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勞倫斯的眉頭皺了起來,他很不高興的問道,“黃醫生,你是認爲專利費用的比例不好麼?”
“不是。”黃老道,“我只是認爲那種術式根本無法展開。”
“不可能!我們已經要通過FDA的審批。”
“正常來講是無法通過的。”黃老笑道,“即便是通過了,沒人做又能怎麼樣?有沒有興趣看一下我新改進的術式?”
勞倫斯的臉漲得通紅,但是他瞬間冷靜下來。
不遠萬里飛來帝都,並不是要和黃老爭吵的,而是要表達出奧利達的善意。
要不然老人家一個不高興,奧利達先失去了華夏的市場,這種事情勞倫斯肯定不會做。
“我對你的固執表示遺憾。”勞倫斯說道,“不過奧利達集團會保留你的那部分專利費用,黃醫生,這是最真盏恼意與對一名醫生的尊重。”
“手術不準備看麼?”黃老問道。
勞倫斯已經站起來,繫上西服釦子,“黃醫生,希望你能接受集團的善意。”
說着,他伸出手。
黃老沒動,周從文伸手和勞倫斯握了握。
“不看看明天的手術,我想你會後悔的。”
勞倫斯瞥了一眼周從文,優雅的笑了。
第1467章 所謂雜交
周從文看着勞倫斯風度翩翩的離去,也沒送他。
等人走了之後,周從文笑道,“老闆,您覺得FDA的認證能通過麼?”
“通過或是不通過都沒意義。”黃老搖了搖頭,“新術式可以大幅度降低對耗材的需要,不是特殊人羣,是不會選擇昂貴的單純介入手術方式進行治療的。”
“而且。”周從文加重了語氣,笑着說道,“特殊人羣誰會去順天堂碰邭饽兀繉Π衫祥洝!�
“所以說沒意義,不要去想。”黃老道,“今年的比賽日子有變化,往前提了幾天。”
“哦?是誰擔心咱們時間太充裕?”周從文聽老闆說完,並不在意,嘿嘿笑着和老闆開玩笑。
“想法不能太黑暗。”黃老悠悠說道,“修改日期的事兒我沒提反對意見,就是趕着大過年的,有些煩而已。”
“過年期間比賽很煩哦。”
“要回家?”黃老抬眼問道。
周從文聳了聳肩,“不回去也行,比賽完了之後再說。回家和爸媽說一聲。老闆,然後我是不是就來912了?”
“嗯。”黃老微微點頭。
“老闆,袁清遙的論文已經寫完了,您得閒的時候掌一眼?”周從文問道。
“你自己看就行,準備發到哪裏?”
“準備發《柳葉刀》。”周從文道。
“可以,我給其他評審發郵件。”黃老道,“這應該是第一篇大範圍、大樣本的胸腔鏡手術的論文,時間跨度也將將夠,發表沒問題。”
“引用估計會是一個天量。”周從文很肯定地說道。
“繼續做吧。”黃老有些欣慰地說道。
周從文一年多的時間完成的手術量黃老心知肚明,在前年把周從文從江海市第三醫院帶出來的時候即便是黃老都沒曾想到周從文竟然會這麼能幹。
一年多點的時間,完成了7637臺胸腔鏡手術,這種駭人聽聞的數字哪怕是黃老都有些恍惚。
大範圍、大樣本的科研論文足以掃清很多質疑的聲音,對胸腔鏡手術的開展有着至關重要的意義。
不過這件事情已經告一段落,周從文交上了一份讓自家老闆滿意的答卷。
“周從文,你對今天的手術怎麼看。”黃老微微閉上眼睛,喃喃的問道。
“很完美。”周從文道,“老闆,我用完美來形容真心不過分。我做手術的時候,身上像是在通電,這臺手術比我們做的任何一臺手術都有意義。”
“用完美來形容的確不過分。”黃老道,“我給你講,912最早建立雜交手術室的時候,大家質疑的聲音很大,雖然都揹着我,但我能聽到。”
“嘿嘿,他們不懂,就知道胡亂說話。”周從文笑道。
“不懂是不懂,但說實話,雜交手術室的確不夠雜交。”黃老說了一句很拗口的話,“這臺腔鏡手術就是最標準的雜交手術,簡單,易行。
等術式推廣開之後,要是心外科的那幫小子們還執迷不悟,我也沒什麼好辦法。”
“有我呢,老闆。”周從文認真說道,“我會很努力的。”
“大勢,不是你一個人能改變的。你知道螳臂當車麼?”
