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心动豆鱼叉
“到站了啊,沒下車的下車。”司機師傅的呼喚將王一笛媽媽的思緒拉了回來。
這才驚覺已經到了目的地。
下了車,一臉茫然地看着周圍空蕩蕩的車牌,王一笛媽媽呆立了一會兒,坐到了旁邊的長椅上。
就在王一笛媽媽抱着手中的餐盒,一臉糾結的時候,恍惚間似乎心有所感地一抬頭,正好看到了押着一位身着灰色風衣,反戴棒球帽的少女的陸遠從不遠處走來。
王一笛媽媽瞬間站了起來。
將彭佳禾推給王一笛媽媽,陸遠雙手插兜走遠了。
母女兩人四目相對,一時之間竟然相視無言。
“你坐。”王一笛媽媽臉上突然間綻放出笑容,拉着彭佳禾坐下。
略微有些拘謹的彭佳禾,看着眼前滿臉笑容的女人,整個人有些呆呆地看着她。
可惜,任由彭佳禾如何努力,也無法拼湊出絲毫和王一笛媽媽相關的記憶。
王一笛媽媽早在彭佳禾剛剛出生的時候,就離開了他們父女兩人,並且在次年生下了王一笛。
所以兩人不熟悉也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啊!這是……你以前最愛喫的點心,我特意買的。”王一笛媽媽將餐盒拿起,提到彭佳禾的面前,示意她拿。
可彭佳禾只是用一種十分無辜且怯懦的眼神看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女人。
媽媽。
這個詞語對於彭佳禾而言,是那樣的陌生。
陌生到她根本沒有任何關於王一笛媽媽的記憶。
看着女兒眼中的戒備、陌生和淡淡的抗拒,王一笛媽媽鼻子一酸,直接落下淚來。
“對不起……媽媽對不起你……”王一笛媽媽哽咽着說道。
彭佳禾看着王一笛媽媽,突然間問道:“當年你爲什麼離開爸爸和我?”
王一笛媽媽一愣,隨即不可思議地問道:“你……你不知道?”
“我爸不說。”彭佳禾搖頭。
“那就……算了吧。”王一笛媽媽苦澀地搖了搖頭。
逝者已矣,她不想通過詆譭他的方式去解釋真相。
“是因爲……我爸?”彭佳禾感到一種莫名其妙的煩躁。
“不是,你別多想,和你爸沒關係,都是媽媽的錯。”王一笛媽媽搖了搖頭苦笑着說道。
彭佳禾看着王一笛媽媽,目露好奇。
她能夠感受得到,母親對於當年爲什麼離開父親一直閉口不言。
按照通常的邏輯來說,王一笛媽媽如果當年真的是主動離開父親,應該是各種詆譭父親纔是。
可如今看來,這其中還有着其他事?
“是什麼?我要知道。”彭佳禾看着王一笛媽媽認真地說道:“我已經是個大人了,有權知道。”
“當年……你爸爸在我結婚的時候出軌了……”
“你騙人!”彭佳禾激動地站了起來,不可思議地喊道:“我爸不是那種人!”
王一笛媽媽苦笑着保持沉默。
既沒有爭辯,也沒有解釋,只是無言苦笑。
彭佳禾抿着嘴脣,看着王一笛媽媽,呆呆地坐下。
似乎無法接受一直以來在記憶中偉光正父親,竟然會出軌這件事。
“騙子!你是騙子!”彭佳禾似乎想到了什麼,立刻吼道:“你第二年就生下了……她,絕對是你有問題!”
“我……”王一笛媽媽看着彭佳禾,心中有千萬般言語,可最終卻只能化成一聲嘆息。
“當年我懷孕的時候,你父親出軌,我惱羞成怒的情況下和他離婚,一個人去酒吧買醉,結果遇到了現在的老公……一個月之後,我懷孕了,也就是小笛。”
看着呆呆的彭佳禾,王一笛媽媽苦笑着說道:“這件事對於我,對於你父親來說,雙方都有錯,只是可憐的你……”
彭佳禾徹底愣住了。
她沒想到,自己的家庭竟然是一切都源自於父親的出軌。
在那一段婚姻之中,受到傷害最深的,就是彭佳禾了。
王一笛媽媽之前一直不想見彭佳禾,原因就是無顏面對。
雖然當年的事情只是意外,但拋夫棄女的的確是她。
所以面對自己的女兒彭佳禾的時候,她實在無顏面對。
再加上如今王一笛已經長大,她更加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彭佳禾了。
王一笛和彭佳禾之所以都是十八歲,是因爲彭佳禾的生日較大,陰曆計算的話,她的年紀是19歲。
而王一笛的生日較小,是在第二年的春節之前出生的。
所以兩人雖然都是十八歲,但實際上相差了將近兩年的時間。
而實際上中間正好差出了一年多時間。
聽完了王一笛媽媽的解釋,彭佳禾徹底陷入了沉默。
見到彭佳禾不說話,王一笛媽媽眼淚一下子就落了下來。
“嗚嗚——我知道你不相信,認爲我詆譭你的父親,可是……可是你完全可以去驗證。”
“驗證?”彭佳禾眼前一亮,好奇地問道:“怎麼驗證?”
