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2002當醫生 第87章

作者:真熊初墨

前後掂量,應該沒什麼問題。

被周從文捅開的窗戶紙越破越大,另外一個世界明媚的陽光照射進來。手術室的溫度似乎提高了好幾度,陳厚坤感覺渾身燥熱。

“陳教授,開了!”麻醉師興致盎然的提醒道。

他剛剛抽時間去隔壁術間看了一眼,潘成的手術還停留在分離支氣管動靜脈的程度,可以說是龜速前進。

相對比而言,陳厚坤陳教授的手術反而像是帝都教授的手筆,又快又穩,眨眼之間三臺手術已經到了尾聲。

不用與潘成配臺,這是最大的好消息,麻醉師笑眯眯的招呼陳厚坤,語氣裏帶着興奮與崇拜。

陳厚坤最後看了一眼患者的影像資料,轉身去刷手。

消毒、鋪置無菌單、穿衣服上臺。

站在術者的位置上,陳厚坤早已經把手術直播的事情忘的一乾二淨,他的心在“砰砰砰砰”的跳動着,腦海裏想的都是如果只用一槍就能結束戰鬥的話,對以後的工作有着極強的指導意義。

具體有什麼指導意義,想要說的話一天一夜都說不完。

但那都是以後的事兒,現在要做的是拿下這臺手術。至於是一槍法還是兩槍法,術中看情況。

伸手,一柄手術刀拍在陳厚坤的手心裏。

“稍等。”周從文拿起消過毒的燈把安裝上,隨後開始調整無影燈的照射位置。

有周從文在,連燈光都溫和了許多,位置剛剛好,視野最佳。

一刀切下去,無菌紗布已經壓在創口上。

隨後電燒出現,啪啪啪幾下,在器械護士把中彎鉗子拍在陳厚坤手裏的時候,皮緣止血已經結束。

鈍性分離、單肺通氣,切口留置戳卡,鏡頭捅進胸腔。

陳厚坤一路幾乎沒有呼吸,他含着一口氣,期待看見患者的葉間裂的那一刻。

一槍結束戰鬥需要很多前置條件,而患者幾乎都適合。

唯一可能出現問題的點在於患者的葉間裂發育不好,要是那樣的話需要多一兩槍纔可以。

陳厚坤也頗有進取心,周從文“隨口”說完,他就當成是真事,想要試試看60的槍到底能不能一口含住所有的組織結構,前後還要有預留空間。

天公作美,患者的葉間裂發育的特別好,很少見的直接到根部,一槍都不用浪費。

“成了!”陳厚坤用長鉗子抓起肺臟看見葉間裂的時候,情不自禁的小聲吶喊了一句。

麻醉師摸不着頭腦,怔怔問道,“陳教授,什麼成了?”

“沒事。”周從文笑道,“手術可能很快能做完,溫鹽水準備。”

麻醉師一怔,回頭看掛在門楣上的時鐘。距離開皮只過去了不到7分鐘,手術就要做完了?!

不過周從文沒有繼續給麻醉師做科普,他用長鉗子配合陳厚坤的動作,簡單遊離支氣管動靜脈和支氣管。

患者很瘦,脂肪少,分離的速度相當快。

看着簡簡單單、乾乾淨淨的解剖結構,陳厚坤心底的那個聲音越來越響亮。

一槍,能行!

這不是因爲周從文說了,陳厚坤就盲從。他切過一千多例肺葉,要注意什麼、該小心什麼,心裏有數。

“槍!”

分離完畢,陳厚坤伸手。

器械護士把直線切割縫合器遞過來。

槍順着戳卡進去,周從文用長鉗子協助,把患者的支氣管動靜脈、支氣管輕巧的塞到槍口裏。

前後預留的部分足夠,不會出現一槍含不住,最後有一部分組織沒有切割、縫合的可能性。

陳厚坤屏氣凝神,手裏扣動扳機,嘎吱吱的手感順着直線切割縫合器傳過來。

一槍,

入魂!

打完後塑料袋已經出現在肺組織旁,周從文把切掉的肺葉裝進塑料袋裏拽出來。

“溫鹽水。”

陳厚坤早已經習慣了助手的這種操作,他沒有一驚一乍的誇獎周從文,而是伸手問護士要溫鹽水。

“什麼?!”器械護士怔了一下,巡迴護士本來剛坐下想要喘口氣,聽陳厚坤竟然開臺不到20分鐘就要溫鹽水,嚇的蹦起來。

剛剛周從文要溫鹽水,她沒理會,認爲是外院小醫生胡說八道。沒想到很快陳厚坤就開始要鹽水,手術做的這麼快麼?!

“溫鹽水。”陳厚坤堅定說道,“手術結束了。”

“……”器械護士傻了眼。

“……”巡迴護士傻了眼。

“……”麻醉師也傻了眼。

陳厚坤卻一眼都沒看他們,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電視機屏幕。周從文手裏的長鉗子把切口暴露完全,一槍下去,該打住的都打住了,沒有出血,也看不見漏氣。

完美!

……

……

會堂裏,鴉雀無聲。所有人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第二個直播畫面,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張友握緊的雙拳微微顫抖。

第0149章 代差

剛剛發生了什麼?

陳厚坤是瘋了麼?他一槍含住支氣管動靜脈、支氣管,然後扣動扳機,只用一槍把整個肺葉都打掉!

