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牛流猫
但是此時,卻是被蘇安然用於破開楊奇的刀芒。
甚至不懼因爲這股沖霄劍氣與霸烈刀氣的轟擊而造成的強氣流肆虐——無數宛如利刃般的氣流,劃傷了蘇安然的臉龐、手背,甚至劃破了衣裳、削斷了頭髮,乃至周身都出現了大量的細碎傷口。
楊奇的瞳孔猛然一縮。
在這一瞬間,他已有所明悟:蘇安然所做的這一切舉動,都只是爲了要拉近彼此之間的距離而已!
中計了!
數十道鮮紅色的煞劍氣,當空浮現。
蘇安然雙目泛紅,死死的盯着楊奇,他高舉着重劍,以力劈華山之姿居高臨下的砍落。而伴隨着蘇安然的動作落下,無數血紅色的劍氣,也同樣朝着楊奇的周身全部射落。
“死——!”
楊奇凝神戒備,重心迅速下沉,手中長刀揮出一片密不透風的刀網。
他早已看得出來,煞劍氣將會先蘇安然一步轟中自身,所以他必須要先擋住這一波近乎與萬劍齊射一般的劍氣轟擊後,才能借力去抵抗蘇安然的重劍落劈。
只見金色的刀氣同樣縱橫交錯,漸漸化作一道如同古鐘一般的金色光罩。
一瞬間,叮叮噹噹的碰撞聲不絕於耳。
長刀在楊奇的手中舞動着,步伐也開始跟着一旋,頓時就見如同金鐘罩一般的刀芒捲動着所有的劍氣而動,順着楊奇的刀勢旋轉一圈後,隨着楊奇調刀而撩,頓時化作一道金紅相間的刀龍朝着正劈落而下的蘇安然斬去。
爾後,便將楊奇收刀蓄勢。
如果蘇安然不想被這條夾帶着刀氣劍氣凝聚而成的刀龍所傷,那麼他就必須要放棄劈砍,重心迅速下沉的快速落地。
這一招,正是刀劍宗裏刀門的防禦刀技。
金鐘化龍。
楊奇,蓄勢待發的就是等着蘇安然落地的那一瞬間!
可是面對着刀氣混雜着劍氣的凌厲一擊,蘇安然卻是全然不閃不避。
任由刀龍及身,撕裂了衣裳、劃傷了肌膚,他也沒有任何閃躲的念頭,只是握緊了屠夫的劍柄,一劍劈落!
楊奇的瞳孔猛然一縮,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可面對蘇安然的這一劍,他也不敢繼續蓄勢,只能中斷了真氣與刀勢的壓縮凝聚,猛然拔刀而出。
“轟——”
刀鋒與劍鋒的碰撞聲下,一道氣旋猛然爆炸而出。
劍光壓過了刀光,狠狠的斬落在楊奇的身上。
楊奇噴出一口鮮血,踉蹌倒退十數步。
蘇安然居高臨下的施壓,力道完全超過自身,而他又是倉促出刀,別說反擊了,只能勉強做到自保,沒有被蘇安然一劍劈成兩半,已算是他半妖之軀足夠強盛了。
不過,蘇安然也並非沒有付出代價的。
他的上半身衣裳盡碎,身上、臉上、手臂幾乎全是密密麻麻的傷口,鮮血將他整個人都染成了一個血人。強烈的痛楚不斷的刺激着他的神經,只是內心無法澆滅的怒火強行壓制住了肉體上的傷痛,讓他的意識始終保持着清醒,不至於因爲這些痛楚而昏厥。
“你瘋了!”楊奇的胸腹間,同樣出現了一道猙獰的傷口。
只是不知道是他體質比較特殊,還是因爲蘇安然的劍氣沒有那種詭邪的黑火,所以楊奇的胸腹肌肉在一陣蠕動後,居然就這麼止住了流淌的鮮血,並沒有讓他的傷勢惡化起來。
“爲了一隻狐狸……”
“你知道嗎?”蘇安然緩緩開口,“在來天元祕境之前,我師姐告訴我,永遠不要輕易相信身邊的任何人。所以那天,在洞府裏我其實一直都在防備着其他人,只是我沒想到,你居然沒死,而且修爲還大有長進了,居然能夠抓到裂魂魔山蛛對我的精神造成威壓的那一瞬間,突襲我。”
“如果不是那隻騷狐狸……”
“閉嘴!”蘇安然怒吼一聲,“今天在這裏,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沒人能夠救得了你!”
“是嗎?”
一聲冷哼,突然自九天之上響起,化作滾滾雷音轟鳴而響。
蘇安然只是聽到這道雷音的瞬間,身上所有的傷口就迸射出一道血箭,整個人的臉色瞬間就變得異常蒼白,精氣神也徹底萎靡下來。而強烈湧起的疲憊、眩暈和劇烈的痛楚,也讓蘇安然這一刻完全無法保持站姿,整個人不由得跌坐落地。
“老夫倒要看看,我救不救得了他。”
九天之上,雷音再響。
楊奇猙獰的神色,瞬間變得驚喜起來:“師叔祖!”
