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牛流猫
被楊奇陰了一把讓蘇安然可是介意得很呢。
所以這會有機會,他自然要好好的幫刀劍宗宣揚一下了。
畢竟人類的本質他再清楚不過了,所以只要在場的這些人裏最終還有人活着離開天元祕境,那麼關於刀劍宗放出了上古兇獸,導致西門世家全體團滅,並且還禍害了整個天元祕境的事,很快就傳遍整個玄界。
如果不是他前面幾個師姐太過折騰,以至於只要任何跟“太一谷”三個字牽扯到一起的麻煩事,最終一定會讓太一谷背鍋的話,蘇安然也不想這麼添油加醋的幫刀劍宗做宣傳。
這一切,都是被逼的。
“你說的感染者是怎麼回事?”
“那隻上古兇獸叫裂魂魔山蛛,如今玄界已經絕跡了,妖盟早就發現了它的威脅性,所以很久以前就動手清剿了……”蘇安然將之前從青玉那裏聽來的關於裂魂魔山蛛的事複述了一遍,包括什麼第二世代、第三世代、第四世代的說法,全部都言簡意賅的進行了再編譯,確保蘇嫣然等人一聽就能夠發現其中的危險性,“……你們以爲青玉爲什麼這一次要跟我們來,就是因爲聽聞了這一艘靈舟會前往魂殤之地,而她早就知曉魂殤之地這裏封印了一隻裂魂魔山蛛……”
“等等!”中州四閥之一,黃家的黃屠突然開口打斷了蘇安然的話,“萬事樓的天元試練,這些靈舟不是隨機確定目的地的嗎?爲什麼青玉會知道這些?”
蘇安然斜了一眼對方,一臉的“你真是無知”的高傲表情:“你不知道青丘氏族最擅長的本能是什麼嗎?趨吉避凶!青玉冥冥中就有所感應,你連這一點都不知道,你也好意思說自己是修道人?我要是你,早就刪號重練了。”
“你……”黃屠勃然大怒,“誰知道你是不是在胡扯。”
青玉很想點頭:對,蘇安然真的是在胡扯!
“黃兄,稍安勿躁。”姬家的姬步莒開口說道,“關於青丘氏族有趨吉避凶本能這一點,我有所耳聞。確實如此。”
中州四閥裏,姬家因爲不夜城的事,與其他三家都不算和睦。
此時有這麼一個打擊黃家,又能抬高自身博學見識的機會,姬步莒自然不會放過。
看到姬家的子弟開口證實了自己的話,蘇安然的嘴角微微一翹:看,這就是人性了。
“可我怎麼聽聞,青玉小姐是用一顆回真丹換的排位?其目的似乎是爲了和你同行。”陳家的陳博開口了。
“呵。”蘇安然冷笑一聲,“這麼愚蠢的問題,我不屑回答……姬兄,我看你有幾分見識,不如由你來和這羣蠢貨解釋一下?好讓他們明白自己有多麼的愚蠢。”
“哈哈,蘇兄見笑了。”姬步莒朗笑一聲,身心顯得格外的舒暢。
之前還被蘇安然喊姬麻子,現在一句姬兄,瞬間就讓彼此之間的關係親近了不少。
但是蘇嫣然此時望着蘇安然的目光,卻是充滿了驚懼與警惕。
她能夠看得明白,蘇安然是在分化他們,只是幾句話的功夫而已,中州四閥之間就再也沒有之前那種同仇敵愾的默契,反而將彼此之間的間隙徹底放大。這種話術能力並不算如何高超,甚至還沒有蘇嫣然在宗門裏見過的那些講師的話術厲害,可是她卻是知道,哪怕是那些講師身處於這種環境下,也不可能做得比蘇安然更妥當。
這已經不是話術了,而是對人性的把控!
沒來由的,蘇嫣然對蘇安然瞬間變得異常警惕。
當然更多的,還是好奇。
因爲像這樣的男人,在玄界絕不可能默默無聞,簡簡單單的幾句話,就以堂堂正正的陽衷捫g徹底瓦解了被圍攻的局面,從而讓在場的幾人立場都發生了對調。甚至於,明明是蘇安然在開口嘲諷腥睡偪窭鸷蓿蓪嶋H上,黃家和陳家兩方的仇恨值卻是徹底鎖死在姬家身上。
蘇嫣然,有些不寒而慄。
“你說了這麼多,有什麼能夠證明的嗎?”
“我就問一句,你們這四位隨從,是不是已經服用了西門異形給的那顆靈丹?”
“自然。”黃屠沉聲說道。
“那很簡單,讓他們每人都獻出一滴心血。”蘇安然開口說道,“青玉有能夠分辨感染者的能力,但是前提是需要一滴心血……只要他們沒有受到感染,還是正常人的話,那麼損耗的部分就由我來做出補償,沒問題吧?”
