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牛流猫
蘇安然只覺得一陣頭皮發麻。
字面意義上的頭皮發麻。
“有點意思。”黃梓卻是突然眯起雙眼。
“這老傢伙能夠感應到我。”神海里,邪念本源傳遞出來的情緒也變得嚴肅認真了少許。
“當然可以感應到了。”黃梓輕笑一聲,“你劍宗弟子吧。”
蘇安然有些愕然。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有人可以和邪念本源交流。
在此之前,哪怕是在試劍島當着好幾名地仙境和道基境大能的面,也沒人能夠發現他神海里潛藏着的邪念本源。
“忘了。”邪念本源沉默了片刻,然後才情緒低落的傳來回應,“本尊沒給我留下這方面的記憶。”
“這樣啊。”黃梓點了點頭,“劍宗已經隕落了,或者說被滅門比較合適。”
“滅門?”邪念本源的聲音再度響起,但卻並沒有任何情緒起伏,顯得非常的平靜,也就僅有幾分好奇,“爲什麼?”
“具體緣由我不太清楚,不過我猜可能跟窺仙盟。”黃梓開口說道,“劍宗是當時玄界少有的幾個能夠以一己之力抗衡整個妖盟的強大存在,和靈山、天宮不相上下。連同諸子學宮一起並稱正道四大領袖,是當時與妖盟抗衡的最強主力,靈山在這方面都要稍遜幾分。”
“在天門宗和靈山還在的時候,就算妖盟有三大聖坐鎮,也被壓得有點喘不過氣,後來是聯手了魍魎四共主才能夠與人族修士抗衡……不過我並沒有出生在那個時代,所以具體的經過我並不瞭解,也只是從一些門派典籍裏看到一些記錄而已。”
蘇安然心中有所震撼。
這是他從未聽過的玄界歷史。
劍宗、靈山、天宮,在第三紀元靈氣復甦時期,號稱玄界最強的三個宗門,分別代表了劍道、佛門、道宗,再加上諸子學宮所代表的儒家,作爲正道四大領袖並不過分。
而且聽黃梓的意思,在劍宗存在的時候,玄界似乎沒武修什麼事。
“劍宗到底是怎麼滅亡的,沒有人知道真相,或許萬劍樓可能有所記載,畢竟那是依靠部分劍宗傳承才崛起的門派。”黃梓再度開口說道,“如果你有興趣的話,可以等以後有機會時,讓我這個小徒弟陪你走一趟。”
“老黃,合適嗎?”
“我跟萬劍樓有點交情,沒問題的。”黃梓笑道。
蘇安然閉嘴了。
黃梓交遊廣闊,他還能說什麼呢。
“不去。”
但是讓黃梓和蘇安然沒想到的,卻是邪念本源居然拒絕了。
“都被滅門了,已經是過去的歷史了,我還去了解幹什麼?”邪念本源倒是理直氣壯的,不過語氣倒是顯得有些懶散,給人一種昏昏欲睡的感覺,顯然是對這個話題不感興趣,“而且,就算我和劍宗真有什麼關係,那也是本尊的事。現在本尊都已經沒了,我就和劍宗沒任何關係了。”
“好吧。”黃梓愣了一下後,很快就回過神來,笑着說道,“那麼,你有名字嗎?”
“有啊!”提到這個,邪念本源瞬間就不困了,“石樂志!”
黃梓眨了眨眼,一臉的懵逼。
“你說什麼?”
“石樂志!”
