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活着,纔有未來。
至於老闆的“遺言”,還是很多年後再說好了。
這是周從文這輩子最重要的一臺手術!
只是術式變了又變,最後竟然落到了象鼻子置換上。
周從文檢查完術前的所有藥物、機器、管道,深深吸了一口氣。
“我去刷手。”柳無言道。
周從文準備點頭,最後一次看老闆的手術資料,這是他做手術之前的習慣。
可是隨着柳無言的聲音傳到耳中的一瞬間,有其他的聲音同事響起,周從文心中一陣悸動。
視野右上角的系統面板一片大光明,久久不散的雲霧似乎都淡了少許,隱約能看見系統面板上的任務說明。
而隔離服屁股口袋裏的手機瘋狂震動。
一連串的事情發生,周從文沒有愣住,而是第一時間看系統面板。
【急匀蝿眨盒录夹g的回饋
任務內容:3d打印……】
看到3d打印的字樣,無數事情潮水一般的出現在周從文的腦海裏。
柳小別和袁清遙合資的公司竟然能生產出來……
周從文遏制住心裏的喜悅,或者說是忐忑、恐懼都可以,儘量平復心情拿出手機。
電話果然是柳小別打來的。
周從文的手有些顫抖,不知不覺間腎上腺素、多巴胺大量分泌,導致毛細血管破裂,瞳孔變紅。
柳小別問周從文要過黃老的相關資料,只是周從文沒想到技術進步的竟然這麼快,柳小別能拿着打印出來的帶膜支架過來救場!
要是真的就好了,周從文深深吸了一口氣,遏制住自己過速的心跳。
想要接通電話,可是周從文的手指抖的厲害,世界第一的心胸外科醫生竟然連接電話都做不到。
申天賜不耐煩的斥道,“周從文,電話掛了,專心手術。”
一句飛來的斥責,打斷了周從文畫地爲牢的窘態,他快速恢復正常,沒理睬申天賜,接通電話。
“小別,什麼事兒?”周從文沉聲問道。
哪怕再怎麼裝出來雲淡風輕,周從文的聲音依舊發緊,一聽就滿滿的都是緊張感。
申天賜皺眉,相當不滿意的看着周從文。
他不是介意要給老闆做手術,周從文卻接電話,而是從周從文的話語裏聽出來了緊張。
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做醫生的,有一部分人不能給自家人做手術,手會抖,心態失衡,就像是競技體育裏決勝局一樣無法承擔巨大的壓力導致技術動作走形。
周從文這小子真是不堪大用,申天賜惡狠狠的看着周從文。
“周從文,手術別開!”柳小別急匆匆說道,“怎麼這麼着急,不是讓你等我麼。”
“別磨嚕隳檬颤N來了?”周從文厲聲問道。
他的語氣急促而嚴厲,就像是訓斥犯了錯誤的醫生一樣,甚至比那還要恐怖。
“3d打印的……”
柳小別沒說完,周從文忽然長出了一口氣,雙腿發軟,右手扶住手術檯上老闆的腿這纔沒摔倒。
“你在哪。”周從文問道。
“手術室門口,出來拿,手術沒開吧。”柳小別似乎沒介意剛剛周從文說話的“態度”,直接問道。
“還沒,差一點。”周從文一邊說,一邊看着視野右上角的系統面板,心生忌意。
“柳老大,等會消毒。”周從文說完,身影便急匆匆的消失。
“嗯?”柳無言還沒走到刷手的地兒,聽到周從文急促的囑咐,詫異看過來,見周從文已經消失,愕然問道,“天賜,怎麼回事。”
“柳老大,周從文到底怎麼回事!”申天賜抱怨道。
兩人都不知道一向少年老成的周從文怎麼會在老闆麻醉後鬧出這麼多事兒,相互對視,無語。
一股不詳的預感出現在兩人的腦海中。
手術,肯定是周從文做的好。
對比周從文,無論是柳無言還是申天賜都自愧不如,他們默認周從文才是術者,才應該給自家老闆主刀手術。
可是這個術者在術前竟然……
柳無言無可奈何的深深嘆了口氣。
申天賜嘴裏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滿嘴的牙似乎都要被咬碎了似的。
好在時間沒過多久,周從文快步走進來,“去介入導管室!”
“什麼?”
“什麼?”
“什麼?”