“自然沒有。”中州四閥彼此對視了一眼後,都點了點頭,認可了這一方案。
“少主。”四名通竅境三重的僕從,當即臉色一變,“他肯定是有什麼陰郑悴荒芟嘈虐 !�
看到四人的這種反應,中州四閥的領頭者當即內心咯噔一下,已經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了。
“嘿。”但是蘇安然卻沒有理會,他還在火上澆油,“你們是要自己來,還是要我動手幫你們取出心血呢?我的技術不太好,很可能一不小心就會把你們的心臟都給取下來呢……不過,反正你們也不會在乎的,對吧?對於你們這些感染者而言,現在的弱點已經變成了腦袋吧。”
四名通竅境三重的修士,或者說第三世代的感染者,此刻聽到蘇安然的話,就知道已經不可能有所隱瞞,當即轉身拔腿就跑。他們也很清楚,如果一起跑的話,很可能會被一網打盡,但是如果分散逃跑的話,趁着腥诉�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說不定還有逃脫的機會。
反正只要入了夜,那些兇獸也不會攻擊他們,他們有的是機會逃脫。
只是……
他們的想法固然是美好的,可之前已經喫過一次虧的蘇安然,又怎麼沒有提防呢。
四道血紅色的飛劍,當即疾射而出。
第185章 呵,雄性生物
四道紅色的飛劍轉瞬即逝。
腥酥挥X得眼前陡然一花,飛劍破空而去的速度遠超腥说念A料。
面對這四道飛劍的劍光,走的純粹武修之道的王家和陳家的人下意識就做出了戰備防禦,崇尚佛理的姬家和同樣是以劍修爲主的黃家雖然沒有那麼不堪,但還是在一瞬間汗毛炸立,本能的開始調動體內的真氣。
蘇嫣然站得稍微遠些,而且四名第三世代的感染者也並沒有往她這邊跑,所以她倒是沒有受驚。
可也因爲如此,所以蘇嫣然反而看得更清楚——仙女宮因爲門風和宗門定位的原因,除了儒家和佛門外,其他體系的修煉方式都有所涉獵,是綜合性極高的宗門,其中蘇嫣然所走的修煉之道和青玉一樣,是道宗術修之路,所以在神識感知方面更有優勢一些——完全由血煞之氣凝聚而成的飛劍,在她的神識感知裏留下了四道極爲清晰的血紅色路徑,憑此追究根源的話,蘇嫣然卻是愕然發現,這四道血煞之氣的居然是與蘇安然的那柄巨劍有所關聯。
巨劍、血煞、劍修、男性、師弟、唐詩韻……
一連串的名詞,宛如頭腦風暴的聯想,從蘇嫣然的腦海裏一一迸發而出。
在這一瞬間,她看向蘇安然的目光已經充滿了畏懼。
並非源自於蘇安然這一瞬間的實力展現,而是源自於玄界裏的那一個個幾乎是腥紅一片的鮮明傳說——那是無數前人用自己的生命總結出來的經驗,以及這一次出發時來自師門近乎於嘮叨的耳提面命。
“噗——”
一聲輕響,四條人命。
四名逃跑的修士完全沒有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各自的眉心處就裂開了一道口子,那是煞劍氣直接從他們的後腦貫穿後出現的傷口。
正如蘇安然所言,成爲感染者後,因爲神海被侵蝕的緣故,這些已經不能算是人類的生物,自然也就擺脫了正常人類的弱點,它們真正的要害命門只存在於他們的腦部區域:位於眉心正間的神海。
蘇安然環視了一眼四周。
看着中州四閥露出的警惕戒備,以及蘇嫣然露出的驚恐畏懼,蘇安然很滿意自己這一次的武力展示。
他向青玉挑了挑眉,後者不屑的翻了個白眼:如果讓她提前做好準備工作的話,她自認自己絕對能夠施展出比蘇安然更具視覺衝擊的武力表演,保證能夠唬得在場的土鱉一愣一愣的。
沒有理會青玉的吐槽,蘇安然不動聲色的服用了幾顆凝氣丹——在三師姐的棍棒教育訓練下,現在蘇安然已經能夠很好的藉助各種各樣的假動作來完成服用丹藥的動作——在凝氣丹融化的瞬間,蘇安然精準的控制住了體內的功法修煉循環路徑對這些靈氣的牽引,而是採取更加溫柔的手段緩慢的消化這些靈氣,只是將其轉化爲真氣,以填補剛纔那一瞬間爲了展現武力而導致的大量真氣消耗。
