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2002當醫生 第94章

作者:真熊初墨

“忽然有錢之後就忘乎所以的人多了去了,你知道他們的下場麼?”柳小別忽然認真起來,和周從文講述人生道理。

周從文差點沒笑場。

這才哪到哪,柳小別想多了。

自己愁苦的是錢不夠用,而不是該怎麼花。光是買防護服和口罩就用沒了,還擔心自己花天酒地?

“需要極強的自制力,比如說春曉體彩的老闆就是這種人,你和人家多學學。一輩子都花不完的錢,你只要別浪,一生安穩。”

“什麼叫浪?”

“喫喝嫖賭唄,這都不懂。”

“知道。”周從文老老實實的回答道,“好吧,聽你的。對了,你的投資基金還需要錢麼?”

柳小別怔了一下。

她穩穩的按下雙閃鍵,把車停到路邊。

“周從文,你認真的?”

“是啊,你不是擔心我把錢都浪光了麼,那就交給你打理,總該比那條狗掙得多吧。”周從文暗暗的把剛纔喫的虧還回去。

柳小別似乎心裏在琢磨別的事兒,沒注意到周從文話裏面的話,她微微皺着眉,重新啓動桑塔納。

車子行駛緩慢,就像是柳小別的心思。

……

……

學會正在繼續,周從文懶得參加不代表其他人不參加。

比如說那位和周從文同個屋檐下的肖醫生,比如說陳教授,比如說……張友。

只是張友混了一會,提早溜掉。

他還有一件大事,一直放心不下,人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似的。

當張友第N次看到陳厚坤春風得意的笑臉時,他終於下定了決心。

張友走到很慢,他一直在猶豫要不要這麼做。但每次打退堂鼓的時候腳步卻沒有變,一路走到循環內科。

“滕主任,你怎麼還在?”

進了病區,張友看見循環內科滕菲主任坐在醫生辦公室裏,小醫生不多,只有2個,她們專心致志的看着黑板,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正在講課。

“稍等。”滕主任做了一個手勢,西裝革履的男人滿臉笑容的停下來。

“張主任,你這是……”

“來看一個朋友,江海市三院胸科的王成發,在你這兒住院呢是吧。”張友假做平淡的問道。

“哈,你來看他啊。”

滕菲的熱情把張友嚇了一跳,還有誰來看王成發?難道自己心裏的那些個事兒被人知道了?

張友故作鎮定,但他的心像是敲鼓一樣咚咚咚作響。

“患者在我這做了冠脈支架手術,術後有心臟竇性靜止,幸好他手下的那個小醫生來看了一眼,說是替格瑞洛導致的。喏,廠家藥研組的專家親自來給我們講併發症。”

張友心中一陣迷茫,用藥是內科醫生的看家本領,什麼時候輪到外科置喙呢。

“替格瑞洛在國內還沒上市,不過我很看好這藥。”滕菲講解道。

張友忽然抓住了滕菲剛剛話語之中的重點——江海市三院的那名小醫生?!

一個沒上市的新藥,最起碼在國內沒上市的新藥,在患者身上出現罕見的併發症,他竟然能解決……

這些碎片念頭像是雪花一樣鋪天蓋地飄來。

滕菲的話讓張友下定決心,他笑了笑,“滕主任,你忙着,我去看一眼王成發。”

“在五號病房,我帶你去。”滕菲還是蠻客氣的,雖然她和陳厚坤之間的關係更近,而且最近對張友頗有微詞,但張友畢竟是兄弟科室的主任,大家臉面上總要過得去纔行。

“不用,你忙着,我就是看看老朋友。”

張友推辭的很堅決,滕菲也沒勉強,讓手下的小醫生帶張友過去,自己則繼續聽廠家藥研組的專家講述替格瑞洛的併發症。

進入病房,一股子怪味兒撲鼻而來。

作爲一名老醫生,張友早已經習慣了這一切。

十幾平米的病房住三個患者,至少三名陪護,再加上其他來探視的人,要是沒味兒才叫奇怪。

循環內科還行,味道不重,最重的是神經內外科,再有就是自家科室有食管癌術後吻合口瘻的患者……

一想到那股子濃郁的膿汁味道,張友的大腦瞬間死機。

“張主任?”王成發半臥在牀上,帶着花鏡正在看報紙,他瞥見張友走進來,腦海裏完全沒想張友是來看自己的,下意識的打了一個招呼。

“王主任,躺着躺着。”張友笑眯眯的走到牀前。

雖然兩手空空,但張友能“親自”來,已經是給足了面子,至少他自己是這麼認爲的。

“張主任,您這是……”王成發很明顯有些侷促,他把報紙扔給自己老伴,掙扎着坐起來。

“王主任,好好休息,我剛聽說你生病,來看看你。”張友很溫和地說道。

王成發有點懵。

自己和張友張主任只見過一面,他來看自己?

“我們醫院患者還是多,住的條件有限,還能適應吧。”張友直接坐在牀旁的白色木凳上,笑眯眯的看着王成發問道。

“還行,還行。”

“要不我給你找一個單間吧。”

“不用,太麻煩了張主任,已經要出院回家了。”王成發連忙拒絕。

這要是答應下來,屬於典型的給臉不要臉,王成髮根本不可能做這種事兒。

“王主任恢復的怎麼樣?”

張友不鹹不淡的和王成發聊了幾分鐘,隨後問道,“屋子裏太吵,王主任要是能活動,咱倆找個僻靜地兒聊會?”

