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進來就看見佔位,這和普外科切開腹膜之後闌尾就直接蹦出來是一個水準。
牛不牛逼!
厲不厲害!
我就問你颯不颯!
潘成心中得意,把鏡頭放到一邊,右手伸過去。
“潘教授,你要什麼器械。”器械護士冷漠的問道。
“你沒上過胸腔鏡手術?”潘成冷冷說道。
“沒上過,不會,不懂,你要什麼就說。”器械護士一點都不慣着潘成,直接把他的話給懟了回去。
潘成斜睨陳厚坤,“陳教授,你就是這麼做的手術?”
不過潘成沒等陳厚坤解釋,隨後說道,“刀,紗布,電燒。這都不懂,基層醫院水平可真差。”
陳厚坤憋了一肚子的氣,但還是得配合潘成。
一路做一路罵,別人的手術都是有說有笑,但潘成的手術背景音樂卻是罵人的聲音。
手術室的氣氛有些肅殺,手術進展很慢。
周從文預估了一下時間,也不知道是誰給潘成的信心,4臺手術要是都做完,得做到晚上7、8點鐘去。
這貨可真是,嘴巴怎麼就那麼臭呢。
如果只是嘴巴臭還好一點,關鍵他手裏的止血鉗子亂飛。
只要一生氣就扔東西,雖然沒有故意要砸人,但……一個手術包裏有多少把鉗子能抗住他這麼扔。
周從文看的直樂,上一世聽說的描述還不夠,潘成要遠遠比別人的描述還要髒。
半個小時後,潘成正在分離患者葉間裂,直線切割縫合器稍慢了一點又是一柄鉗子飛出去。
鉗子順着器械護士的頭頂帶着風聲飛過,這回器械護士不幹了,在手術檯上哭着和潘成對罵起來。
做一臺手術而已,犯得着麼?周從文第一次親眼目睹潘成的颱風,心裏無奈的想到。
是真心的無奈。
潘成的水平還可以,即便以周從文的角度來看也挑不出太多毛病。
胸腔鏡手術做的中規中矩,在2002年這個時間點來看可以算是出類拔萃。但他就是脾氣太臭,器械護士又沒犯什麼錯誤,他竟然直接用鉗子砸人。
周從文下意識的伸手摸無菌帽。
帽子和小平頭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
苦惱,這就是示範手術?要是手術這麼做的話回頭胸腔鏡開展的難度又更上一層樓。
重新回到2002年,周從文站在20年後再次經歷這一切,隱約有了新的認知。
器械護士被氣哭下臺,手術還得繼續,巡迴護士刷手上來。
陳厚坤已經無法忍受潘成,要不是患者還在手術檯上躺着,他恨不得馬上就下去。
奧利達公司搞什麼搞,找這麼一個操蛋貨來做示範手術,這不是自毀長城麼。
陳厚坤犯愁,一把一把往下薅頭髮。
張友他們估計正在看自己的樂子,也不知道四臺手術做完之後自己會不會有心理陰影。
10分鐘……
20分鐘……
1個小時……
手術順利的時候潘成是罵人,可是患者葉間裂發育的不好,片子上看到的和實際上不同,潘成的脾氣更是暴躁,不光罵人,各種器械滿天飛。
又打了一個無菌包,因爲手術檯上能扔的器械都已經讓潘成給扔的滿屋子都是。
而手術,距離完成依舊遙遙無期。
手術不順利加劇了潘成的暴躁,而他的暴躁又延緩了手術進程,提升手術難度。
本來水平還不錯的潘成面對發育不好的葉間裂用直線切割縫合器一槍一槍打着,每打完一槍他還要漲肺檢查有沒有漏氣。
與此同時他的嘴就沒一分鐘閒着,整個手術室裏包括站在角落裏的周從文和袁醫生都被罵了無數次。
周從文真心不知道自己的站姿出了什麼問題,爲什麼會耽擱潘成的手術。
可能是玄學吧,周從文心裏想到。
“滾滾滾!”潘成忽然徹底爆發,“連鏡子都扶不好!奧利達搞什麼搞,要和你這種醫生合作?換個小醫生都比你幹得好!”
“那個誰,你來!”潘成用肩膀撞在陳厚坤的肩膀上,不容拒絕的把他攆走。
陳厚坤怔了一下,回頭看周從文。
雖然憋氣,但陳教授依舊希望手術能順利完成。畢竟患者是在自家醫院做手術,沒人希望患者出事。
應該只有周從文能配合的好?陳教授心裏想到。
可惜,周從文低着頭,完全無視了陳教授的眼神。
“陳老師,我……”袁醫生怯生生的問了一句。
陳厚坤深深嘆氣,袁醫生和周從文應該差不多大,可卻完全不一樣。周從文這貨老辣的像是一隻千年的狐妖,術前他古怪的表情、話語此時此刻想起來的確有大問題。
周從文直接躲了,根本不接自己的邀請,那隻好讓小袁上了,陳厚坤無奈的點了點頭。
袁醫生刷手上臺,等待他的並不是和風細雨,而是比罵陳厚坤還要肆無忌憚的話語。
“陳教授,知道了?”