第197章 三不原則
蘇安然神色驚變。
楊奇的師叔祖!?
單純只是發聲而已,就如同雷劫加身,幾乎震得自己毫無抵禦之力,這等修爲起碼也得地仙境以上!
天元試練不是隻有通竅境二重以上、蘊靈境以下的弟子方可進入嗎?爲何會有這等強者入內?
“你居然敢違背萬事樓制訂的規矩?”
“哼。”九天之上,雷音滾滾,一聲冷哼下,再度震得蘇安然血氣翻湧,“無知小兒!趕緊退去,我還可饒你一命。”
蘇安然雙目赤紅,他看了一眼楊奇,心中極爲不甘。
退去?
退去哪?
就這麼放過楊奇?
明明只差一步!
蘇安然握緊屠夫的劍柄,凝視着不過十步之距的楊奇,然後又回頭望了一眼已經徹底殘破不堪的靈梭殘骸。
在那裏的最後位置,是被他安置其中的青玉,爲了確保昏迷中的青玉不至於被凍死,蘇安然甚至放了好幾塊此間特有的炎玉以供青玉取暖。
輕輕的呼出一口白氣,蘇安然緩緩起身,他的嘴角微微揚起:“我說過了。今天在這裏,我和他只能活一個!”
握緊屠夫,蘇安然戰意勃發,毫不猶豫的徹底鎖定住楊奇的氣機。
“狂妄小輩!竟自取死道!”天空之上的雷音夾帶着狂怒之氣,“那你就去死吧!”
惱怒聲中,氣流狂湧,一隻幾乎覆蓋方圓十數里之廣的金色巨手陡然出現,然後直直的朝着下方的蘇安然壓落。
這一刻,蘇安然只覺得偌大的天地間竟沒有一處容身之所,彷彿整個世界都被這隻巨手把控住了,心中竟是充滿了一種絕望和無助,彷彿死亡已成自己此刻的定數。
“哼!”
一道冷哼,驟然響起。
聲音清冷卻是驚醒了陷入絕望恐懼情緒之中的蘇安然。
一道劍光由遠及近的破空而至。
伴隨着劍光的臨近,天地間竟是有一種清明透徹的敞亮感。
這個時候,蘇安然才愕然發覺,在天空之上竟是有數道極爲強橫的氣息。
“羅老頭,你什麼意思?”一道淡漠的女聲,在九天之上響起。
蘇安然看不到天上那些氣息強橫者的身影,但是至少他能夠聽得出來,這聲音是誰發出的。
“三師姐!”
“嗯。”九天之上,傳來一聲輕應,“沒事,我來了。”
唐詩韻的聲音很輕,平平淡淡的模樣。
但是不知爲何,卻是讓人感到一陣不寒而慄。
“唐仙子,這其中或許有什麼誤會。”有人開口。
“是的。”又有人開口,“我們這次進來的目的並不是這些,別因爲這事傷了和氣……大局爲重啊,唐仙子。”
“大局?”唐詩韻挑了挑眉頭,然後笑了,“一會我看到你們真元宗的弟子,那我是不是可以給他來幾下,只要人不死就行了,然後我跟你我只是一時心情不好,望你看在大局爲重的份上,就別傷了和氣?”
“呃……”被這麼一通蠻不講理的直懟,那名開口的強者都有點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你想如何?”那名刀劍宗的強者沉聲問道。
“小師弟,你這傷,是否羅老頭所傷?”唐詩韻開口問道。
聽到唐詩韻的話,天上諸多強者的目光瞬間就聚集到了蘇安然的身上。
這些人的心思各有不同,但是那宛如實質一般的凌厲目光,卻也讓蘇安然感到有些心驚。尤其是其中一道帶有明顯強烈敵意的目光,更是讓蘇安然有一種幾近窒息的感覺。
“哼!”唐詩韻一聲冷哼,渾身劍意縱橫肆虐,廣佈整個上空,將所有的氣機都徹底絞碎。
幾名修爲完全不在唐詩韻之下的大能,當即臉色一黑,皆因沒有預料到唐詩韻如此蠻不講理,神識感知還沒收回就被唐詩韻徹底絞碎,紛紛受了點小傷。
“當我面還敢用這種齷齪手段,是否覺得這麼多人的氣機交感混雜,我就發現不了?”唐詩韻冷聲說道,“那沒關係,我就把你們的氣機全部絞碎。”
“他以雷音震傷我。”蘇安然並不知曉天空之中已有過一場交鋒,在感到那種窒息的感覺消失時,他就已經開口喊道。
“很好。”唐詩韻微微點頭。
只聞其聲,卻不見人影。
但是楊奇卻是突然感到有些驚懼心慌。
下意識的他就想要逃跑,可是身形剛一動,他就感到一陣撕心裂肺般的劇烈痛楚,渾身上下如遭雷擊,頓時接連吐出數口鮮血,整個人的精氣神也變得相當萎靡。
直到這時,楊奇才依稀聽到一聲怒吼:“唐詩韻!你在幹什麼!”