“事在人爲。”周從文道,“倒是老闆您,要多注意身體。”
“我沒事。”黃老道,“最近幾年我倒是蠻沉迷於去醫學院上課。”
“給學生們上課有意思麼。”
“講講這些年的事兒,我基本不講教科書上的東西。”黃老道,“孩子們……”
說着,黃老頓了一下,“周從文,等你來,跟我一起去上課。”
“好咧。”周從文笑着應下來老闆的安排。
“回去休息吧,準備明天手術。”
……
……
第二天一早,張友很早就起來洗漱,精神抖敗�
經過一晚的輾轉難眠,他已經擺脫了昨天那種迷茫的狀態,整個人都不知不覺的興奮起來。
黃老和周從文研究出來的新術式越想越是牛逼。
雖然現在的手術適應症還很侷限,只有15%左右的二尖瓣狹窄、關閉不全的患者能做類似的微創手術,但張友知道隨着手術的推廣與開展,肯定還會有更多公司參與進來。
越來越多的手術耗材被使用,越來越多的適應症被納入到手術範圍之內,這是大趨勢。
就像是冠狀動脈分叉血管的介入手術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從前不管是心胸外科還是心臟介入,都不願意、或是不能做冠脈分叉血管的手術。
但介入那面先取得了突破,出現crush術式。
而後,黃老又改進了crush術式,變成DK-crush術式,幾乎徹底解決了這個難題。
眼前的雜交瓣膜手術也是這樣,經過一連串的“進化”,它有着幾乎無限的前景。
而自己提早站在起跑線上,成爲最早出發的那一批人,這意味着什麼張友是知道的。而且他一想起來這裏面的涵義,就連世界心胸外科手術大賽的第一名都沒那麼香了。
不管怎麼說,世界第一肯定是周從文的,自己最多隻能努力蹭一個光環。
而這個光環別人認可或者不認可都還不一定。
但新術式就不一樣,自己完成手術,等回去後和沈浪……不,一定是和藤菲合作,完成更多的術式,自己就有了講學的資本。
一想到藤菲,張友心裏就有些膩歪。
還是在科室裏找個合適的人手,張友默默的琢磨着。其實他也知道,陳厚坤是最好的人選,但張友拉不下這個臉。
況且離開陳厚坤還不喫飯了?張友琢磨了很久,不管那些小“瑕疵”,它每每想到以後的日子,就會激動無比。
來到912,張友參加了心胸外科的交接班。
和傳說中還是有些小小的區別,張友聽說帝都高等級的公立醫院都是英文交接班,可是912心胸外科還是標準的普通話交班、查房。
“張主任,昨天收穫大不大。”
查房後,周從文笑呵呵的問道。
“小周教授,我……”張友搓着手,像是喫了咖啡豆的小羊一樣興奮的幾乎要跳起來。
“能做吧。”
“能!”
第1468章 簡單任務(上)
“小周教授,做是能做,但你多帶帶我。”張友興奮過後馬上冷靜下來,湊在周從文的耳邊壓低了聲音說道。
“有什麼好帶的。”周從文笑道,“手術很簡單,我看着你做一臺就行。”
他說的這句話張友其實是認可的,但是張友卻無法相信。
畢竟肺葉的楔切術後不下胸瓶對張友來講都是一次巨大的衝擊,就更別說比楔切難百倍、重百倍的換瓣手術。
今天一早查房的時候已經看見昨天兩個手術患者可以下地遛彎,雖然還要患者家屬扶着,可是他們的改變是有目共睹的。
效果這麼好,手術卻很簡單,這裏面的矛盾交織讓張友覺得像是在做夢,怎麼都無法相信、無法接受。
一定有什麼技術細節是自己不知道的,張友確信這一點。
他呲着大板牙,腆着老臉和周從文說道,“小周教授,你經驗豐富,一定要多在我這面看看。”
“是老闆看你做手術,我去給沈浪搭把手。”周從文笑道。
張友打了一個寒顫,前列腺肥大瞬間加重,以至於尿不盡的意識像是呼嘯的寒風一般在腦海裏盤旋起來。
“黃老?”張友顫抖着問道。
“嗯,第一臺手術我和老闆一起上,細節不多,張主任肯定能行。”周從文拍了拍張友的肩膀,就像是一名教授帶學生上臺做闌尾炎的之前安慰忐忑、焦躁不安的小實習生似的。
周從文沒有繼續和張友說什麼,他很清楚張友是一杆老槍,自己說的再多張友都不會往心裏去。
上去做一臺手術再說,張友什麼都能明白。
看完患者,周從文很主動的和沈浪去送患者上臺。
刷手上手術,張友覺得912的鉛衣比自家的鉛衣重很多,壓的他雙腿都打哆嗦。
即便是張友再怎麼能想,也絕對想不到有朝一日黃老會站在一邊“手把手”教自己做手術。
他是真怕黃老手裏拿着的鉗子隨時隨地會敲在自己的橈骨莖突上。
不過這似乎也是一件好事,以後可以和別人說自己的手術傳承自黃老……但這樣的話,自己似乎變成了周從文的師弟……
張友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手術檯上的患者,腦海裏想着無數的雜念。
“張主任,別緊張。”黃老穿着鉛衣、無菌手術衣站在張友身邊,很溫和的安慰道。
“我……不……不……”張友結結巴巴的說不出話。
在教科書裏看到黃老的名字是一個概念;
在手術檯下看黃老做手術是一個概念;
在科室看見黃老查房是一個概念;
和黃老一起做手術又是另外一個概念。
張友已經緊張的要小便失禁,但是他的前列腺卻很懂事兒的把尿道完全堵塞,避免了更多的尷尬發生。
“小手術,正常做。”黃老笑道,“我聽周從文說,你們那胸腔鏡開展的還不錯。”
張友心裏一片空白,茫然地說道,“是陳厚坤一直在做。”
“試試吧。”黃老拍了拍張友戴着無菌手套的手,兩人的手都在無菌區裏,隨後遞過來一把開皮刀。
張友接過刀,刀尖反射着無影燈的燈光,雪亮。
“張主任?”周從文皺眉,“開始手術了。”
“沒事。”黃老悠悠說道,“張主任有些緊張,適應幾分鐘沒關係的。”
張友被周從文一聲呵斥叫醒,手哆哆嗦嗦的準備開皮。
一剎那,張友似乎回到了第一次上手術的少年時期,但他心裏清楚,自己現在的緊張程度遠遠要比第一次上臺還甚。
消毒,幹紗布擦去碘伏,這些前置工作都是黃老完成的。
張友馬上集中注意力,執筆式拿刀,凝了凝神,讓自己的手不再顫抖。
即便是張友也沒想到自己在退休之前,開皮的時候手會抖成這樣。
一刀下去,血光四濺。
“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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