黃梓的目光落在蘇安然的臉上,彼此四目相對——之前黃梓的目光也落在蘇安然身上,但是蘇安然卻是知道,黃梓並不是在看自己,而是在看邪念本源。但這一次,蘇安然也同樣知道,黃梓是在看自己。
很顯然,能夠起這種名字的,普天之下除了黃梓以外,就只有蘇安然了。
“石,意思是玉石,代表我相當的寶貴,而且石也有堅定信念的意思,是我獨一無二的象徵代表。而樂,就是歡樂的意思,代表着我脫困而出,象徵新生,這是一件值得歡樂慶祝的事情。至於志,就是意志的意思,與我姓氏裏的‘石’和名字裏的‘樂’結合到一起,就變成了堅定意志、獨一無二、新生、歡樂、充滿無窮可能性未來的意思。”
大概是見黃梓沉默,怕理解不了自己名字的意思,邪念本源又一次開口了,語氣充滿了歡呼雀躍。
黃梓的臉部抽搐了幾下,滿臉的“槽點太多竟不知從哪吐起”的表情。
但是他看向蘇安然的目光,卻是讓蘇安然也感到萬分尷尬。
當初一時口嗨起的名字,蘇安然是真的沒想到邪念本源居然會記住了,以至於他現在想給邪念本源改個名字都不行。
因爲她不接受。
“真是個……好名字。”黃梓最終只能昧着良心說了這麼一句。
“是吧!”邪念本源很是興奮,“這是我夫君給我起的名字。”
“你夫君?”黃梓驚了,他看向蘇安然的目光充滿了探究意味。
“我不是!你別亂說!”蘇安然慌了。
這稱呼什麼時候變成夫君的?
昨天之前還不是這樣的啊!
“夫君,你我都已結爲一體了,還害羞什麼啊。”
“我明天就給你找個身體!”
“好的,孩子他爹。”
蘇安然:“……”
黃梓:“……”
面對蘇安然求救的目光,黃梓伸手阻止,一臉的義正言辭:“別看我,這事我幫不上忙。她現在和你神魂相纏,除非她自己願意出來,不然的話誰也沒辦法幫你解決這事,因爲不管是她還是你,只要你們其中一人死人了,另一個也會跟着死。”
“夫君且寬心,妾身絕不會做出拋下你獨自偷生的事。”邪念本源一副深情款款地說道,“你若死了,妾身定然陪你共赴黃泉……哦,不對,我會先把殺了你的人殺死後,再陪你一起共度黃泉。”
蘇安然已經一臉生無可戀了:“老黃……”
“別想了。”黃梓搖頭,“現在她只是喊你夫君,但是你真給她找一副契合的身體,你就真成孩子他爹了。”
“爲什麼?”蘇安然愣了一下。
他本以爲邪念本源只是在開玩笑,但是此時聽到黃梓這麼一說,蘇安然也緊張起來了。
難道這裏面還有什麼他不知道的仙俠法則?
“因爲你打不過她。”黃梓語氣幽幽,“以我的觀察,她生前起碼是滅界尊者,大概是無限接近於半步彼岸,否則也不可能身隕之時劍氣激盪,硬生生的開闢出一個試劍島祕境……或許被斬離的邪念實力有損,但最起碼也相當於初涉離界的修爲。你如果找到一個能夠契合她的身體,她最少也是地仙境起步,半年內就可恢復到道基境,最多五年就是離界尊者。”
蘇安然一臉茫然。
黃梓在說什麼?
看着蘇安然一臉懵逼的樣子,黃梓嘆了口氣,然後纔開口說道:“除非你橫渡苦海,踏足彼岸,否則的話當她擁有肉身之時,就是你筋疲力盡之日。”
黃梓在某個字上,着重加強語調。
蘇安然瞬間就蔫了。
別人說這話,蘇安然大概就覺得對方只是在玩笑而已,可是邪念本源說這種話……
感受到神海越來越興奮的情緒波動,蘇安然就知道,這傢伙絕壁是認真的。
看着愁苦的蘇安然,黃梓一臉愛莫能助。
“不過,你可以往好的方面想。”
“例如?”
“你孩子他媽是玄界少有的尊者?”黃梓試探道,“說不定你還可以寫一本《我的老婆是尊者》諸如此類的書。”
“呵呵。”蘇安然皮笑肉不笑,“那還不如《我的老婆不是人》呢。”
“也可以啊。”黃梓點了點頭,“不管是青玉還是石樂志,也的確都不是人。”
蘇安然無語了。
“我是個從一而終的人。”
“我就喜歡夫君你的忠貞。”
“你給我閉嘴!”
“妾身不說話就是了,夫君別生氣嘛。”
蘇安然一臉的生無可戀。
黃梓饒有興趣的看着這一幕,然後眼珠子一轉,頓時就笑了。
“老黃,你要幹什麼!”
看到黃梓的表情,蘇安然就知道,對方肯定是在打什麼主意了。
而且,很可能不是什麼好想法。
“小石啊,安然是我的徒弟,你既然說你是他的娘子,那麼你應該喊我什麼呢?”
