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張友略有點茫然,不知道周從文說這話是什麼意思。他側身想要往病區走,人多了或許周從文就沒時間和自己絮叨這些。
趁着周從文還沒說到正題,自己還是抓緊時間溜吧,張友心裏想到。
可是他的身體剛剛動了一下,就感覺到周從文的手像是鐵鉗子一樣夾住自己,動彈不得。
“張主任,我還在醫大二院的時候咱們配合的是真好啊。”周從文似乎不覺得張友要走,而是感慨道,“老闆在學會上的演講是真的,其實吧,要不是老闆堅持,誰特麼願意招惹那羣跨國的大廠。”
“……”張友無奈,站在周從文的身邊。
周從文說的很散亂,但是張友心裏知道他要說什麼。
“不過呢,老闆想做什麼,我都會支持,哪怕是天塌下來。”周從文堅定地說道,“那羣世界大廠又怎麼樣?麻痹的不服氣老子一個產品一個產品說。”
“……”張友默然。
“老闆一輩子就要做這麼點事兒,出於孝道,我肯定要站在老闆身邊就是,您說呢?張主任。”
聽周從文跟自己說話,你變成了您,張友的冷汗頓時冒了出來。
“這些宣傳板上的內容有點過,我就跟宣傳處的人說不對勁。”張友訕訕的打岔,“但是他們堅持,機關的人麼,你也知道,做事情就喜歡誇張,小周教授。”
張友斷斷續續的打岔,解釋道。
“明天我就去找他們,不換下來絕對不行。”
周從文微微一笑,“不用換,我覺得挺好的。”
“呃……”
“就這麼掛着,真心挺好的。”周從文道,“張主任,你英文怎麼樣?”
“不好,看資料都要帶字典。”
“那我跟你講講老闆的意思。”周從文站在張友的宣傳板前,看着圖片上張友的大板牙笑着說道,“二尖瓣夾子做出來了,需要有漫長的臨牀測試期。老闆一個人不夠,加上我也不夠,腥耸安窕鹧娓唿N。”
張友一臉便祕+前列腺肥大尿不出尿的表情。
周從文要說什麼,已經昭然若揭。
“張主任,您幫我個忙。”周從文道,“也給您加個擔子。”
“小周教授,咱是自己人,你這麼說話就太客氣了。”張友心虛地說道,“那個……你能不能別說您,怪見外的。”
“這不是求人辦事麼,再熟悉也要客氣點。這年頭求人辦事不容易啊,您說是吧張主任。”
“……”
“現在一年能做多少臺手術?”周從文直接問道。
“20……不,30臺。”張友道。
“唉,太少嘍。”周從文的手又緊了緊,“一年一百臺換瓣手術吧,這個標準不低的。張主任您有什麼困難麼?”
“……”張友沉默。
“那就這樣。”周從文道,“咱倆一言爲定。”
張友心裏一橫,老子不做手術,你特麼還能怎麼樣。
見過強買強賣的,沒見過強逼着人做手術的。
那術式喫線,你特麼不知道麼!得了癌,遭罪的是自己,又特麼不是你周從文。
張友心裏惡狠狠的罵了一句。
周從文鬆開手,笑着說道,“張主任,辛苦辛苦,有什麼困難儘管找我。”
張友嘿嘿敷衍一笑,和周從文往病區走。
兩邊的宣傳板密密麻麻的,即便是張友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岔開話題,“小周教授,你那面發展的還順利吧,有黃老在,再過幾年你可就是院士嘍。”
“我?哈哈哈。”周從文笑了。
張友心裏有些彆扭,就算是得意,也不能這麼猖狂不是。
“老闆淨給我添亂。”周從文道,“他是個理想主義者。”
“切,我可聽說黃老把長江學者和國家級的傑出青年都給你辦下來了。小周教授,你就別瞞我啦,什麼時候能行?”張友一臉我都知道的表情。
“張主任,你說我有沒有資格拿傑出青年?”周從文問道。
張友一怔。
周從文出道即巔峯,而且一山還比一山高,接連拿到兩個世界第一。要是按照張友的想法,只要周從文願意,多少個世界第一他都能拿。
傑出青年,這個稱號對周從文來講真就不算什麼。
“有。”張友沉聲道。
第1595章 威脅
“對麼。”周從文笑了笑,“我本來就有資格,老闆也是做順水人情,在背後推了一把。”
張友有些糊塗。
剛剛周從文還聲色俱厲的跟自己說,不管黃老需要什麼,他哪怕是千刀萬剮也要做到。
可話鋒一轉周從文就開始腹誹黃老。
周從文周教授有資格當傑青、長江學者,這是理所應當的。可這世界並不講道理,應該的事兒多了去了,沒人推一把的話誰知道行不行。
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給你講個事兒吧。”周從文嘆了口氣,“前段時間有家民營醫院胡亂治療大三陽的患者,把人越治越重,奔着重敽γ腿チ恕!�
“……”張友默然無語,他愈發搞不懂周從文的思路。
民營醫院人家肯定是啥掙錢搞啥,比如說外科,光看他們做痔瘡了,誰特麼來做個換瓣、做個搭橋?
