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牛流猫
青玉的臉色,頓時就恢復了些微的紅潤。
只是那道幾乎將她徹底開膛破肚的創口沒有癒合的話,就算以大還丹所具備的藥效,也絕不可能讓青玉徹底恢復。
於是蘇安然又急忙拿出其他的藥瓶,開始給青玉的傷口撒上藥粉。
玄界的靈丹,並不僅僅只是“顆粒”,還包含了其他的諸多形狀:如膏狀、液體、粉末等等。只是這種類型的靈丹,往往藥效沒有“顆粒”的靈丹那般效果顯著,而且往往品階也不會高到哪去——幾乎不會有五品以上。
藥粉剛一落在創口上,頓時就發出“滋滋”的燒灼響聲,青玉直接發出了一聲慘叫。
原本乳白色的藥粉頃刻間就徹底變成了焦黑,而且青玉創口兩側的皮肉也立時冒出了黑色的火焰。
火焰並不大,但是且極爲細密,猶如小蟲一般,看得幾乎讓人頭皮發麻。
“沒用!”青玉強忍着痛楚,沉聲說道,“我,會錯意了。”
“什麼!?”蘇安然不解。
青玉望着蘇安然一眼,神色顯得極爲疲憊:“這次魂殤之地,倘若不跟着你,必然是十死無生。但若是跟着你,雖說危險極大,但至少……九死一生……只是天機難測,我……會錯意了。”
“別說話了!”蘇安然手忙腳亂的從儲物戒裏翻出一大堆瓷瓶。
作爲太一谷的小師弟,上面九位師姐自然相當的寵着他,所以這一次最擅丹藥的大師姐方倩雯肯定是給蘇安然準備了一大堆的靈丹妙藥,以方便他應對各種惡劣情況。
“別……”青玉伸手按住了蘇安然的手,“你要小心,他……我不知道他用了什麼祕法,沒有被蟲卵吞噬控制神魂,反過來獲得了奇遇,功力有所增進。他,已經不能算是人了,而是……半妖。那一刀附有撕魂蛛毒,尋常丹藥是壓制不住的。”
蘇安然沒有理會,依舊只是在尋找着丹藥。
甚至,都已經開始不管不顧,只要是品階較高的丹藥,不管是丹液,還是藥膏、藥粉,全部都一股腦兒的往青玉的傷口上倒落。同時還給青玉又餵了兩顆大還丹,畢竟這些丹藥倒落在傷口上,都會與傷口邊緣的黑火產生接觸,產生對青玉而言又是一種痛苦折磨的白色煙霧。
“別……”青玉阻止了蘇安然的動作,“你再這麼折騰下去,就算我沒有死在這些黑火下,也會被你折騰死了。”
說到這裏,青玉突然露出一個虛弱無力的慘白笑容:“你讓我想起了小和尚。”
小和尚妙言,他的治療手法也是同樣的簡單粗暴,據說都給黑犬造成了極爲強烈的心理陰影。
“你還有心思開玩笑。”蘇安然咒罵了一聲,“你爲什麼那麼傻,要替我擋那一刀!”
“早知道會這樣,我也不會擋的。”青玉眨眨眼,臉色顯得有些無辜,“咳……”
一聲重咳,又是一大口鮮血噴吐而出。
蘇安然又是開始手忙腳亂。
只不過這一次,蘇安然卻是被青玉的柔荑按住了。
力道並不大,但是堅定的信念卻是透過這手,清晰無比的傳遞給了蘇安然。
“青玉?”
“沒用了。”青玉露出一個笑容,“你忘了我最擅長嗎?……天機感應呀。差不多,到極限了。”
如此說着的同時,青玉的身上居然開始散發出淡淡的熒光。
無數的光點,驟然間開始從她的身上飄散飛出。
猶如被驚飛了的螢火蟲羣一般,爲這夜色添加了幾分悽美。
“青玉!”
蘇安然一臉的驚慌,急忙伸手抓了幾下,卻未能抓住這些熒光星芒,只能眼睜睜的看着它們從自己的雙手飄飛而過。
“青玉!”
一種難言的梗塞與心慌,一種此前蘇安然從未體驗到的心緒,在他的心頭環繞着。
他知道,那並非情愛。
可他卻說不出,這究竟是一種怎樣的情緒。
只是突然間,視線就變得模糊起來。
“你特麼不是說你能測算天機,趨吉避凶嗎?”蘇安然突然吼了起來,“這算哪門子的趨吉避凶啊!你特麼怎麼就沒算到那一刀不是你能擋的啊!不是說銀光袍能夠扭曲和偏轉攻擊,尤爲剋制物理手段嗎?怎麼你特麼還會中刀啊!”
