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2002當醫生 第96章

作者:真熊初墨

搶救室的門關上,但外面的聲音卻不斷的傳進來,亂糟糟像是一鍋煮沸的粥。

住院太無聊了……周從文也理解他們。

過些年就好了,到處都是4G網,查房的時候都不願意搭理人,捧着手機玩遊戲。就算是年紀大的,兒女也給下載電視劇看,或者刷刷火山小視頻。

2002就是這樣,自己要習慣,周從文心裏告訴自己。

消毒三遍,女人一路哀嚎,聲音婉轉悠揚,竟然沒有嘶啞,愈發清脆響亮。

這嗓子,贊!

周從文心裏感嘆,不過感慨是感慨,卻沒耽誤時間,他戴上無菌手套開始探查傷口。

手指落在傷口上,不出意外的女人的慘叫聲幾乎響徹雲霄。

估計樓上的患者都能聽到,周從文嘆了口氣。

沒事,後背肌羣沒有斷裂,不用縫合,以後的功能也不會受限。出血麼,也不多。清創縫合就行。

打麻藥之前周從文還特意叮囑自己要打麻藥,讓女人忍一下。

可是針尖剛剛落在皮下組織上,女人又開始大叫。

可能是心理反射,周從文也沒搭理她,把配置好的利多卡因+生理鹽水溶液打進去。

圓針4號線,周從文一手拿着止血鉗子一手拿着角針開始縫。

“轟~~~”

圓針剛落下去,女人的慘叫聲還沒開始,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陣聲音。

真特麼亂!周從文恨恨的想到。要是肛腸科患者再這麼搗亂,一會給肛腸科主任打個電話,找人來再給他們換一次藥。

毛病!

“砰~”

搶救室的門被踹開……一片木屑落在患者後背上。

周從文眼睛眯起來,目光看過去的同時雙手把止血鉗子和持針器放在切開包的包袱皮上,右手捏起消過毒的刀片,左手拿起刀柄,彷彿自動程序一般把刀片安裝上。

手握手術刀,周從文盯着闖進來的人,心念電閃,開始琢磨要怎麼做才能在正當防衛的線上。

這種事兒肯定不能指望院裏出面,他們不落井下石就算是有良心了。還得找柳小別,看看有沒有好律師……

周從文已經想到最惡劣的情況。

一個大漢闖進來,虎目含淚,“娟兒,你怎麼了!”

“……”周從文右手持刀,本來想要惡狠狠的把人給逼出去,但聽到這句話,所有情緒煙消雲散。

這是醫院,不是狗血劇的劇場!

搶救室的門被踹開,再也關不上,門口有無數個腦袋探着看裏面發生的一切。

周從文無語,如果說這是一幕舞臺劇的話,自己就是那個背景,是外面看客心目中醫院的組成部分,根本可有可無的那種道具,甚至都不如患者後背上的無菌單重要。

主角是二男一女,是虎目含淚,是百轉千回的愛情故事。

第0164章 人生第一束花

這個亂糟糟、日了狗的夜晚……

周從文右手握着的刀頹然無力的放下。

還特麼不如來個急源髶尵龋约喊鸦颊咄迫ナ中g室做手術。要是那樣的話,最起碼一切都在自己掌控之中,不用面對如此怪異的一幕。

但似乎不幸走到盡頭,情況沒有向周從文最擔心的方向轉變。

闖進來的男人和之前的男人認識,關係似乎還不錯,兩人沒有動手打架,而是簡單交流,相互埋怨了幾句完事。

周從文縫合,女人哀嚎,兩個男人一人握着女人的一隻手……外面還有很多腦袋在看。

這幅詭異的畫面讓周從文很無語。

只是一個清創縫合而已,連手術都算不上,是處置。

但卻給了周從文全新的體驗。

一邊縫合,一邊聽三人閒聊。

原來他們不是夫妻……他們,當這個念頭出現在周從文腦海裏的一瞬間,連周從文手頭的縫合都受到了一點影響。

以周從文的心境,能影響到他的事情已經很少。

兩個老光棍,一個寡婦,演繹了“悽美”的愛情故事。

彷彿回到遠古母系氏族社會,等周從文縫完開始對皮的時候,三人已經達成共識,成立一個新的家庭。

把一口氣嚥下去,周從文雖說很難接受,但和自己沒什麼關係。

“誰能做主,跟我來,我寫病歷,你籤個字。”

貼完敷料包紮後周從文說道。

“我!”

“我!”

兩個男人異口同聲地說道。

“簽完字去把錢交了。”周從文假裝不走心的又扔出來一句話。

兩個男人各自向後退了半步,相互對視。

“你們商量下,湊錢也行。”周從文沒有難爲他們,而是直接給出一個可行的解決方案。

這種時候醫生作爲權威的替身,作爲一個局外人,說話的力度還是很大的,尤其是類似比較公允的話更是容易被接受。

沒有理會他們想要如何解決問題,周從文直接來到辦公室開始寫門圆v。

很快,第一個男人走進來。

“醫生,需要住院麼?”

