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牛流猫
他們年紀不大,約莫十七、八歲,修爲也並不算高深,也就是聚氣境四、五層的樣子,個別倒是有六、七層。反倒是剛纔那名迎賓女子體內空蕩蕩的,沒有真氣流轉,一看就是普通人。
雖說早已知道玄界並非全是修士,實際上也是有普通凡人生存着,甚至很多都是依附於宗門世家,是這些宗門世家吸收新鮮血液的來源。不過在玄界這麼久,蘇安然還是第一次看到真正沒有絲毫修爲在身的普通人。
只是他有些不太明白,爲什麼在紅樓這裏,這些沒修爲的迎賓女,看起來似乎身份地位都要比這些有修爲在身的跑堂小二更高,居然可以隨手呼喚這些店小二。
蘇安然可不是那種會把疑問藏心底的人,所以在隨口點了幾樣菜式後,就把問題問了出來。
“嗨,這有什麼。”店小二倒也不以爲意,“那些迎賓姐姐都是老闆娘悉心栽培出來的,雖然沒有修爲在身,但是眼睛可是毒辣着呢,一眼就能看出進入我們紅樓每一位客人的情況。與我們這些只是修煉打熬身子的粗湽Ψ虻拇秩丝刹煌@些功夫就是讓我們有力氣,能夠更好的幹活而已。”
“原來如此。”蘇安然大致明白這位店小二的意思了。
普通人幹活總歸是會疲憊的,尤其是位於傳送陣旁邊的紅樓,客流量這麼大,工作量自然也就更大了,所以如果沒點修爲在身的話,可沒辦法支撐那麼長時間的工作烈度。至於那些迎賓女子,明顯是另有作用——蘇安然就看到這些迎賓女並不是遇到每一位客人都會親自迎上去。
知曉這紅樓一些底細的蘇安然,倒是覺得這個紅娘子挺有商業頭腦的。
不多時,飯菜就一一送上。
一樓大廳的菜單一共有兩份。
一份是尋常普通人也能夠消費的普通食材,另一份則是專門爲修士提供的靈膳。
兩者的價格自然不同。
作爲修士的蘇安然自然不可能點普通食材的菜式。
不過這些靈膳的味道也一般般,完全不如自己大師姐所做的,所以蘇安然渿L即止。
“不合您的口味嗎?”之前迎接蘇安然入樓的那名迎賓女,很快就拿着一塊玉環過來了,“這是客人您的房間,從樓梯上到五樓,往左直走到底,右拐倒數第三間。”
紅樓的四樓,一般是給普通人或者沒什麼錢的修士居住的房間。
五樓以上才專門爲修士服務的客房,只不過越往上的話,佈置在房間內的聚靈陣效果越好,而且也還會有一些其他的配套服務設施。五樓的話自然不會有這些配套服務設施,但比起四樓的話還是多了一個聚靈陣的,是最符合修士居住的客房。
從這一點上來看,蘇安然就能夠判斷得出,眼前這名沒有修爲在身的普通迎賓女,的確是有過人之處。
至少,她們能夠輕易的分辨出什麼人是凡人,而什麼人是修士,這些修士的修爲又是如何。
“謝謝。”蘇安然接過玉環,然後又低聲說道,“如果我想參加坊市拍賣會的話,不知該怎麼做?”
聽到蘇安然的話,這名迎賓女頓時眼前一亮,原本打算轉身走人的身姿,卻是在邁出一步後居然就這麼順勢跨腿入座,絲毫不在意那高開叉的薄裙乍泄的春光。
“紅樓尚有五個名額。”這名迎賓女子壓低聲音,開口說道,“若是公子有意,我可安排公子競拍。”
女子的稱呼,已然改口。
熟知套路的蘇安然自是知道,顯然這種引薦工作是有額外提成的。
不過蘇安然關心的重點,並不在此。
“競拍?”蘇安然眉頭一挑,“還有很多人蔘與?”