可是,他沒能聽到青玉的回答了。
他的視線緩緩下落,望着青玉的那身衣袍。
在破裂的銀白色衣衫下,有一團隆起的部位。
蘇安然輕輕的抱起。
那是一隻皮毛幾乎都被鮮血染紅了的狐狸,而從沒有沾染到鮮血的部分皮毛上所顯露出來的色澤看,不難分辨出這是一隻色澤以淡金爲主的狐狸。而此時,在狐狸的下腹處有一道長長的傷口,只不過相比於人身的情況而言,這道傷口並不顯得如何猙獰,而且也似乎已經癒合了,只留下一條黑色長線。
周圍不少人看到這一幕,皆是不由的嘆了口氣。
都是玄界中人,自然清楚剛纔那悽美的熒光飄舞意味着什麼。
那是妖怪徹底散功的跡象。
尋常情況下,妖怪只有身死纔會被打回原形。
但是實際上卻還是有另一種情況也會讓妖怪顯出原形。
散功。
妖族的散功,與人族的散功不同。
妖族是純粹依靠一身妖氣維持住人身形態,甚至包括他們所修煉的武技、法術、妖術等等,都是以妖氣作爲支撐基礎,就如同修士的真氣、鬼修的鬼氣一樣。
所以妖族的散功,不似人族那樣只是被廢掉武功那麼簡單。
一旦妖怪的妖氣被徹底散掉,就等同於這些歲月的修煉全部白費了,不僅會被徹底打回原形,甚至就連靈智都會喪失。畢竟妖族所謂的開靈智,實際上就是指的妖怪將吸收的天地精華都盡數轉化爲自身妖氣,而一旦連這一點都沒了,也就徹底蛻變回凡物了。
別說是妖族,恐怕就連妖獸都算不上了。
蘇安然雙拳緊握,氣勢陡然爆發而出,凌厲的殺意沖霄而起,沒有絲毫的掩飾。
“楊奇!”蘇安然怒目而視,開始在人羣中搜尋楊奇的身影。
很快,蘇安然就看到了站在人羣邊緣的楊奇。
此時的楊奇,胸膛的貫穿傷已然恢復,只是臉色微微有些泛白。
刀劍宗雖然名列三十六上宗,看起來似乎比連入流排名都沒有的太一谷強,可是實際上玄界的人都知道,太一谷是與藥王谷、萬寶閣等地方一樣,都被歸類到隱遁宗門的分類,不入常規排名。所以實際上,出身於刀劍宗的楊奇,自然不可能像蘇安然這樣還有大還丹這類丹藥快速恢復傷勢。
此時的他,一身修爲最多也只能發揮七、八成而已。
“爲了大局,你必須得在裏面,才能吸引裂魂魔山蛛的注意,讓其他人有逃脫的機會。”楊奇的臉色顯得非常平靜,全然沒有因蘇安然的怒火與殺意而感到驚慌,“青玉殿下要以身擋刀,那是她的選擇,所以生死有命。”
“去尼瑪的生死有命!”蘇安然單手抱着青玉,右手直接拿出屠夫,然後就邁步朝着楊奇衝了過去。
可就在這時。
大地卻是陡然傳來了一陣劇烈的搖晃。
在腥说纳韨龋咀嫌牡谰锤鋈肟诘奶摽眨腿划a生了數道裂痕,夜色下也轉瞬間變得更加昏暗。
不知何時,腥说念^上竟是出現了烏雲蓋頂,有粗大的雷光宛如潛藏於雲層裏翻滾着的神龍浮沉,轟鳴的雷聲震耳欲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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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空間破碎的響聲猛然響起。
“吼——”
裂魂魔山蛛的尖嘯聲再度響起。
一隻金色的蛛爪,直接從虛空內探出,落在大地上。
“我說過,爲了大局,你必須得在洞府裏!”楊奇趁勢吼道,“你殺了它的唯一子嗣,它是不會放過你的!哪怕是重傷破界,它也一定會追隨你而來!”
