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2002當醫生 第868章

作者:真熊初墨

術式是那麼的簡單,卻又是那麼的美。

它不再繁複,它也不再讓人望而生畏。

它簡單卻又並不粗暴,

它卻又直接到了骨子裏,

它每一步都直面主題,

它的每一步都可以被術者輕鬆的掌握。

漸漸的,大和田深也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隨即他抬起手,彷彿正在操作胸腔鏡設備。

按照周從文的翻譯,大和田深也一步一步的做下去。

單肺通氣,戳卡進入,腔鏡的鏡頭能看到跳動的心臟。

選取切口位置這種比較難的點對於大和田深也這種資深的、頂級的專家來講也沒有難度。

周從文翻譯的話語有些絮叨,建議不熟練的醫生可以在DSA機器指引下再找位置、切開心臟。

大和田深也的手凝在半空中,彷彿身處於另外一個位面,等待冥冥之中的指引。

他沒有不耐煩,那聲音就如同天籟、如同神祇的暗示、如同遠古的傳承一般。

大和田深也對這臺“簡單”的手術充滿了尊敬與崇拜,他默默的等待着。

過了幾分鐘,他的手又一次動了起來。

切開心臟,確認二尖瓣的位置,壓迫止血。

目光從胸腔鏡的電視機屏幕轉移到DSA機器的屏幕上,通過介入手術的影像和另外一名醫生配合。

二尖瓣夾子出現在DSA的影像中,打開壓迫止血的紗布,胸腔鏡配套的長鉗子伸進去,儘量壓迫心臟,避免大量出血的同事協助另外一個術者把二尖瓣夾子確定好位置。

這一切都順理成章,

這一切流暢的有如天然就如此。

協助介入手術術者完成夾閉動作後,長鉗子收回來,大和田深也有意識的避免過多碰觸心臟,以免出現心律不齊、房顫等併發症。

這已經是肌肉記憶,是無數次心臟外科手術留在大和田深也心中的記憶。

重新壓迫,等待造影。

冥冥之中的造影顯示在二尖瓣夾子的作用下,二尖瓣返流從大量變成少量,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縫合心臟,沖洗胸腔,手術宣佈結束。

整個手術過程簡潔明瞭,就像是人世間的公理一樣,原本就在那裏,只是人類的發展中有各種機緣巧合,偏偏沒人發現。

而今天,它被一個老人和一個少年展示出來。

美輪美奐,只能用這個詞來形容看見的手術過程。

大和田深也沉醉其中,難以自拔。

一臺虛擬手術結束,周從文講述了很多要點。

雖然絕大多數的“要點”是下級醫生需要的,大和田深也卻一個單詞一個單詞的聽着,記着。

這是上級醫師的臨牀經驗,每一個字都彌足可珍。

不知道過了多久,黃老講解完畢。

大和田深也還是沒從玄妙的狀態中脫離出來,他就像是愛樂樂團的總指揮一樣雙手在半空中揮舞,操作着另外一個位面的胸腔鏡設備,在做着手術。

一遍一遍又一遍,永無止境。

雖然是虛擬手術,可大和田深也卻被這種簡潔與直白深深的震撼。

“那是誰?瘋了麼?”

“是順天堂醫院的外科部長大和田深也吧,他在幹什麼?”

“可能是在做虛擬手術?”

有人注意到大和田深也詭異的動作,交頭接耳的議論着。

醫生們的議論漫不經心,每個人心裏都有一個虛擬的手術過程,每個人也都有着自己對手術的理解。

但理解的偏差並不大,手術簡單而直白,像是一行雋永的詩句。

它就像是一張白紙,有着無數的可能性。

但那都是以後的事情,會議室裏更多的人都和大和田深也一樣,沉醉其中。

水平越高的醫生想的就越多,就越是能直接看到術式的好處。

很多人的心裏出現一個怪異的念頭——這麼簡單的手術術式,自己爲什麼沒想到。

爲什麼?

爲什麼!

所有人都知道因爲越是簡單直白,就越是考校功底。

這臺手術術式是黃老和周從文夜以繼日在成百的可能性中篩選出來的佼佼者。

它的出現並不像是看上去的那麼簡單。

申天賜默然聽着自家老闆的話語,他開始有些後悔。

當時自己離開912,是不是錯了?

如果要是自己現在在912,和老闆做手術的人應該是自己,周從文會出現麼?

這一切申天賜從前就想過,但是那種懊悔的心理前所未有的爆炸,整個人的狀態特別不好,低着頭,彷彿是一隻鬥敗的公雞。

柳無言看着自家老闆,怔怔的出了神。

他知道自己從頭就錯了。

自己以爲的巔峯因爲本身能力限制,可以看見的範圍只有那麼大一點。

而老闆的能力卻遠超於自己的目光,在目光所及的範圍之外,自家老闆翱翔着,可自己卻看也看不到他老人家的身影。

柳無言確信一點,自己瞠目結舌的看着老闆以八十歲高齡奔逸絕塵而去,自己沒有一絲能追上的可能。

楚雲天知道這一次的世界第一肯定“失之交臂”。

但是他已經沒有了沮喪、失落的情緒。

面對這種化繁爲簡的大智慧,自己的失敗不是情理之中的事情麼?