“這是自然。”迎賓女子點頭,“公子是第一次到我們大漠坊吧?”
蘇安然對此不置可否。
“每一處坊市規矩各有不同,拿我們大漠坊來說,每個月都有一次例會,每年則是一次小會,每五年之期則小會改大會。”迎賓女子開口解釋道,“例會與小會自不多說,大會畢竟是周邊盛事,所以前來參與的貴客極多,自然不可能隨意讓人出入,必須得持有請帖名額之人方可入內。”
“的確。”蘇安然點頭,表示理解。
“請帖有四種,分別是宗門帖、名宿帖、邀請帖以及入場帖。”
“宗門帖和名宿帖自不必多說,都是有坊主親自發出。入場帖的渠道則各有不同,但是一帖只能容一人進入。”
“我們紅樓現在擁有的名額,是邀請帖,可允許三人入場。”
迎賓女一一開口解釋着關於大漠坊拍賣大會的一些入場規矩,至於入場後的規矩,則顯然不是她這個檔次的人能夠了解的,因此自然也就說不上來。
“既然如此,那就麻煩你替我安排了。”明白了這些事後,蘇安然自然不會再說什麼。
在交付了定金之後,蘇安然就繼續坐在原位靜候。
距離大漠坊的拍賣大會還有數天功夫,所以這競拍自然不會那麼快,按照蘇安然對紅娘子的商業頭腦來估算,起碼也要等到大會開始的前一天或者兩天才會開始競拍這入場名額。
不多時,那名迎賓女子就返回了,然後再度遞給蘇安然一個玉環。
玉環的材質比之上一塊明顯要好了不少,而且上面還以暗蝕的手法雕刻了某種紋理,這顯然是爲了防止作假。
“大會在四天後,兩天後開始競拍,到時候請公子通過後院的樓梯,自行前往八樓,那裏會有其他人負責接待。”
“好。”蘇安然點頭致謝。
略微把玩了一下手中的玉環後,蘇安然突然輕笑一聲,然後起身離席,通過大廳內的另一道樓梯前往四樓,返回了自己的房間裏。
於房內靜坐了片刻,蘇安然才突然開口說道:“兩位,房門並未關緊,不妨進來一敘?”
第008章 試劍
剛纔在樓下的時候,蘇安然就已經感受到了外人的目光注視。
並沒有太過強烈的敵意,但是那種視線的感覺也並不怎麼讓人舒服就是了。
本來蘇安然是打算把人引到郊外解決,畢竟就連視線關注都能夠被他發現,這就證明對方的實力並不強。
不過隨後對方的視線注意力轉移到蘇安然手上的玉環時,才讓他改變了主意,決定和對方見上一面。
真是,庸俗的套路呢。
蘇安然搖頭失笑一聲,然後對門外的兩人發出了邀請。
“吱呀”一聲,房門很快打開。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的走入房內。
前面那道身影稍矮一些,約莫一米六五左右,長得五大三粗,皮膚黝黑,看起來像一名農夫多一個名修士。而他身後那人,則是一名女子,除了同樣膚色顯得有些黝黑外,容貌看起來倒不算差,至少比前面的這名農夫更像是一名修士。
蘇安然認真的想了想,似乎修道界裏,女修的容貌一般都不會差到哪去。
唯一的區別就是她們的容貌到底是天生麗質呢,還是在修煉的時候略作改動,那就不得而知了。
這兩人除了膚色同樣略顯黝黑外,五官也有些相近,甚至就連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都近乎一模一樣。
“兄妹?”蘇安然看了一眼兩人,然後開口問道。
“夫妻。”那名矮個子農夫開口說道。
蘇安然有些啞然:“你們真有夫妻相。”
“很多人都這麼說。”那名女修士開口說道。
蘇安然微微點頭,不再言語,不過倒是做了個入座的手勢。
只是這兩人似乎並沒有入座的興趣,而是一前一後的把房門給堵住,彷彿擔心蘇安然奪路而逃一般。
“要我交出參加競拍的玉環?”蘇安然開口問道。
“算你識相。”那名矮個子農夫語氣兇狠地說道。
蘇安然眨了眨眼。
他實在是有些好奇,這一對夫妻到底是哪來的勇氣?