戲肉來了,王成發頓時精神起來。

第0161章 狼狽爲奸(下)

來到防火通道,張友笑了笑,“不好意思啊王主任,我們科室比較遠,怕你身體不行。就幾句話,說完就走,不耽誤你養病。”

“您說,您說。我身體已經好了,沒什麼事兒。”王成發栈陶恐地說道。

“王主任,我聽說你和陳教授的私交不錯?”

王成發聽張友這麼問,他有些迷茫。

自己只是一個地級市醫院的小主任……科室負責人,還沒成爲主任。他畢生目標是在退休之前成爲科室主任,就算不是主任,哪怕副主任也行。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竟然捲入省城主任和帶組教授之間的矛盾中。

王成發人高馬大,張友站在他面前又瘦又小,可王成發的腰微微弓着,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卑微一點,讓張友看起來高大一些。

省城有關於主任的爭奪很殘酷,這一點王成發清楚。

張友當年上位頗具傳奇色彩,圈裏傳的有些離譜,但王成發相信那是真的。

五、六年前,老主任退休,包括張友在內有兩名可以接替主任的人選,而當時張友被派去外地支援,情況極爲不利。

據說另外一位帶組教授的提職文件已經下達,放在院長辦公室的抽屜裏,只等第二天一早宣佈。

就在這個夜裏,張友祕密返回省城。

誰都不知道他做了什麼工作,甚至第二天出現在科室裏的時候所有人都很詫異,不知道張友爲什麼回來。

等到院長宣佈主任的一瞬間,包括那名帶組教授在內的科室成員、醫務處處長、主管臨牀的副院長全都傻了眼。

從院長嘴裏念出來的名字是張友,而不是另外一位。

這堪稱是絕地大反擊。

把板上釘釘的事實更改,需要多大能量所有人都清楚。雖然和頂級大型公立醫院的院長爭奪沒法比,可這是普通人想象的極限。

張友默默成爲主任,但當他坐在主任辦公室的第一天,另外一名失敗者手持雙刀追砍張友。

他跳窗逃生的事兒被人引以爲笑談,可這世界只有一名勝利者。張友成了省城最大的公立醫院胸外科主任,那位則在一個月後灰溜溜去了鐵路醫院。

往事如煙,王成發腦海裏瞬間過了一遍張友當上主任的過程,確定了一件事——張主任要搞陳教授!

他的腰弓的深了一點點,臉上的笑容又卑微了一點點。

“張主任,我和陳教授的確認識。基層醫院,您也知道,我從前主要做普外科手術,後來轉行乾的胸科。擔心手術下不來,所以要找個外援。”王成發很認真的解釋道。

“嗯。”張友不置可否,微微頷首。

“我找陳教授做過兩臺手術,沒辦法,因爲我和我們當地最大的人民醫院的胸科關係不好。”

“爲什麼?”

“那些年我把老主任都得罪了。”王成發含含糊糊地說道。

“你手下有一個小醫生,就是上次我半夜去接的那位,叫周從文,他是怎麼回事?”

一說起周從文,王成發的氣就不打一處來。

“張主任,我是親眼看着周從文來醫院的,當時我覺得他是一個農村孩子,可憐他才把他要到我們胸外科。沒想到這小子根本不知道尊重我,還……”

“我說他的手術。”張友對王成發的抱怨不感興趣,直接打斷他的話。

王成發嘆了口氣,“張主任,我說的您可能不信,但的確是這樣。”

“你說說,王主任。”

“周從文來我手下幹活,因爲經常偷奸耍滑,所以我不太喜歡他,手術也一直沒放過。他剛畢業就在我這裏,可以說知根知底。”

張友的眉頭越皺越緊。

“不僅肺子,他連胸都沒開過。您也知道,能做這步都要很豐富的經驗。甚至他術中打結都很少。”

“但奇怪的是他不知道在哪學的手術,前幾天……咳咳,前幾天我們喝了點酒,他一個人做了一臺車禍傷的手術。”

“以前從來沒摸過刀?”張友詫異問道。

手術要怎麼練出來,他一清二楚。

用大體老師?那是扯淡。不說手感不同,哪來的那麼多大體老師讓一名醫生禍禍。

唯一的手段就是主任放手術,不斷地放,用幾乎無限多的手術喂出下一個術者。

所以外科醫生之間的競爭激烈,基本屬於你多一口我就少一口的程度。

像是省城還好一些,畢竟患者多,不缺手術,地市級醫院……張友越想越是困惑。

一個剛上班就去胸外科,主任一直不放手術的小醫生是怎麼混起來的?

這根本不可能!

最起碼在張友的認知之中,根本不存在可能性。

“我知道的就這些。”王成發又嘆了口氣。

“王主任,商量件事。”張友沉吟,小聲說道。

“您講。”

“不去管周從文,他想來省城也沒那麼容易。”張友不屑地說道,“我纔是主任,胸外科人事我說了算。”

“是是是。”王成發的腰又弓了幾分。

“既然周從文不知道尊師重道,那以後陳厚坤要是再和你借人,還要麻煩王主任……”

張友說着,微微一笑,後面的話當做留白。

王成發也沒說話,只是低頭看着地面。

都是修煉了千年的老狐狸,誰都別和誰說什麼聊齋。

張友知道自己有求於人,便笑道,“省裏也支持我們和基層醫院結對子,幫助基層醫院發展,更好的爲人民健康服務。”

王成發的眼睛“刷”的一下子亮了!

“我找我們醫務處,從官方發文件,你也和你們領導說一下,成立一個工作站。以後有什麼手術下不來的我給你派人,要是太難,我直接趕過來。”

王成發感激涕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