幾次交手,楚雲天已經從心裏認了輸。

失敗纔是必然的,成功?在周從文和黃老面前,自己根本不可能成功!

第1488章 這是菜鳥都能做的手術

“手術的細節大概就是這樣。”周從文微笑着,像是會議的主持人一般,“在座的各位有什麼要說的麼。”

周從文的問題很簡單,很直白,就像是剛剛的手術術式一般沒有任何花俏。他把在座的世界頂級專家們當作是醫學院的學生,問的毫不客氣。

但沒人注意到這一點,也沒人爲此不高興,所有人都沉浸在手術之中難以自拔。

幾百名來自世界各地的醫生連續觀看了兩臺手術。

一臺複雜到了極點,術者炫技炫到了天邊,把與會專家們的鈦氪金狗眼都晃瞎。

而另外一臺手術的術者還是他們,手術走的是另外一臺路——簡潔明瞭。

對比之下,所有人的心裏都不知不覺的被埋下了一顆種子。

一人舉手。

“你說。”周從文看着他,微笑說道。

“請問這臺手術的下限是什麼?普通醫生能完成麼?”

那名醫生站起來,說出自己心裏的疑惑。

這個問題也是在場很多人心中的問題。

“這也是接下來要說的。”周從文笑着說道,隨後他請自家老闆從講臺下來,虛虛攙扶着老闆坐到座位上。

隨後周從文站到講臺上,看着在場的醫生們,招了招手。

沈浪馬上站起來,張友卻惶恐、緊張的滿頭滿臉都是汗水,臉色蒼白,不知所措。

張友知道周從文是叫自己上去,可是他心裏情不自禁的害怕起來。

面對幾百名世界級別的介入手術醫生,還有心胸外科頂級的大牛們。他們都站在下面看着,自己卻要上臺?!

張友很茫然、很忐忑、很不安。

這是他夢想中的畫面,我喫着,你看着,爽的不要不要的。

可一旦真實發生的話,張友卻是那麼的不知所措,是那麼的茫然無助。

“張主任,走了。”沈浪拉着張友。

張友剛站起來,雙腿一軟,險險沒坐下去。

周從文微笑介紹道,“馬上要播放的是另外兩位醫生完成的手術。他們是我醫療組中的成員,已經在段時間內完全掌握了這種術式。”

“可以說,術式是簡單易行的。”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沈浪與張友。

大和田深也的眼睛直勾勾的落在沈浪的身上。

張友的年紀不小,應該是臨牀經驗豐富的老醫生。可是沈浪看起來年輕懵懂,滿臉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架勢,絕對是新手。

黃醫生竟然這麼自信,讓一個新手菜鳥醫生上這種手術!

大和田深也心裏的哥斯拉已經不知不覺中變成了小怪獸,嚶嚶嚶的叫着。

一臺手術能不能推廣,主要的並不在於頂級的專家,而在於基層醫院的醫生能不能做。

這一點全世界都一樣。

基層醫院的醫生素質參差不齊,以至於很多稍微難一點的手術就沒辦法推廣。

可是黃醫生竟然走在所有人的前面!

他把世界心胸外科手術大賽和世界心臟介入科學會變成了一個大秀場,向世界展示自己新研究的術式,告訴所有人,這是連菜鳥都能做的手術!

“這位是醫大二院的張友張主任,這位是醫大二院的沈浪沈醫生。”周從文簡單介紹,“我們即將要看的手術錄像,是他們配合的手術過程。”

說完,周從文開始忙碌起來。

很快屏幕的光影重現。

一模一樣的手術方式,兩個術者同時開始手術。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剛剛看完黃老和周從文配合的手術,張友與沈浪的手術根本沒辦法入眼。

他們倆的手法青澀,和之前黃老與周從文的手術相比,彷彿是牙牙學步的孩子與奧邥澜绨倜坠谲娭g的較量。

然而!

沒有人輕視。

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這個手術視頻的意義所在。

新術式,不是隻有頂級牛人才能涉及的領域,不是他們向其他人展示手術技法的舞臺。

這個術式從剛出生的那一刻,就註定要進入臨牀!

看到這裏,不光是醫生們,在場的所有耗材公司的高層都開始了躁動。

不用時間等待推廣,只要有人會做介入手術、會做腔鏡手術就能開展!

這樣的話,一年時間得用多少二尖瓣夾子!

原本還持有觀望態度的廠家高層看着沈浪年輕、稚嫩的臉龐,瞬間暴走。

這是利潤,足以支持一家公司擁有充沛現金流的術式和項目。

勞倫斯這才知道自己不管怎麼重視黃醫生,最後都小看了他。

相對黃醫生提出來的新術式,勞倫斯已經把腸子給悔青了。

要是自己登門拜訪的時候姿態再低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