“你可以去找那個女人,她……她應該記得你父親。”王一笛媽媽苦笑着說道。
彭佳禾看着王一笛媽媽,接過了她手中的餅乾盒。
“佳禾……”王一笛媽媽有些激動。
“別誤會。”彭佳禾側過頭去,故意不去看王一笛媽媽的眼睛,而是隨口說道:“我只是有些餓了。”
“啊,那你喫,你喫。”王一笛媽媽連忙拿出其他味道的餅乾問道:“你喜歡喫什麼味的?媽媽給你,要是好喫,媽媽再給你買。”
彭佳禾側過頭,眼睛向上看去,固執地說道:“別以爲給我買兩塊餅乾我就會原諒你!就算我驗證了當年的事情,我也不會原諒你!”
“應該的,應該的。”聽到彭佳禾的話,王一笛媽媽眼淚越發止不住。
她能夠感受得到,彭佳禾心裏其實已經接受了她。
這讓一直以來對彭佳禾倍感虧欠的王一笛媽媽感動不已。
彭佳禾最後走了,兜裏多出了一個信封。那是一張卡,王一笛媽媽硬塞給她的。
雖然彭佳禾極力拒絕,但王一笛媽媽卻執意要送。
並且說:“如今媽媽會盡一切可能補償你,希望你也能給媽媽一個恕罪的機會。”
彭佳禾這才收下。
在和陸遠一同離開的時候,陸遠問她:“那個……你媽沒說你將來怎麼辦?”
“我媽……劉靜說……”彭佳禾有些順嘴,不過回過神來,連忙改口,還特意偷偷看了看陸遠,卻看到陸遠在偷樂。
只感覺一陣臉紅。
不過畢竟是在國外長大的孩子,很快就調整好心態,咬着牙說道:“劉靜說……她已經和她老公商量好了,明後天讓我去她家。”
“去她家?”陸遠一愣,隨即笑着說道:“這是好事啊,他們這是要接納你?”
“可是……”彭佳禾顯得有些遲疑。
“怎麼?害怕啊?”陸遠笑呵呵地問道。
“我怕什麼?”彭佳禾梗着脖子不滿地說道。
可看着陸遠笑呵呵的目光,最終整個人蔫了下來。
“我……我就是怕啊,一個陌生的環境,一個十八年沒有見過的母親,她還有自己的女兒,她的女兒會不會討厭我?我……”以往天不怕、地不怕的彭佳禾,此時卻明顯沒有任何底氣。
“生活就是這樣的。”陸遠想了想,認真地說道:“你無力改變,那就去接受它,你會發現,沒準那又是另外一種活法。”
“你呢?你怎麼辦?”彭佳禾問道。
“我?給老太太送終吧。”陸遠笑着說道。
“那甘敬呢?”
“你提她做什麼?”陸遠有些尷尬。
“你回來除了我,不就是因爲她麼?”
“不是。”
“就是!”
“說了不是就不是!”
“就是!就是!就是!”彭佳禾笑呵呵地打趣道。
兩人的背影被夕陽的餘暉拉得好長。
一種名爲“親情”的情感在兩人之間縈繞。
而此時,絲毫不知道自己即將迎來一位同母異父的姐姐的王一笛,正一臉幸福地躺在方默的懷裏,樂呵呵地進行着學習。
她甚至希望此時可以無限延長,甚至希望母親暫時不要回家。
可惜,這也只是奢望。
很快,玄關處就傳來了鑰匙扭動的聲音。
“啊!我媽回來了!”王一笛立刻從方默的懷裏逃出來,然後正襟危坐裝模作樣地寫着作業。
“笛子?”王一笛媽媽笑着喚道:“你這丫頭怎麼也不知道出來幫幫媽媽?”
“媽。”王一笛對着方默吐了吐香舌,然後笑嘻嘻地跑了出去。
“哇!老媽你沒事吧?”王一笛驚歎地問道。
只見王一笛媽媽今天竟然買了許多食材。
不能說鮑參翅肚吧,但顯然東西也非常多。
“怎麼樣?老媽不吝嗇吧?對了,你把水果洗一洗,給小方老師喫。”王一笛媽媽笑着說道。
“不會又是酸得難喫吧?”王一笛狐疑地看着自家母親。
“小沒良心的!你媽我什麼時候騙過你!”王一笛媽媽氣極反笑。
王一笛吐了吐舌頭,跑去洗水果。
之後就是王一笛媽媽在廚房忙,方默則是和王一笛在打打鬧鬧。
“默哥哥……你混蛋!”王一笛面紅耳赤地白了方默一眼。
明明母親就在外面,偏偏還在逗自己。
真是的……
“嘿嘿。”這個時候傻笑就對了。
正玩鬧着,方默的手機卻響了。
方默沒有迴避,直接接起了手機。
然而接完之後,方默卻明顯一愣。
看了看天色,才發現天色已經漸黑了。
遲疑了一下,還是選擇了答應下來。
“默哥哥?”王一笛有些好奇。
“我父母在京城給我留了一套學區房,也就是我現在住的那間,還有一套是老房子。”方默決定告訴王一笛:“那套房子我週末的時候去看了,給了保潔鑰匙,不過她剛剛來電話,說是讓我過去一下,但具體的事情沒說,我估計是有什麼事情。”
“可這麼晚了……”
“沒事,去看看就好。”方默笑着說道。
“那好吧。”王一笛有些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