他們就那德行,痔瘡都很難做好,水平也就那樣。
只是周從文說的重敽γ悬c過。
“結果你猜怎麼着。”周從文道,“老闆直接拉着醫保的人去檢查,把那家醫院查了個底掉。”
“啊?”張友愣住。
黃老還真是一隻刺蝟啊,民營醫院套保掙錢,這是常態,黃老管這事兒幹啥,這玩意得斷了多少人的財路。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至於醫保虧空,那是醫生能管的?開玩笑。
“斷人財路,阻力很大麼。所以我的長江學者有點不合規,就被捨棄掉了。”周從文嘆了口氣。
“我去!怎麼會這樣!!”張友驚訝。
在他的認知之中,這是不可思議的並且根本不存在的。
拿自己的利益做交換去打掉不合規的、重敽γ拿駹I醫院?堵住醫保黑洞?
這不是開玩笑麼。
“小周教授,你……你……你……”張友已經徹底傻了眼。
“沒辦法。”周從文聳肩,攤手,望天。
“唉,黃老真是固執啊。這麼做不好,這麼做不對。”張友嘆息。
“是唄,我也沒辦法。”周從文道。
“那院士呢?”張友含糊問道。
“估計是鄧院長的。”周從文道,“我這面沒有競爭的資格。”
“怎麼可能!”張友完全站在周從文一邊,憤怒地說道,“你可是兩屆世界第一,憑什麼不給你院士。”
“大師兄在麼,我就算了。”周從文道。
張友一想到師門傳承這些自己並不熟悉的事兒,頓時啞了火。
誰知道黃老門下的弟子中到底是怎麼切蛋糕的,這種事兒自己接觸的越少越好。
“小周教授,那你下一步呢。”
“被老闆斷了路,不過只要老闆喜歡,那就做唄。”周從文笑眯眯地說道,張友感覺他的笑容裏滿滿都是刀光劍影。
“老闆一輩子追求的事兒總是要做到的。”周從文繼續說道,“比如說二尖瓣夾子。”
張友怔了一下,隨即淚流滿面。
周從文毫不掩飾的在威脅自己,雖然有點直白,但卻很好用。
連小周教授的長江學者都能犧牲掉,那自己呢?雖然黃老來搞自己的可能性並不大,但萬一呢。
再說,黃老不動手,自己身邊站着的小周教授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
民營醫院,背後是龐大的資本鏈條,即便是黃老出手也要兌子,交換一部分利益。
可是黃老根本不加思考,周從文也並不在意。
自己和民營醫院以及人家背後漸漸可以呼風喚雨的資本比較起來,就是一隻螻蟻。
黃老能撼動資本,交換的利益也並不大,所以碾壓死自己就跟玩一樣。
人家只需要一閃念,就可以讓自己萬劫不復。
張友知道周從文在威脅自己,但自己只能咬着牙忍住。
人家是想搞自己真就能把自己弄成渣渣。
“小周教授,不至於,不至於。”張友馬上把自己的態度端正過來,認真說道,“二尖瓣夾子的患者篩選我還有些喫不準,不過一年之內,從今天開始算,一百臺手術沒問題!”
看張友拍着胸脯保證,周從文微微一笑。
“辛苦張主任。”
“嗨,咱是自己人,啥辛苦不辛苦的。”張友笑道,背後已經全是冷汗。
“小周教授,你拿不到長江學者那可太遺憾了。”張友惋惜道,“你……您下一步不會只准備在912吧。”
“我可能要出國。”周從文道。
“啊?”
“美國的兩院院士和英國皇家科學院院士,名額已經定好了。”
“!!!”張友眼前一花,整個人差點沒暈死過去。
美國的兩院院士,英國的……這些詞彙距離張友很遙遠,至少相當於地球和半人馬座比鄰星之間的距離。
那是天文單位爲計數的。
自己剛剛還替周從文擔心,沒想到人家安排了更好的後路。
國內的工程院院士能比得上美國外籍兩院院士和英國皇家科學院院士?
開什麼玩笑!
“沒辦法,老闆非要我去。這次離開,應該至少要5年左右的時間。”周從文嘆了口氣,“張主任,我出國也沒關係,有什麼困難你直接找我。”
“……”張友欲哭無淚,心裏羨慕的不要不要的。
“小周教授,黃老的不是把那些國際資本給得罪了麼?出國沒有阻力?”
“你看你說的。”周從文笑道,“人家是一心一意的爲了錢,那是純粹的產業資本。當時還記得我把文件給各個廠家了吧。”
張友回想開學會時的情況,點了點頭,但他不清楚這有什麼關係。
“那些文件,對產業資本來講價值連城。”周從文道,“老闆就算是把他家祖墳刨了,把他家先人挫骨揚灰,摻到水泥裏去蓋樓都無所謂。只要有錢能掙,他們就得哄着。”
“……”
“外籍兩院院士和皇家科學院院士都是產業資本聯繫的,沒什麼困難,但要求是我得去研究一段時間,攻克幾個難題。”
張友的思緒飄渺起來。
“所以呢,這面就麻煩張主任了。”周從文拍了拍張友的肩膀。
手掌落下,張友像是被如來神掌命中了一般,身子一截一截的矮下去。
第1596章 我以爲您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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