這不可能!這是做夢!

陳厚坤的操作在張友看來已經屬於天外飛仙一般,根本看不懂。要不是因爲他親眼看到了手術直播的話,無論誰說張友都不會相信。

張友心裏在吶喊着,可是他的腦海一片空白。

具體原理,陳厚坤能明白,張友更能明白。

可是落在實處,張友覺得再給自己一百個膽子都做不出來這種手術。

分三槍打下去很難麼?

這是示範手術,器械又不花錢,多打幾槍求個平穩難道不好麼?爲什麼要用這種“冒險”的方式完成手術。

還是陳厚坤把自己當成這場示範手術的主角?

無數的疑問在張友空白一片的腦海裏冒出來,一個接一個,永無止境。

其他人也都被陳厚坤的操作驚到眼鏡掉了一地,啞然失聲,怔怔看着屏幕上手術收尾的過程。

屏幕上,術者只開了一槍就沖洗胸腔,麻醉師漲肺。

不漏氣,沒出血,完美無瑕。

吸引器把溫鹽水吸走,術者像是有強迫症一樣又沖洗了一遍。

再次漲肺確定,沒有出血、沒有漏氣,隨後術者開始關胸。

手術做了多久?

不算和消毒、鋪單子的時間,似乎只用了不到30分鐘。

這個速度把在場一百多名胸外科的專業醫生嚇到了,30分鐘切肺葉,這怎麼可能!

一點都不科學。

要不是親眼目睹,不管誰跟自己這麼說,都會嗤之以鼻,絕對不相信。

開胸手術因爲電燒的出現,速度提升了一大截。即便如此,30分鐘能進胸都算是比較快的。

最快的速度應該是15-20分鐘,只有患者比較瘦以及術者水平特別高才能達到這個速度。

可這只是進胸,算是手術的第一步。

而胸腔鏡切肺葉,竟然在不到30分鐘的時間裏手術就已經結束了……

這是什麼?

代差麼?還是天頂星人的科技?

胸腔鏡早已經被很多人熟知,但絕大多數人都只是用胸腔鏡切肺大皰、治療自發性氣胸。

在胸外科術者的眼睛裏,胸腔鏡屬於那種華而不實的技術,打着微創的旗號,其實呢?

呵呵。

但眼前這臺……不,這三臺手術給所有人打開了一扇角落裏的窗戶。

不光打開窗戶,甚至連那堵牆都被直接踹倒,轟鳴聲震耳欲聾。

大家意識中的胸腔鏡手術是旁邊潘成還在做的那種,絕對不是醫大二院陳厚坤陳教授做的這種。

從一路用槍切開發育不完全的葉間裂,打掉肺葉;到兩槍切肺葉;再到直接乾脆的一槍入魂,結束戰鬥。

今兒的手術看的,像是見了鬼!

這不科學,醫學是循證科學,從前有什麼證據表明胸腔鏡手術能這麼做麼?

沒有,完全沒有。

見鬼,半個小時一臺切肺葉的手術,手術做的乾淨利索,有人甚至懷疑連胸瓶都不用下。

整個禮堂潮水一般的議論聲全然消失,大家都被陳厚坤的手術震撼到,口乾舌燥。

時間似乎凝固,但凝固的只是禮堂的時間,屏幕上的手術繼續着。

術者謹慎的沖洗了兩遍胸腔,“浪費”了一些時間,隨後關胸,手術結束。

直播設備忠實的錄製下來所有手術過程,一直到患者甦醒,心電監護上出現的生命體徵平穩,直播手術這才宣告結束。

結束的瞬間,有一個聲音出現在禮堂中,是掌聲。隨即掌聲越來越多,越來越大,驚濤拍岸一般。

一百多名胸外科的醫生不顧一切的鼓掌。

爲了手術?

不,就算是手術做的再怎麼漂亮,醫生都比較收斂,和追星族不一樣,不會這麼明白的表達自己的情緒。

能來參加學會的醫生,除了少數幾個來摸魚的之外,都是對胸腔鏡感興趣、一直琢磨微創手術能不能再進一步的醫生。

而這次學會,他們看到了一束光以及……那堵牆的倒塌。

學界的共識,胸腔鏡只是微創,但手術時間長,患者費用高昂,具體選擇什麼術式要看具體情況。

可是!

今兒的後三臺手術展現出來一個完美的情況——微創、手術時間短、花費也不高。

尤其是患者創傷小,手術時間短到讓人無法相信的程度,最是打動人心。

哪怕最後一個患者只是特例,但無所謂的,開胸手術遇到這種特例也絕對不可能做的這麼快!

掌聲雷動,驚濤拍岸,在禮堂中迴盪。

“張主任,張主任。”一個隔壁省的年輕主任走過來,他一臉崇拜的來到張友面前,二話不說先鞠了一個躬。

張友沒想到他會這麼做,一下子愣住。

“來之前我聽奧利達的人說您這裏成立了胸腔鏡治療組,我還以爲是多此一舉。沒想到啊,您這面的手術水平竟然已經高到了這種程度!”

淦!

張友怔了一下。

這是誇自己還是罵自己?

“我理解錯了,水平不夠。在您的領導下,胸腔鏡手術的水平往前直接推了5年,不,五年不夠,至少10年!”

淦また!!

張友心中悲傷逆流成河。

自己哪特麼知道陳厚坤的水平已經到這種程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