蘇安然能夠做到讓四名通竅境三重的修士毫無抵禦能力就被瞬間斬殺的原因,自然是因爲他早已提前做好了佈局——這是《煞劍訣》在進入第三重境界後他才掌握到的新能力之一:通過佈置劍陣,他能夠讓自己的煞劍氣在處於劍陣範圍內時,殺傷力和飛行速度都得到翻倍的提升。
但是劍陣的佈置,需要消耗的可不僅僅只是精神力的牽引,神識的驚喜操控以及大量真氣的穩定供應,也是其中必不可少的關鍵。不過最重要的一點,還是要有足夠的時間,所以之前蘇安然和中州四閥以及蘇嫣然的垃圾話時間可不是真的就在說垃圾話,而是藉助這個時間,他不斷的操縱着煞劍氣在腥说牡紫聛阎贸鲆粋�巨大的劍陣領域。
不同於之前在幻象神海對付敖薇時那樣,只是一個類似“劍域”效果的僞劍陣,這一次蘇安然佈置的是一個真正的劍陣,具有類似於陣法一樣的強大效果加成,不過其弱點也是相當的明顯:劍陣不能移動,且對真氣的消耗量有些大,因爲從佈陣的那一瞬間開始就需要不斷的持續供應真氣。
如果不是蘇安然的真氣量是正常修士的七倍,他還真玩不轉劍陣這種能夠給人帶來足夠驚喜的手段。
“我覺得,我們現在應該可以好好的談談了。”蘇安然笑着說道,不過爲了安全起見,他還是沒有撤銷劍陣,畢竟他雖然可以通過話術來掌控氛圍,誘導這些人做出一些事情,但這畢竟不是什麼精神控制,所以稍微有一點偏頗都有可能出現他無法控制的失衡局面,到時候問題就很可能會相當嚴重了,“你們覺得呢?”
“確實應該好好的談談。”蘇嫣然立即開口說道,“大家不妨都放鬆點,不用把氣氛弄得這麼劍拔弩張。我相信蘇公子的確對我們沒有任何惡意。”
蘇安然有些奇怪的望着蘇嫣然。
這個女人怎麼突然變得那麼好說話了,而且居然還向着自己?
前一刻她不是還非常生氣,一副恨不得恁死自己的樣子嗎?
喫錯藥了?
中州四閥的領頭者,此時也是一臉奇怪的望着蘇嫣然,有些不太明白她的態度爲何轉變得那麼快。
王陽維的臉色就顯得格外不滿了:“嫣然,我們現在還不清楚對方的底細,要是對方其實才是他之前所說的感染者,而這只不過是對方的苦肉計,甚至是他和西門德勝一起聯手演戲,那麼我們不就全完了嗎?”
“王兄說得有理。”陳博沉聲說道,“的確有這種可能性!嫣然小姐,你涉世未深,不知人間險惡,所以我們不能不提防這種可能性……我們必須先弄清楚對方的身份。”
蘇嫣然直接就要瘋了。
兩個傻子!快住嘴!你們要死別拖上老孃啊!
你們知道站在你們面前的這位是誰不?
大名鼎鼎的禍害谷真傳啊!
修道界獨一份的毒瘤弟子啊!
玄界腥風血雨的麻煩製造機啊!
門下弟子全員號稱玄界鬼見愁啊!
堪比修士心魔的心理陰影製造者啊!
只要接觸過就絕對無法忘懷的夢魘啊!
走哪哪死人還一死死一片的移動天災啊!
你們居然敢用這種口氣跟他說話,甚至還懷疑對方的真實性?
你們就不怕那位傳說中的人形自走因果律去你們宗門找你們嗎?
蘇嫣然有心把蘇安然的身份公佈出來。
可是看蘇安然完全沒有公佈自己身份的意思,她只好把話都往肚子裏吞。
她聽說,太一谷的弟子都是相當的惡趣味,最討厭別人打擾了他們的惡趣味。所以蘇嫣然就在猜想,蘇安然不公佈自己的身份,是不是他有什麼特殊的想法,想要滿足自己的惡趣味,所以自己如果貿然公開了蘇安然的身份,會不會導致自己遭到蘇安然的敵視?
畢竟她還曾聽聞,只要被太一谷弟子給瞪了一眼的話,就會厄呃p身的。
當然,如果青玉知道蘇嫣然在想什麼,她肯定會嗤之以鼻的來一句:想多了。
蘇安然不願意暴露身份,僅僅只是因爲他不想被整個天元祕境裏的所有人針對而已。畢竟在他前面的幾位師姐,可是不止一次的荼毒了整個天元祕境的所有生靈——包括但不限於玄界的諸多宗門修士、祕境裏的各種動植物、山川大地等等。
“她怎麼了?”蘇安然看着蘇嫣然臉上神色簡直就跟染坊一樣五顏六色的變化着,不由得小聲的問了一句青玉,“是不是中毒了?還是說她也是感染者?”