“還有機會。”蘇嫣然突然開口喊道,“我這裏有一套星斗天鎖陣,需要四十九人配合,我們這裏正好有四十九人。只要我們齊心協力的話,還是可以將它暫時困住,不讓這頭兇獸破界而出……只要我們堅持一會,萬事樓的大能尊者必然就能趕到救援,這樣的話我們都可以活下去。”
“轟——”
轟鳴的雷聲更響,一道直徑幾乎超過五米的巨大雷柱,猛然從天空中劈落。
直接打在了裂魂魔山蛛破界而出的那隻單足上,將其打得一片焦黑,讓裂魂魔山蛛再度發出一聲痛苦的吼聲。
只是,這道雷柱並未能嚇阻裂魂魔山蛛,反而是再度激起了它的兇性。
很快,第二隻金色的單足就捅破了空間的壁障,再度伸了出來。
此時所有人,甚至已經能夠看到正在努力想要從洞府裏擠出來的裂魂魔山蛛。
“我們要沒時間了,快點佈陣!”蘇嫣然的聲音,顯得格外的驚慌。
“蘇公子,爲了大局!”
“是啊,蘇公子,不要意氣用事,爲了大局,我們必須聯手!”
此起彼伏的聲音,從在場的所有修士口中發出。
除了蘇嫣然,包括中州四傻在內,全部都在勸阻蘇安然。
在場的所有修士裏,算上蘇安然和楊奇,恰好四十九之數。
可以說,少一人都不行。
“爲了大局?”蘇安然低聲呢喃。
“是的,爲了大局着想!”姬步莒開口喊道。
蘇安然緩緩抬起頭,望了一眼楊奇,又望了一眼已經開始按照蘇嫣然的安排開始站在陣位上的腥恕�
然後,蘇安然笑了。
“爲了大局?……我去尼瑪的大局!”
吸氣,提劍,蘇安然一步前衝。
血紅色的劍氣當空浮現而出,隨着蘇安然而動,朝着楊奇轟了過去。
“吼——”
裂魂魔山蛛的吼聲再度響起。
壁障徹底破碎。
“轟——”
數道粗壯的雷柱,當空劈落,引發了連串的爆炸。
裂魂魔山蛛已經破界而出。
雷芒、火光。
鮮血、劍氣。
勾勒出了一副血腥殘酷的混亂之局。
第195章 你們沒資格
白雪皚皚的大地上,鵝毛般的大雪伴隨着狂風呼嘯而落。
兩道身影在這片雪地上急速奔馳着。
前者的神色,一臉平靜到近乎於徹底冷漠。
他右手持着一柄造型極爲誇張的巨大重劍,前衝的姿勢落在後者眼裏,宛如是拖着一扇門在奔跑着。他的左手縮在懷中,抱着一隻似乎陷入了昏睡期的小生靈,那是一隻幾乎被鮮血給染紅了的擁有淡金色皮毛的狐狸。
這個不斷在疾馳奔跑着的,並非別人。
正是蘇安然。
滿腔的怒焰無處宣發,僅存的理智讓蘇安然牢牢的收斂着自身的殺氣,沒有溢出絲毫。
“蘇公子……”
蘇安然身後傳來的嗓音,讓他不由得回頭望了一眼。
蘇嫣然神色有些蒼白,長時間的奔馳不僅將她的體能徹底壓榨一空,甚至就連她體內的真氣也殘存沒多少。畢竟她不是蘇安然這種怪物,不僅開天闕讓神海大圓滿,甚至還修煉了《真元呼吸法》這等提升真氣量的祕術,所以在體能幾乎耗盡的情況下,爲了保證不掉隊,她只能不斷消耗真氣維持。
“你怎麼還跟着我?”蘇安然眉頭一皺,神色有些不耐煩。
他現在沒有心思和蘇嫣然說廢話。
此時此刻,蘇安然一門心思都只爲了抓到楊奇,然後將他大卸八塊。
看着已經徹底被怒火與仇恨侵蝕的蘇安然,蘇嫣然輕輕的嘆了口氣。
自蘇安然無視所謂的大局,強行要斬殺楊奇,導致裂魂魔山蛛破界而出,已經過去了兩天。
那場大混亂所導致的結果就是好不容易從洞府裏逃出生天的修士,有接近三分之二的人當場暴斃——他們中絕大部分並非死於裂魂魔山蛛的攻擊,而是被宛如天劫般的雷柱所波及,蘇嫣然也是在這一刻才真正的瞭解到所謂的“太一谷暴斃神功”是一個什麼樣的概念。
而之後,僥倖未死的修士自然是第一時間各奔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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