是穩定出產——以妖魔充當素材,可不是普通的燒、煉、打、折、淬、洗就能夠製作出來的。光是把分解妖魔素材可能就需要數年苦功,而只要其中一個環節出錯,就有可能導致最終成型的兵器品質下降。
這也是爲什麼這個世界修煉“技”的獵魔人數量最多,但最終能夠踏足巔峯的卻少之又少的原因。
畢竟神兵一級的兵器,整個妖魔世界攏共也就九把,其中六把還都在軍武山,是軍武山的核心傳承。
值得一提的是,宋珏手上那把太刀也不過只是良工一級。只是因爲宋珏的實力足夠強,所以才能發揮出類似於名器一級的恐怕殺傷力。
如此又過了數日,受赫連破邀請的雷刀終於來了。
這是一個非常年輕的年輕人。
大概也就二十出頭,膚色有些蒼白,頭髮也像雞窩一樣亂糟糟,雙眼無神,就好像許久沒見過陽光的宅男。
與蘇安然想象中的那種天才子弟,相差甚遠。
但他體內的氣血之旺盛,顯然並非作假,他的實力絕對是實打實的兵長一級。
哪怕就算以這個世界的評價來說,這個姓程名忠的年輕人,也絕對當得上妖孽一詞。
妖魔世界的情況,與玄界不同。
這個世界的人類基本都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早夭是常態,能活到一甲子的都叫長壽了。所以在外部壓力的逼迫下,這個世界的人早早就把自己的潛力壓榨到極限,因此自然也就容易誕生許多三、四十歲就等同於玄界凝魂境的強者——哪怕這些強者基本都是藉助各種外力迅速成長起來。
但凡是有利必有弊。
就如同物極必反一樣。
因過度壓榨潛力,再加上這個世界的不安穩,受傷更是家常便飯,所以當年紀逐漸增大,血氣開始下滑時,各種傷痛病症也就會一併爆發。這也是妖魔世界的人類,很少能夠善終的根本原因,絕大多數能活過五十歲就算不錯了,想要高壽一甲子,那就真的是鳳毛麟角。
更不用說,有些聚集地收成不好,根本無法供養廢人,所以年過四十、五十而又無法從事生產,沒點技藝傍身,往往都會被驅逐出去,任由其在野外自生自滅。
所以三十歲就已是番長,距離兵長也已不遠的陳井,勉強可以算是天才。
那麼二十歲就已是兵長的程忠,自然就是妖孽了——如他這般,三十歲前必然可以成就大將,那麼他最少有十年的時間可以在氣血下滑前突破到柱力一級,讓自身氣血循環往復,不會平白消耗流失。
原本一直是死魚臉的程忠,見到蘇安然時,也只懶洋洋的瞥了一眼,並未多說什麼。
對此,蘇安然倒也能夠理解。
畢竟他跟對方也不熟,而且就妖魔世界的情況,一個聚集地就那麼點人,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根本不存在生面孔的可能性——你要說自己只是路過的獨狼或許還好一點,但蘇安然之前報出去的名號是在九門村住過,這會遇到九門村的正主,對面沒有當場說不認識,已經很給面子了。
至少,原本蘇安然是這麼認爲的……
直到他看到程忠在見到宋珏後,無神的死魚臉瞬間變得明亮起來,他才知道,事情沒有他想象的那麼簡單。
“宋姑娘!”程忠一臉興奮的上前打招呼。
“阿忠啊。”宋珏笑了笑,“恭喜你呀,聽說你得到雷刀認可了,終於得償所願了吧。”
“嘿嘿。”程忠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後腦勺,笑得像個不諳世事的孩子一般純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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