手術室裏的人異口同聲的問道。
“3d打印的帶膜支架。”周從文揚了揚手裏的耗材包裝,神采飛揚。
“周從文,老闆三根分叉血管都有撕裂。”申天賜用看傻逼一樣的目光看着周從文。
“你那是……”柳無言低聲問道。
“按照老闆的血管打印出來的,屬於私人訂製。”周從文沒有過多解釋,想了想,覺得自己昏了頭。
這裏是大外手術室,老闆全麻完畢,插着呼吸機,轉去介入導管室一路上無數風險。
可以在雜交手術室做!
“準備介入手術。”周從文肯定地說道。
“周從文,你確定?”柳無言問道。
“確定!”周從文道,“我去和老闆娘說一聲。”
“柳老大,手術我來做,周從文這個傻逼!我估計是手軟了。”申天賜罵道。
柳無言不這麼想,他雖然疑惑,但根據他對周從文的瞭解,天然有一種信任,哪怕周從文說的事情如此無稽。
雖然申天賜很不情願,但黃老還是帶着呼吸機被轉到雜交手術室。
十分鐘後,周從文帶着沈浪進來。
“柳老大,手術和我沈浪上就行。”周從文興沖沖地說道。
“周從文,有把握?”
“十分鐘!”周從文揚了揚手。
“……”
“……”
柳無言和申天賜無語。
十分鐘?主動脈弓夾層手術完成?三根毛的象鼻子?
這怎麼可能!
“其實老闆都能走回病房,但考慮到他的身體,全麻後還是穩一下,推回去好了。”
“!!!”
“!!!”
柳無言與申天賜徹底無言以對。
主動脈夾層的支架手術針對於沒有分支血管的降主動脈可以說是立竿見影。
然而主動脈弓無法下支架,只能做象鼻子手術,這是“常識”!
周從文竟然違背了常識,還說什麼十分鐘,走回去之類的話。
“周從文……”
柳無言剛說了三個字,就被周從文打斷。
“幾分鐘,你看着,要是覺得情況不對可以隨時終止手術,重新開胸。”
“……”柳無言無話可說。
原本心裏千言萬語都被周從文懟了回去,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看着周從文忙碌,柳無言沒有離開手術室,而是披着鉛衣站在周從文身後,守護着自家老闆。
要是有不對的地兒,柳無言絕對不會顧忌周從文的所謂面子。甚至他現在都覺得自己是不是對周從文太有信心了,以至於信了他的鬼話。
但五分鐘後,當週從文把主動脈弓的左鎖骨下動脈的分支用帶膜支架撐開、堵塞住後,整個人都懵了。
這也行?
這也行!
隨着左側頸總動脈和無名動脈也被球囊頂起的帶膜支架覆蓋,三根“毛”的撕裂被解決,柳無言清楚手術事實已經做完。
“周……周……周從文,怎麼會這麼合適?”
“3d打印的帶膜支架,不是制式產品,是爲老闆量身定製的支架。”周從文心情大佳,在沈浪的配合下手術越做越快。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掰着手指給柳老大解釋爲什麼帶膜支架會嚴絲合縫,去告訴所有人3d打印的支架是如何的完美。
這屋子裏都是行家裏手,大家都懂手術的難度。
原本至少4-6小時、生死半對半的手術在十五分鐘內完成,要說是老闆能走回去,其實也未嘗不可。
只是沒必要而已。
黃老,坐在心胸外科最巔峯的那位老人家自己都放棄了治療,可是……結局因爲新技術的加入而讓人詫然莫名。
十幾分鍾,手術結束,幾乎無損。
造影,手術果然完美,夾層動脈瘤上覆蓋的帶膜支架把主動脈撕裂的位置全部堵上,沒有疏漏。
撤管,縫合,最後一針縫完,周從文用力的揮了一下手臂。
成了!
雖然周從文沒說,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意思。
……
下了手術,周從文一路跟着回到病房,把解釋的事情扔給袁清遙,自己坐在老闆病牀旁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家老闆。
“籲~~~”
黃老忽然吁了一口氣,乾癟的臉頰有了一絲生機。
他緩緩睜開眼,眼神從黯淡無光到一片清明,只用了極短的時間。
“我回來了?”黃老問道。
“老闆。”周從文略有激動,聲音發顫。
“做了一個夢,夢裏成了敬事房裏的小醫生。”黃老回想着夢,悠悠說着。
大夢一場,不知孰真孰假。
“後來遇到了一個有意思的年輕人……”
周從文默默的看着自家老闆,靜靜的聽老闆的話。
但黃老只說到這裏,忽然頓了一下。
“周從文,我不是死了麼?”黃老這才真正的“醒”過來。
“了不起重傷,要死哪那麼容易。”周從文嘿嘿一笑。
黃老皺眉,伸手。
周從文把聽云鬟f給自家老闆,動作熟練,一如往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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