這兩人的修爲也沒有高深到哪去,不過也就是通竅境四重的修爲而已,雖說兩人氣息相近,可能擅長合擊之術,面對一般通竅境四重的修士可以穩操勝券,但蘇安然能算是一般修士嗎?
“我本以爲你們兩人在樓下沒有表現出什麼敵意,尾隨過來是有事相商,沒想到居然是打的劫貨主意。”蘇安然笑了笑,“看你們這樣子,肯定是窮得連參加拍賣的定金都交不出來,那麼你們就算有這個玉環,又哪來的資金去競拍邀請帖呢?”
“這就不需要你管了。”那名女子冷聲說道,“你只要交出玉環,我們可以放你一條生路。”
“讓我猜猜看。”蘇安然想了想,然後笑道,“你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去競拍,只是想要這玉環入場,然後看看是誰拍下那五個名額,之後再從中挑選一位實力最弱的下手,對吧?……還真的是無本買賣呢。”
“你也不算愚蠢。”農夫男子沉聲說道,“乖乖交出玉環,遇到我們黑嶺雙煞,只能算你倒黴。”
“黑嶺雙煞?”蘇安然有些發愣。
他還真沒聽說過這個名字。
不過黑嶺的話,他倒是知道,就在距離大漠坊百里外的一條山脈支脈。
那裏有一個宗門,叫黑山宗,宗主如今不過只是本命境修爲,整個宗門按照萬事樓的標準就是不入流的小門派。
“黑山宗弟子?”
“不錯!”農夫傲然抬頭。
蘇安然已經相當無語了。
他現在有些明白,什麼叫井底之蛙,坐井觀天了。
當然,也能夠理解爲什麼以前四師姐能夠保持平均每三年滅一個宗門的記錄。
“你們知道我是誰嗎?”蘇安然問道。
“我們需要知道嗎?”那名女子沉聲問道,不過神態顯得有些警惕戒備。
反倒是那名農夫男子聲音變得陰沉許多:“你不說還好,我們拿了玉環自會放你一條生路。現在你這麼說了,我們就不可能放你走了……師妹,這裏沒有其他人在,只要我們把他在這裏解決了,就沒人知道了。”
“你說得對,師兄!”女子的眼裏也露出兇光。
蘇安然無奈一笑:“我本以爲劇情的發展,應該是你們兩人來找我尋求商量,畢竟邀請帖可以允許三人一起入場。結果卻沒想到,你們居然打的是無本買賣的主意……不過倒也無妨,畢竟無論是哪一個故事發展,這依舊是一個相當俗套的故事。”
“哼,我看你一會還能不能……”
蘇安然沒有理會對方的叫囂,他只是伸手輕拍牀沿,屠夫已然出現在蘇安然的身邊。
這對夫妻在看到屠夫毫無徵兆出現的瞬間,眼神猛然一變。
儲物戒,或者說須彌戒、乾坤戒這等寶物的名頭,他們自然是聽說過,自然也很清楚玄界這類東西可不多。所以但凡能夠帶着這等東西出門的,肯定都是十九宗那種超一流大宗門的核心嫡系。
這對夫妻並非魯莽毫無頭腦之輩,否則的話也不會盯上蘇安然這種修爲與他們相近,但卻是孤身一人的修士了。
最多,只能說這對夫妻的傲氣實在有些心比天高——他們顯然是知道自身和那些大宗門弟子的實力差距,但是卻也同樣認爲,除非是那些大宗門的核心嫡系子弟,否則的話以他們的實力必然也有一戰之力。畢竟從兩人能夠被稱爲黑嶺雙煞這等名號來看,這兩人的實力必然不會弱到哪去。
只不過眼下……
“師妹先走!”農夫男子低吼一聲,緊接着雙手一盤,兩道黑色氣流頓時從他的雙手翻卷而出,化作一個漩渦。
