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2002當醫生 第877章

作者:真熊初墨

“行。”林院長點頭,“那就安排胸科和周教授對接,具體事情你來跑。隨時跟我彙報,有什麼難處就直說,我來解決。”

“林院,我今年要是提副院長,可能不主管這面。”譚主任很直白地說道,沒有一絲隱晦。

“沒事。”林院長道,“我和孫院長打招呼,這面的事情由你負責,屬於特事特辦。”

“林院,您說周教授是不是世界第一拿的太多都不稀罕了,怎麼連張照片都沒有呢。”院辦譚主任不再說自己的事兒,他得到了確定的消息後把話題轉移到周從文的身上。

“唉。”林院長嘆了口氣。

隔壁陳院長接受採訪的時候背景板上張友的大板牙是那麼的刺眼,讓林院長格外不舒服。

真特麼的,要是周從文去領獎、拍照,自己還有無數的話可以說。但張友,那可是土生土長的醫大二院的主任。

這一步,自己說什麼都落了下風。

“這樣。”林院長覺得憋屈,他慎重說道,“你和郝主任聯繫一下,他回來之前一定要和周教授確定合作關係,而且胸外科每年至少要派一個得力的人去912進修。”

“林院英明!”院辦譚主任馬上順着竿往上爬,“有人在912,可以全面掌握周教授的行蹤,知道具體情況,以免不接地氣。”

“你催一下郝主任,讓他上點心。”

“好的,林院,您看我還有什麼遺漏的麼。”院辦譚主任問道。

“大約就是這樣,有關於胸外科的所有人、所有事兒都特事特辦。”

林院長說着,猶豫了一下,補充道,“循環介入那面我看黃老似乎也很上心。”

“這次黃老和周從文拿出來的術式是一臺雜交術式。”院辦譚主任道。

“循環內科也要派人去912進修。”林院長道。

“進修的人選我覺得還是主治以上的人最好。”院辦譚主任補充道,“不過都拖家帶口,我估計他們會有畏難情緒。”

“去912進修的人可以優先考慮晉升副主任。”林院長撇了撇嘴。

院辦譚主任說的難點對於他來講都不算事兒。

要是去進修就能打通上升通道,還不得擠破腦袋?

“林院,我後來問了一下郝主任,他說今年黃老和周從文周教授一起研究的雜交術式需要循環內科和心外科一起聯手。要不咱們派去進修的人也是兩個一組?”

“也行,具體事情你操作。”林院長道,“那就這麼定了,沒有紅頭文件,但你要讓他們知道提副主任的人要從去912進修的人中選。”

“好!”

院辦譚主任終於引導着林院長說出自己的意見。

這種人事上的事兒院辦譚主任不能插手,必須領導自己說出來纔行。

雖然院辦譚主任是林院長的心腹手下,但有些事情是禁區,是雷區,肯定不能趟過去就是。

“再有就是一定要和周教授走的近一點,不管需要什麼,你打個申請就行。要是大型設備的話,提前一個月。”

林院長下了血本。

“好!”院辦譚主任毫不猶豫的點頭。

他能感受到林院長的決絕之意,看樣子老領導是被隔壁醫院的新聞採訪氣到了,以至於不惜血本決定要和對方戰鬥下去。

雖然很難,據說周從文和那面的關係都不錯,但再怎麼難都要坐下去。

黃老扔下一枚小石子,不經意之間蕩起了無數的漣漪。

第1503章 理想主義者(上)