“不需要,去急钥谱鰝�胸片,打一針破傷風,用幾天抗生素就可以。”周從文低着頭寫病歷,“對了,把剛纔處置的錢交一下,還有那扇門。”

“……”男人目光閃爍。

周從文知道他們心裏怎麼想,但損壞醫院設施這種事情醫生說了也不算,總不能抓着患者家屬要他們賠錢不是。

大概率是離開胸科後直接走人,這年頭能交錢回來送收據的人微乎其微。對於患者“家屬”在想什麼,周從文清楚的很。

不過周從文也不在意,掙了錢也不歸自己,再說自己也不差這百十來塊錢不是。要是一直逼着患者家屬交錢,鬧出事來院方反而會把責任落在自己身上。

趕緊把人攆走是真事兒。

他寫了兩個病例,最後認真寫上門粤粲^等字樣,讓患者家屬簽字,把其中一份病歷鎖在抽屜裏以免患者離開後出現意外回來反咬一口。

把人攆走,科室裏卻並不安靜,肛腸科的患者站在走廊裏意猶未盡的聊着剛剛的兩男一女。

這種八卦對於枯燥無味、每天換兩次藥連大便都像是上刑一樣的肛腸科來講屬於最大的調劑品。

周從文讓護士去收拾搶救室,自己默默的坐在辦公室裏看着已經涼透了的飯菜發呆。

不喫還有點餓,可要是喫的話真心喫不動。

下次,下個班再喫飯的話一定不能說話,打開就喫,就算是外面有平車響自己也要抽10-15秒扒拉幾口飯進去。

周從文心裏暗自想到。

正在發呆,周從文忽然聞到一縷幽香。

一束花悄咪咪的出現在辦公室的門旁,跟鬧鬼一樣。

“按照骨骼和肌肉的比例,應該是柳小別同學吧。”周從文瞥見手指,淡淡說道。

“什麼同學,你還準備當我老師?”柳小別被戳穿了把戲,尤其是周從文沒有一點驚訝,自覺無趣,走進辦公室。

“哪來的花?誰送你的,你準備借花獻佛?”周從文問道。

“扯淡,我是那麼沒品的人麼?”柳小別鄙夷道,“給你買的。”

“爲什麼?”

“一般來講男人只有在葬禮的時候纔會收到人生第一束鮮花,我不想你那麼慘,所以在你掛掉前買了一束花送給你。”柳小別大咧咧的坐在周從文對面的椅子上,把花隨手放在辦公桌上。

一雙白膩的長腿盤在一起,讓周從文想起青蛇。

不知是花粉過敏還是要流鼻血,周從文覺得鼻子有點不舒服,用力揉了揉。

“你們患者幹嘛呢?行屍走肉一樣在走廊裏。”柳小別沒注意到周從文的表情和動作,直接問道。

行屍走肉……

“我不喜歡你的這個比喻,雖然肛腸科患者……咳咳。他們做完了肛門痔瘡手術,走路的時候兩條腿分開……”周從文解釋了一句,越說越是像,最後連他自己都說不下去了。

“男人怎麼還穿裙子?”柳小別問道,“蘇格蘭傳過來的麼?”

“褲子不方便,裙子纔是最方便的。”

“長見識了,肛腸科還真是一個有趣的科室。”

“唉,別提了。”周從文嘆了口氣,“我們剛和肛腸科在一起的時候,有一天我去衛生間,腰帶解開我就傻了眼。”

“咦?有人要非禮你?是硬幣還是肥皂。”柳小別笑眯眯的問道,生冷不忌。

“說什麼呢,正經點。”周從文低聲斥道,“我在紙簍裏看見一個染血的衛生巾。”

“你走錯了!我去!!沒讓人看見吧,或者你沒看見什麼吧!!!”柳小別的眼睛“刷”的一下子亮起來。

“我當時全身血液凝固,以爲自己走錯了。這下子可完蛋嘍,周醫生私入女廁偷窺……說出去我這張臉還要不要。”周從文輕輕拍了拍自己臉頰。

“然後呢,然後呢?”柳小別好事兒的問道。

“然後我悄悄繫上腰帶,躡手躡腳走出去。仔細看了半天,我進的的確是男衛生間。”

“嗯?”

“怕出事,我去別的病區解決問題,回來仔細問才知道肛腸科的男患者都用衛生巾。原理一樣,而且乾爽舒適,還有護翼,方便的很。”

第0165章 清秀的腦回路

“似乎是這麼個道理,沒想到你們搞醫療的人思路還挺清秀離奇的。”

“我估計是患者自己發明的。”周從文笑眯眯地說道。

至於話題爲什麼轉到這裏,連他自己都忘記了。

“患者幹嘛呢?”柳小別好奇的問道,“我看他們站的姿勢特別怪,交頭接耳的說着話,一個個都很興奮,似乎發生了什麼事兒。”

這是一個很長的故事,周從文開始理順思緒。

“你們發明治療痔瘡的特效藥了?”柳小別繼續問道。

“別鬧,怎麼可能。”

周從文把剛剛的事情說了一遍,柳小別忽然說道,“我看見他們了,好像沒交錢直接跑了!你不報警?”

“報什麼警?”

“他們沒交錢啊。”柳小別理所當然地說道。

“人民內部矛盾,內部矛盾。不交就不交唄,肉爛在鍋裏,有什麼要緊的。”周從文毫不在意的回答。

“都是你們這種人給慣的!”柳小別鄙夷地說道。

周從文不想說這事兒,自己沒事兒閒的把患者抓回來非要他們交錢。

這麼好的夜晚,坐在辦公室裏發呆也好過和他們打交道。

“對了,說起男人用衛生巾,我想起從前的舍友的男朋友。”

“哦?很熟?”周從文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柳小別。

“喫醋了?喫醋了!你喫醋了!!”柳小別手指着周從文,越說聲音越大,臉上的笑愈發燦爛明媚。

周從文無奈。

喫醋?自己喫柳小別的醋?開什麼玩笑。

“真沒勁兒,別用看患者的眼神看我。”柳小別笑着說道,“我給你講啊,我看見我舍友把褲襪裝進包裏去約會。我很奇怪,拉着她問。”

“你可真好信兒。”周從文鄙夷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