“你以雷音傷我師弟,我以劍氣傷你弟子,很公平不是嗎?”
“我只是傷你師弟,卻沒禍及他的本源,你……”
“你剛試圖殺死我師弟的那一手,你真以爲我沒看到?”唐詩韻冷笑一聲,“我傷其本源只是一點利息而已,沒取他狗命已是我自忖身份了。”
“你莫要欺人太甚了!唐詩韻!”那名身份應該是刀劍宗長老的男子沉聲怒吼,“你真以爲我怕了你嗎?”
“呵。”唐詩韻冷笑一聲,“羅老頭,你確實應該怕。你成就地仙已有兩千年之久,可至今卻依舊還沒摸到天道的邊緣。你可知道,我踏入地仙之境不過區區兩年而已,可我就已經找到我的道,不出五年,絕世劍仙榜上必然有我的名字。所以,你有何資格在我面前說這話?”
聽到唐詩韻的話,在場其他幾位大能都不再接口。
關於太一谷的名聲,這三百多年幾乎名震整個玄界。
若是以往,還能說太一谷只有一位黃梓在支撐大局,谷內弟子在外行走時還算有收斂。可如今隨着唐詩韻突破地仙境,真正與玄界諸多耆老大能並肩,現在的太一谷自然已經沒辦法用以往的手段和辦法來制衡。
不說其他,若是此時唐詩韻還沒有突破地仙境,以他們這些人的修爲境界,聯手壓制的話還是能夠讓太一谷不得不低頭。
可現在,僅唐詩韻一人的氣勢就不在他們幾人之下,想要強壓太一谷一頭的話,那麼勢必就會得罪到黃梓——當然最重要的是,刀劍宗只是區區一個三十六上宗而已,還犯不着讓他們因此與太一谷交惡。
於是除了刀劍宗那名長老臉色變得相當難看外,其他人都很默契的保持了沉默。
畢竟,那名刀劍宗弟子也只是傷及本源而已,並未殞命。
“這終究只是小輩之間的事,其中存在些許誤會,說開就好。”眼見氣氛越僵,都有些違背了他們進入這天元祕境的初衷,終於還是有人再度開口做起和事佬,“這天元祕境畢竟只是小輩們的試練之地,我們這麼介入也不好,不如就這麼揭過吧……當務之急,還是尋找那破界而出的兇獸要緊。”
唐詩韻沒有接話,只是輕聲說道:“小師弟,你殺意這麼強,你是想殺他?”
蘇安然沒有絲毫掩飾的殺意,連楊奇都能感受得到,自然不可能瞞得住在場這些大能。
“是!”蘇安然沉聲說道,“此仇不共戴天……今日我和他只能活一個!”
“那你殺吧。”唐詩韻淡淡地說道,語氣並不如何強烈,但是卻有一股讓人莫名信服的自信與傲氣,“有師姐在,這裏沒人阻得了你。”
“你不要太放肆了!”羅老鬼沉聲喝道,“你們太一谷是要與我們刀劍宗宣戰嗎!?”
“何必這麼僵呢,有什麼事都好商量……”
“沒什麼好商量的。”唐詩韻的聲音漸冷,“我師弟既然想殺,那麼自然是有他的理由。我身爲他的師姐,不支持他,難道還要去在意你們在想什麼嗎?……還有,羅老頭,別拿那些幼稚可笑的廢話來引我發笑,我可以全權代表太一谷,你能全權代表刀劍宗嗎?宣戰?我太一谷何時怕過,我敢開口這個話,你敢接我的話嗎?”
唐詩韻完全不留任何情面的咄咄逼人,其霸道之勢,一目瞭然。
甚至,其中好幾位大能者,看向刀劍宗這位長老的目光都顯得格外不滿。
“宣戰”這兩個字是能夠隨便說的嗎?
而且,人家太一谷連十九宗都不怕,甚至又不是沒跟十九宗做過,你刀劍宗不過只是三十六上宗之一,居然也敢以真正來威脅太一谷,你這個外事長老到底是怎麼當的?
“既如此,那麼我們都不插手,小輩之間的事小輩自己解決,生死有命。”
“我宗弟子已傷了本源!”
“我師弟也傷勢頗重。”唐詩韻毫不留情的懟了回去。
只是這話,落在其他人耳中就顯得有點胡攪蠻纏了。
本源受傷並不僅僅只是影響到眼下的情況,甚至還會對未來的成就造成影響。所以相比起蘇安然那看似猙獰可怖的傷勢,刀劍宗的楊奇此時恐怕已連行動能力都沒有,基本上和等死已經沒什麼區別了。
“各位前輩,我能找到裂魂魔山蛛!”楊奇此時已經顧不得什麼了,急忙開口說道,“那隻兇獸試圖以蟲卵吞噬我的神魂,但是被我的金身護命符所擋,反而被我的神魂自主吞噬。所以我現在不僅能夠感知到那隻裂魂魔山蛛的具體位置,甚至還能夠隱約察覺到對方的一些想法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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