楚雲天像是生了一場大病,他沒有直接回到梅奧运翘稍诰频甑臓椛希徽於紱]喫飯,甚至連水都沒喝一口。

手術敗給周從文,楚雲天能接受。

和周從文接觸的一年多的時間裏,他到底有多強,作爲自認爲是周從文一生之敵的楚雲天清楚。

更何況這次還有黃老給周從文當助手。

失敗,

不丟人。

只是黃老說的那些話一直在楚雲天的耳邊迴盪着。

要是別人和楚雲天說什麼希波克拉底誓言,他肯定會認爲那人有病,病的還不輕。

然而在年會、比賽上發生的一幕一幕,讓楚雲天認識到自己之前忘記了什麼——初心。

和耄耋之年的黃老相比,自己彷彿是一個老人,僵化老朽;而黃老纔像是一個少年,滿滿的都是理想主義,一腔子的熱血。

匪夷所思的術式,對廠家犀利的指責,無數的病例,一名醫生的使命,這些念頭都在楚雲天的腦海裏盤旋着,飛翔着。

直到第二天下午,楚雲天才勉強從牀上爬起來。

楚雲天並不覺得自己口渴,但意識告訴他必須要維持正常的生理需求,所以他拿起水杯喝了口水。

起來活動了一下,他又拿起手機,把電話打給自己父親。

“爸。”楚雲天的聲音有些嘶啞。

電話對面的楚院士怔了一下,剛好趕上有人放鞭炮,噼裏啪啦的聲音許久才停。

“雲天,你這是怎麼了?”楚院士有些不安的問道,“是生病了麼?”

楚雲天把年會、比賽上發生的事情簡略的講了一下。

但是他沒發現自己說到黃老的時候,語氣變得高亢起來。

他注意到父親並沒有問自己比賽的事兒,楚雲天隱約猜到父親並不看好自己參加的比賽,畢竟今年的世界心胸外科世界手術大賽有周從文。

“是這樣啊。”楚院士沉吟。

“爸,你說我是太功利了麼?我這麼想會不會太幼稚。”楚雲天啞着嗓子問道。

父子二人的交流很跳躍,但楚院士知道楚雲天說的幼稚是什麼意思。

黃老是標準的理想主義者,講究的是宏大敘事。

尤其是藉着一個震撼學界的雜交手術術式,當谐庳烣DA的501K流程,並且搬出所有醫生第一課上又要學的希波克拉底誓言來背書,楚雲天被震撼到也是應該。

他是想成爲一名理想主義者,但又下意識的覺得幼稚。

楚院士笑了笑,“雲天,你知道理想和幼稚之間的距離麼?”

“啊?”楚雲天覺得自己的腦子都不夠用了,怔了下。

“沒有實力的理想叫做幼稚,畢竟人需要喫喝拉撒睡。咱們搞醫療的,離不開屎尿屁的梗,而再怎麼位高權重,傾國傾城的人也都離不開。”

“馬斯洛的幾層需求,其實可以完美的詮釋你的疑問。”

楚雲天怔怔的回憶馬斯洛的需求。

“簡單講,理想與幼稚之間相差的就是牛逼二字。”楚院士和自己兒子說話很放鬆,他笑呵呵地說道,“黃老那麼多年的積累,本身就是最頂尖的存在,夠得上牛逼這個形容詞,所以他不能說是幼稚。”

“那我呢。”

“你在同齡人中,可以說是牛逼的存在,多少人羨慕嫉妒你呢。”楚院士實話實說,“在周從文出現之前,你可以說是心胸外科最厲害的年輕一代,是領軍人物。”

“但是現在有周從文。”楚雲天澀聲道。

“文無第一。”楚院士道,“手術成功與否纔是關鍵,是不是第一無所謂的。今年的術式是黃老和周從文一起研究出來的,並不是周從文自己的功勞。”

“哈哈哈。”楚雲天聽出來父親對自己的維護之意,他心情好了一些,哈哈大笑,“爸,你這話說得有點過了。”

“實話。”楚院士認真說道,“陸天成不是來我這裏了麼,最近我瞭解了很多有關於周從文過去的事兒。”

“哦?”

“沒遇到黃老前,周從文的主要精力都用在和老主任的較量中。”楚院士嘆了口氣,“雲天你說,這是不是糟蹋東西。江海市三院的心胸外科主任,他是個什麼東西。”

“那叫暴殄天物。”楚雲天糾正道。

“一樣。”楚院士道,“陸天成說,有一次周從文的老主任喝了酒,遇到急詻]辦法上臺,手術是周從文自己做的。但做完後他沒關胸,硬生生等陸天成去看一眼。”

“級別不夠,對吧。”楚雲天試探問道。

他對國內的醫療規矩不太瞭解,隱約有這種猜測。

“是級別不夠,也是謹慎。”楚院士說道,“沒有黃老,周從文再怎麼牛逼都得在江海市熬着,至少要一個進修的機會,得到大佬的賞識才行。”

“爸,你這話說的不對。”楚雲天反駁道,“前年夏天,在醫大二院你要收周從文當學生,人家可是毫不猶豫的拒絕了的。”

“……”楚院士被自己兒子打臉,無話可說。

雖然是在安慰自己兒子,哪怕是胡說八道毫無理論依據,但楚院士的老臉還是一紅。

“爸,你把話題岔開了。”楚雲天笑道,“你說黃老說得對麼?”