“師父!”邪念本源沒有絲毫的猶豫,直接就開口了,“不過請師父見諒,我現在不太方便給您行禮。等以後我有身體了,一定給您補上。”
“嗨呀,都是一家人,而且爲師也不在乎這些繁文縟節,你不用在意。”
一家人!
蘇安然的神海瞬間沸騰了。
“老黃,你這個王八蛋!”
“沒大沒小,爲師和你說話了嗎。”黃梓板起臉,哼了一聲,“小石啊,今天爲師就傳你一句話,以後要是蘇安然讓你不開心了,你就用這句話懟他。”
“什麼話呀?”
“百因必有果,你的報應就是我。”
“老黃,我跟你拼了!”
蘇安然張牙舞爪的就要衝上來和黃梓拼命。
可是他纔剛一動,轉瞬間就徹底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權,整個人不由得跪倒在地,直接給黃梓行了個五體投地的大禮。
黃梓的雙眼微微一眯。
而蘇安然,卻是一臉的無奈。
因爲他終於回想起,身體一度被邪念本源所控制着的恐懼。
不過還好,邪念本源最多隻能控制蘇安然的身體五秒,而行禮的時間也不用太長,所以一個大禮後,蘇安然就恢復了對身體的控制權,只是他的臉色顯得相當的難看。
“師父呀,這是我能做到的極限了。”
“無妨,無妨。”黃梓笑呵呵地說道,“不過小石啊,你和安然的神魂糾纏得這麼深,對於這一次安然的龍宮之行可是相當不利呢。”
蘇安然一愣。
邪念本源倒是開口了:“爲什麼?”
“龍宮遺蹟祕境,有一些特殊,以你的情況和安然一起進去的話,會讓安然瞬間就被天道法則鎖定,然後被血雷攻擊的。以安然目前的修爲,可擋不住血雷的攻擊,所以他必然身死道消。”黃梓開口說道,“所以這一次,你恐怕得自我封閉纔行。”
“我降低感知也不行嗎?”
“大道法則,你應該也清楚。”
邪念本源沉默了片刻,然後才傳來回應:“好的,我明白了。這一次等夫君要進入龍宮遺蹟時,我就會進行自我封印。”
“也不用等了,乾脆就趁現在吧。”黃梓樂呵呵地說道,“我也可以檢查一下,看看有什麼缺漏的,避免你不太習慣這種事,最終散逸出氣息。要知道,哪怕就算只有一絲氣息散逸出來,也是會造成相當可怕的後果……你也不希望安然受傷,對吧?”
“我明白了。”邪念本源沒有絲毫的遲疑。
很快,蘇安然就感到自己神海里好像少了點什麼。
“石樂志?”
他嘗試着開口呼喊了幾聲,但是卻並未獲得任何回應。
“不用喊了,她已經自我封印了,短時間內是不會出來的。”黃梓開口說道,同時又是一指點在了蘇安然的眉心處,“果然和我猜的一樣,她對於你的安危非常在乎,甚至比起她自己的存在還要更在意。”
蘇安然愣了一下:“和你猜測的一樣,什麼意思?”
“你該不會以爲,她真的只能控制你的身體那麼幾秒吧?”
蘇安然茫然。
黃梓嘆了口氣:“她的境界和你相差極大,只要她願意,隨時都可以強行奪取你的身體控制權。但也正因爲她的修爲境界很強,所以如果長時間控制你的身體,你的身體就會瓦解,這是一種直接作用於根基本源的傷害,不可能恢復的……所以大概五到八秒,就是最合適的時間。”
不同於黃梓的猜測,蘇安然是知道的。
邪念本源曾說過,她可以控制蘇安然的身體五秒。
而且這五秒的時間裏,蘇安然也發現,明明修爲沒有絲毫的變化,可是在邪念本源的控制下,他的身體卻是能夠迸發出極爲強大的力量,甚至還遠在一般凝魂境強者之上。
之前他不太明白原因,但是現在他卻是知道了。
“你這是真的撿到寶了。”
“我撿到什麼寶啊!”黃梓一臉的鬱悶,“這傢伙天天就想着開車。以前倒是還好,除了偶爾讓我猝不及防的飈車外,也沒其他什麼動作。但是現在都直接都喊我夫君了,搞不好下次就真的是孩子他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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