青玉翻了個白眼,她都不屑於回答如此睿智的問題了:這麼明顯的問題你都看不出來?你腦子壞掉了?還好意思說我智商下線?是不是看人家長得漂亮,所以你的腦子就暫時罷工了?
噢……
青玉仔細想了想,後面一句得刪掉,因爲她覺得相貌這種東西在蘇安然眼裏就是一堆白骨,毫無吸引力。否則的話,他不可能對自己的相貌完全無動於衷,畢竟她長得這麼可愛,除非是不正常的人,否則怎麼可能不喜歡自己呢?
“你這什麼表情?”蘇安然皺了一下眉頭。
“呵,男人。”青玉撇了撇嘴。
“嫣然,你怎麼了?”王陽維的聲音有些急切,“是不是哪不舒服了?”
陳博更是直接將矛頭指向蘇安然:“是不是你做了什麼手腳?”
蘇安然看了一眼這兩人,冷笑一聲不說話,但是體內的真氣卻是再一次開始湧動起來,周圍隱隱約約又浮現了數道鮮紅色的劍氣,劍鋒直指陳博:“我這人有個優點,那就是能動手的時候絕不嗶嗶。”
話外意,自然就是不能動手的時候纔會開口跟人嗶嗶。
例如之前在佈置劍陣的時候。
眼下蘇安然劍陣還沒有撤銷,雖然真氣的消耗量不低,但是憑藉他一手不動聲色吞丹藥的特殊手法,勉強也能夠維持得了這方面的收支平衡。只要蘇安然鐵了心要找陳博的麻煩,除非對面有四位通竅境四重的修士聯手,否則的話根本就擋不住在劍陣威力加持下的蘇安然。
畢竟,從劍陣成功布置的那一刻起,雙方就不再是處於同一條起跑線了。
“我沒事。”蘇嫣然露出一個艱難的笑容,她突然覺得自己就不該因爲一時內心感性跟了過來。
之前她還在擔心青玉要是落在這羣人的手上,可能會有什麼不測。
現在?
呸,老孃現在要擔心的,是自己要怎麼活下去!
什麼淑女,什麼優雅,什麼美貌與智慧並重,統統見鬼去吧!
“你是不是也受到感染了?”
“沒有!”蘇嫣然汗毛炸立,整個人都驚得差點跳了起來,“如果蘇公子不信的話,可以請青玉驗一下我的心血!”
心血,指的是修士的心頭血,也被稱爲精血,是修士最爲重要的本源力量。
本命境之後,每一滴心血的消耗,依據修爲的強弱不同,都需要數年以上的時間才能夠修復。而在本命境之前,心血的消耗就等於是在損耗壽命——哪怕只是很小的一滴,用於進行檢測,但是在場的人都很清楚,這一滴心血很可能就是一、兩年的壽元。
“不用了。”蘇安然凝視着蘇嫣然,在蘇嫣然內心的恐懼感越來越大,就差當場自行逼出一滴心血時,蘇安然才終於開口了:“在我之前那麼說了之後,你還敢說要以心血驗證,這就足以證明你的確沒有被感染。”
青玉又一次翻白眼了。
她哪有什麼驗證的手段。
之前蘇安然說的那些話全部都是他在忽悠對方呢,只不過在那種情形下,以話術影響環境氛圍,再利用環境氛圍來進行精神施壓,心裏有鬼的人多數都會暴露馬腳的。
如果對方不暴露馬腳也無所謂,因爲從一開始青玉就已經通過蘇安然的話語得到了暗示,不管那四名通竅境三重的修士到底是不是真的受到感染,只要他們有使用過西門異形給予的東西,青玉都會一口咬定他們受到感染。因爲甚至感染者的危害,所以不管是蘇安然還是青玉,都不可能放任潛在的敵人潛伏在自己身邊。
至於這些通竅境四重的修士,蘇安然和青玉倒是比較確信,他們應該是沒有受到感染的。
畢竟他們的身份相較而言至關重要,如果能夠控制起來的話,一旦放任這些人成功離開祕境,那麼造成的影響是個人都清楚怎麼回事。
而之所以還敢讓這些人過來找蘇安然的麻煩,實際上也是因爲西門異形實在是太低估“人心”這兩個字了。
不過考慮到那隻蟲豸纔剛成爲“人”不久,哪怕能夠獲得一些記憶和經驗,但一開始起點就太高了,反而更缺乏對人心的把控和考慮了——或許西門異形認爲,蘇嫣然等人過來之後,肯定二話不說就開打,打完就會和他們匯合。但是實際上,除非是生死仇敵,否則的話修士一般很少會見面就直接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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