“對。”楚院士道,“但也不對。凡事哪有絕對的對與不對,都要辯證的看。在你這裏,你的目標是要成爲世界最頂級的心胸外科醫生,這只是一個理想。”

“理想……”楚雲天沉吟。

“我問你,黃老爲什麼之前沒有挑戰廠家?”楚院士問了一個犀利的問題。

楚雲天茫然,完全不懂父親在說什麼。

“我聽過一個故事。”楚院士道,“在很久很久以前,那時候黃老還年輕,他通過某些渠道拿到了一臺國際上很流行的設備,叫Z光設備,治療癌症的。”

“那是什麼?”楚雲天怔住。

“是上世紀五十年代在歐美流行的一種設備,熱銷了很多年。”楚院士道,“據說當年黃老研究了很久,把設備扔到一邊,說這玩意就是騙人的,根本不存在Z光。”

“是照着X光演化出來的設備麼?”楚雲天問道。

第1504章 理想主義者(下)

“是。”

“這也太離譜了吧。”楚雲天嘆了口氣。

從前離譜的東西可真多,見了鬼的Z光,自己根本沒聽說過。

“離譜的事兒多了去了,不光是過去還是現在,還是將來。”楚院士道,“每個時代都有每個時代的騙局,也都有上當受騙的人。歷史麼,總是不斷的重複,就是所謂的太陽底下無新事。”

楚雲天靜靜的聽自己父親講“故事”。

“黃老當年爲什麼不站出來,挑戰這些廠家?”楚院士問道。

“沒機會吧。”

“機會要是想要的話,總是有的。當年黃老沒這個江湖地位,而且要面對的壓力比現在更大。”

“呃,難道現在黃老指責501K流程,指責那些國際大廠家,就沒什麼壓力了麼?”楚雲天不服氣的問道。

“你知道黃老現在在做什麼工作。”楚院士反問。

“研究新術式啊。”

“那只是其一,而且是不太重要的工作。”楚院士笑道,“國家進了世貿組織,經濟發展的很快,是一塊嶄新的、龐大的市場。在新產品進入國內市場的准入資格方面,黃老發言權極大,甚至可以說是一言九鼎。”

“!!!”楚雲天怔住。

新產品准入,十幾億人的大市場,那些廠家不得把黃老當成祖宗供養起來?

而黃老從前沒站出來指責廠家,偏偏在入世之後三年內找了一個機會發難,很難不去聯想其他的事情。

“每一個藥品和器械進入咱們國內,都要黃老審批。當然並不是他自己,他只是專家組其中的成員之一。但黃老的地位尊崇,他要是說個‘不’,別人都會聽他的意見。”楚院士淡淡說道。

“!!!”

楚雲天滿頭都是驚歎號。

“這麼說吧,我,沒資格進這個專家組。”

“……”

“所以說,幾十年前Z光治療癌症的騙局黃老沒這個能力揭穿。他說什麼,別人也不會聽。”

“現在麼,就是另外一個情況。黃老在心胸外科的地位很高,光是世界比賽的評委,就有兩個是他的學生。”

“嗯,柳無言和申天賜。”楚雲天肯定的回答道,“估計以後還會有周從文。”

“學術界的地位在,手裏還掌握着廠家進入一個巨大的新興市場的命脈,他說什麼那些廠家不得捏着鼻子認?”楚院士笑道,“你說呢雲天。”

“呃……”楚雲天之前可沒想到這麼多。

現在父親掰開揉碎了把黃老的背景講述出來,楚雲天這才隱約明白。

“所以黃老從來不做幼稚的事兒,人家那叫理想主義。但理想主義離不開實力,而且黃老看事情通透的很,這些事兒人家早就盤算了千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