當陳厚坤站到周從文身邊的時候,周從文笑眯眯的問道。
第0144章 全世界最好的情人
“你怎麼知道的?”陳厚坤垂頭喪氣的詫異問道。
“我同學在帝都腫瘤醫院輪轉,和潘成一個組,被活生生罵抑鬱了。”周從文順口胡說着。
抑鬱,陳厚坤沒有懷疑周從文的話。自己只跟了一個小時的手術,已經快抑鬱了。
話說和潘成配臺,還真是有夠爲難的。
“小周,你怎麼不上。”陳厚坤抱怨道。
“陳教授,我上去也是捱罵,我又沒毛病,怎麼可能會找罵。”周從文笑着壓低聲音說道。
“聊天,聊什麼天!”
一柄止血鉗子飛過來,周從文矮身躲開,鉗子砸在身後的牆壁上,發出“砰”的一聲。
“去開下一個,我這面還有一個小時結束。”潘成呵斥道。
“走了,陳教授。”周從文見陳厚坤臉色潮紅,知道他是真的生氣了。
不怕別的,就怕老實人生氣,他生怕鬧出大事兒,連忙拽了拽陳厚坤的衣服把他拉走。
“太欺負人了!簡直太欺負人了,這手術沒法做!!”陳厚坤離開手術室,怒氣衝衝地說道。
“潘成就這脾氣,沒辦法。”周從文淡淡說道。
“小周,你看他一個小時能結束麼?”
“不能。”周從文很肯定地說道,“要是正常做手術,以潘教授的手法是有可能的,但他的手術都不正常。手術,不是一個人做的。”
陳厚坤馬上想起在江海市三院周從文讓器械護士幫自己拉鉤,一個人完成一臺急該尵鹊氖中g的事情。
畫面感滿滿,再配上週從文的話,陳厚坤有些茫然。
腔鏡手術本身就沒有什麼前途,稍難一點的術式根本沒法做。想要和帝都教授學一學,可是卻遇到了潘成這種人。
自己這一輩子算是毀嘍,遇人不淑。陳厚坤想到悲傷的地方,差點沒哭出來。
“對了,我聽過一個笑話。”周從文笑眯眯地說道。
“啊?”
“外科醫生是最好的情人。”
“嗯?”陳厚坤一怔,小周是被罵糊塗了麼?說什麼呢。
“每次說快了快了還有三分鐘的時候,至少還要半個小時。”周從文眯着眼睛哈哈笑道。
“……”陳厚坤一怔,無奈苦笑。
“別想潘成,咱倆做下一臺,我配合你。”周從文不知道陳厚坤在想什麼,走出術間後頓時神清氣爽。
“嗯……”
“陳教授,你這是?”
“唉,四個患者,潘教授做的是難度第三的。下一個患者難度最高,我估計葉間裂發育的特別不好,左肺上下葉融合比較嚴重。”陳厚坤實話實說。
“沒事,直線切割縫合器一槍一槍打唄,簡單。”周從文笑眯眯地說道。
“你又沒做過……唉……”
陳厚坤想起一會還要和潘成配臺,就長嘆一聲。
兩人一邊說着,一邊來到隔壁術間。
患者穿着病號服在角落裏坐着,一臺攝影機用三腳架支着,全程無死角的錄製。
“陳老師,那面做差不多了?”奧利達公司派來的攝像師笑着問道。
陳厚坤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能點了點頭。
周從文卻沒有一名小醫生的覺悟,他直接站到閱片器前,把片子插進去。
覈對患者身份後,周從文盤着自己的小平頭默默閱片。
陳厚坤無奈,他也不想苛責周從文,人家畢竟不是自己的人,沒有理由讓周從文像袁清瑤一樣忙前忙後。
算了,自己幹吧。
陳厚坤開始做術前準備,20分鐘,患者躺到手術檯上麻醉完畢。
“小周,刷手。”
“嗯。”周從文把手放下來,和陳厚坤去刷手。
這小醫生當的,陳厚坤心裏腹誹了一句,難怪老王看不上他。周從文的架子太大,大到自己都很難接受。
還是自己脾氣好,陳厚坤隨即想到潘成,苦笑一聲。
“妹子,燈把消毒了麼?”周從文上臺後問道。
“你多大,叫我妹子。”
“我24啊。”周從文笑了笑,“你看着剛畢業,不叫你妹子叫什麼。”
陳厚坤無語,周從文看着老實巴交的,上了手術後怎麼開始調戲器械護士呢。
器械護士假假的啐了一口,但能看出來她很開心。
“沒消,需要麼?”
“麻煩現在消。”周從文笑着說道,隨後找麻醉師幫忙對焦無影燈,“消毒,刀。”
陳厚坤接過手術刀,周從文已經完成術前最後一次消毒,並用紗布擦拭乾淨。
一刀下去,電燒直接落在出血點上。
還是和小周配合手術舒服,陳厚坤又找到了感覺。
“麻煩單腔通氣。”周從文點完出血點,抬頭和麻醉師說道。
手術很順利,建立腔鏡,單腔通氣,左肺下葉的腫瘤清楚的出現在電視上。
陳厚坤隨即有些爲難。
“陳教授,繼續啊。”周從文把直線切割縫合器遞過去。
“等潘教授吧。”
“他至少要3個小時才能過來。”周從文抬頭,“我說的是真的,陳教授你相信我的判斷。”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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