蘇安然能夠明顯的感受到,房間內的重力似乎受到了某種牽引影響,一些體積較輕如茶杯、水壺之類的,突然間紛紛朝着農夫男子雙手盤出的漩渦飛了過去。
但是在臨近到農夫男子面前之時,這些器物就彷彿摔落在地面一般,瞬間全部就破碎了。
緊接着黑氣一卷,所有的瓷片就全部都被絞碎,紛紛化作了一片慘白色的粉末。
而此時,那名皮膚黝黑的女子,也是雙腿發力迅速後撤。
她並沒有轉身,而是打算直接以背部撞破房門,奪路而逃。
“既然都交手了,那麼就都留下吧。”蘇安然淡笑一聲,也不見他有何動作,可房間內卻是陡然遍佈了密密麻麻的猩紅色劍氣,其中有一部分更是直接在那名女子的身後出現。
只要處於神識感知的絕對控制範圍內,蘇安然心念一動,就能夠隨時隨地的將煞劍氣召喚出來。
而以他如今的神識感知範圍,區區一個普通客房的面積可阻攔不了。
若是蘇安然有心的話,他甚至能夠查探到隔壁房間內的情況,只不過這種情況是玄界的忌諱,很容易招致打擊,所以一般也不會有修士會這麼做。
但眼下既然處於交戰狀態,蘇安然自然不會有那麼多的顧慮。
只聽得一聲慘叫聲響起,十數道煞劍氣就已經直接貫穿了那名女修的身體——若是有外人觀察的話,便只會看到這名女修宛如送死一般,自己朝着煞劍氣後撲過去,完全就是一副自殺的舉動。
“師妹!”農夫男子發出一聲驚吼,聲音終於不再壓低。
“快……逃……”女子有些戀戀不捨的望了一眼農夫男子,可話還未徹底說完,就已被煞劍氣徹底絞碎了生機,“師……”
“我殺了你!”農夫男子雙眼發紅。
只見他的雙手猛然一拍,纏繞於雙手上的黑氣陡然一炸,周圍的氣流頓時震動起來。
蘇安然的眉頭一挑,眼裏流過幾分驚詫之色。
在蘇安然的感知裏,農夫男子周圍的空氣出現了數種不同的牽引干擾。
有的氣流往左,有的氣流往上,有的氣流往右下……
這數種不同方向的氣流互相牽引干擾,頓時就讓農夫男子的周身產生了一個撕裂圈,所有處於範圍內的煞劍氣,要麼被這些牽引氣流帶偏,要麼就是兩兩相互撞擊偏離,甚至有好幾道邭獠缓谜庫稁追綒饬鹘诲e的中間點,當然就被絞碎了。
蘇安然沒有想到,不過只是一個不入流的門派所教出來的弟子,居然就有這等武技技巧。
他心中暗誡,自己不能太過小覷這個玄界了,否則的話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翻車。
依靠這古怪的武技產生的特殊氣流牽引,蘇安然的煞劍氣一瞬間竟完全近不了對方的身邊。
趁着這一瞬間的空檔,農夫男子也沒有浪費機會,他一個踏步就衝出了氣流圈,朝着蘇安然迅速逼近,雙拳高舉平頭而放,宛如一對牛角。
蘇安然頓時明悟:“原來如此。”
那古怪的氣流牽引武技的確有些神異,不過那顯然是一種防護類的武技手段,只能對施展區域的固定範圍內有效,並不受施展者的控制。所以一旦對方脫離了這個防護區域的話,那麼就等同於對方也是脫離了保護圈。
若是蘇安然願意的話,此時自然能夠用煞劍氣解決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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