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2002當醫生 第764章

作者:真熊初墨

“無論是你,還是我,還是其他大佬,都不能確定自己是百分之百正確。”黃老道。

“老闆,咱們從事的是詢證科學,不是基礎物理、數學的研究。”周從文說着,哈哈一笑。

“你笑什麼?”

“說到數學,我想起來國內的流派。北大、復旦、中科院。北大和復旦之間戰鬥了多少年……不說這個,我繼續說啊。”

“別說別人家的事兒。”黃老道,“一生一世,一心一意研究一個領域尚且覺得時間不夠,哪能分心。”

“嘿。”

“說到學閥,也是不可避免的,我也很無奈。”黃老搖了搖頭,“比如說在1975~2003年間去世了452位生物醫學研究的大佬。”

周從文想起一件事,沒想到老闆竟然對生物醫學領域瞭解的如此深。

“他們所在小領域的文章發表和引用的數據都很強,文章高引自不必說,不少人還是美國科學院院士,或是大名鼎鼎的霍華德·修斯研究員。”

“隕落大佬們的合作者在他們去世的第一年,論文產量就低了5%,十年後,更是少了30%。”

“這是客觀事實。”黃老加重了語氣說道。

第1303章 學閥(下)

“可是其他人發表的文章以及小圈子以外的人引用發表,尋找新的方向的文章會逐年增多,具體數據我就不說了。”黃老道,“這裏,涉及了一個很陰暗的猜測。”

“老闆,可不是猜測,就是事實。”周從文強調道。

“子非魚,焉知魚之樂。”黃老搖頭。

周從文心中大笑,老闆這是標準的醫生交代病情的說法,只說自己看見的,極少引申也極少展開。

“不就是圈子裏的大佬把持了話語權,然後黨同伐異麼。”周從文道,“老闆,這是千百年來的必然規律,沒什麼陰暗的。”

“所以我在國內很少說話。”黃老似乎有些疲憊,“可機會是給了,他們是真不爭氣啊。”

周從文聽着自家老闆用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語氣說這事兒,知道他的心思。

沉吟了幾秒,周從文溫言安慰,“老闆,您可不能以要求您的標準要求別人。就像是楚院士,剛剛上了正軌,機會的確是給了,但他哪敢輕易去做。”

機會是給了,但楚院士……的確不中用。這話也就是爺倆關上門自己說,打開門的話,哪怕是黃老也不能跋扈成這個樣子。

“不說這個,你繼續。”黃老揮了揮手,把話題拉回來。

“給您舉個例子吧。”周從文道,“我之前在三院,帶着李主任做了胸腔鏡下的楔切手術,當時李主任特別上心,幾乎第一時間就喫透了楔切。論天賦,李主任說不上世間第一等,也是出類拔萃的。”

“可是將近一年的時間,他還在做楔切。”

“我估計未來五年到十年,甚至李主任退休之前,只准備做楔切一個術式。至於其他術式,我看他沒有任何興趣。”

黃老幽幽長嘆一聲。

“前幾天我和陸醫生說,每一個屠龍少年最後都會變成那頭惡龍。”

“當然,老闆您除外。”周從文認真說道,“您永遠都是那個仗劍天涯的少年郎。”

黃老沒有反駁,而是略有悲傷地說道,“臭皮囊扛不住,我有什麼辦法。”

自家老闆的心一直都是那個少年郎,鮮衣怒馬,仗劍天涯。

可惜,身體的老化是自然規律,老闆終究是人,無法抵抗規則的力量。

周從文也很遺憾,老闆,終將一點點老去。

“至少還能有20年的時間。”周從文道,“20年裏,細胞克隆後臟器的3d打印技術會成熟。您只要保證大腦的活躍就行,畢竟大腦的研究被封印了。”

“扯淡,人哪有不死的。不說這個,你繼續。”黃老又把話題拉回來。

“死亡似乎也只能改變一部分,有一些大佬生前有着緊密且固定的一羣合作者、學生,這就是所謂的師門、黨朋。

那麼即使大佬逝去,圈外人也很難促進這個領域的發展。

故步自封的小圈子,讓大人物們陰魂不散,在死後繼續阻擋着新鮮血液的湧入。”

“君子羣而不黨。”黃老給了一個定論。

“老闆您能想得開,而且咱們從事的事情也比較簡單。”周從文道,“別人,可就未必了。”

“比如說今天您針對洛朗醫生的鐵血手段,按在地上摩擦,生熱、起火,然後直接送他去該去的地兒。這種做法我覺得很對,甚至要是我的話,楚雲天登門挑戰的時候我就發作了。”

“楚雲天還是個小孩子,不能和他認真。再說,窩裏橫算什麼本事。”黃老揮了揮手,平淡說道。

“可以認爲他代表着梅奧运!敝軓奈男Φ溃拔也皇翘羲簦褪请S便說一種可能性。”

“沒意義。”

“是,老闆您說得對。”周從文正色說道,“這次的ESD手術,涉及新術式的推廣,和楚雲天的登門挑戰有着本質的不同。要是沒有反擊,或者手下留情,ESD手術的推廣必然會受到無數的阻礙。”

“真是奇怪,波爾多中心醫院的醫生怎麼會對ESD手術恨之入骨呢?”黃老有些疑惑。

按照黃老的認知,洛朗醫生應該注意不到這裏,最多論文不給通過就是,犯不上做PPT來直接開戰。

周從文隨後給自家老闆講述了省城醫療圈的明爭暗鬥,乃至於在一個陰差陽錯的機會里,這種爭鬥的餘波變成滔天巨浪。

黃老對類似的事情並不感興趣,無論是醫大一的林院長還是醫大二的陳院長,對他來講都是小的不能再小的人物。

但或許是因爲蝴蝶效應,這種小人物引發了這次“危機”,所幸的是周從文在,自己也在,用雷霆手段鎮壓了反對者。

“所以我說老闆您做的對。”

“咱們醫療圈子還是比較客觀的,能做手術就是能做,不能做就是不能做,不像是數學、物理,提出一個概念可以爭論一輩子。”黃老道,“不過我是真的有些着急,基礎理論遲遲不能突破,這羣可惡的老頭子。”

“哈哈。”周從文大笑,“老闆,在別人看來,您也是可惡的老頭子。”

“我不是。”黃老斷然說道,“但是人吶,終究逃不過生老病死。鄧明的事兒讓我想了很久,我走之後,總是要有人護一下你們的。”

“兒孫自有兒孫福,自己靠本事唄。”周從文道。

黃老微微頷首,並沒說話,似乎他對周從文的話比較認可。

人在江湖,身不由已。

這種事兒,又能和幾個人說呢。

周從文把話題拉回來,從宏大敘事落在細小的實處。

院士工作站的工作情況,幾名醫生的安排想法都和老闆彙報了一遍。

“肖院長挺有意思,是個妙人。”黃老給了一段評價,“周從文,你覺得他會怎麼想。”

“可能回白水市吧。”周從文嘆了口氣,“我有點捨不得,但回白水市的話簡單而利落,日後榮華富貴。跟我去912,每天辛苦幹活,還沒什麼天大的好處。”

“我想過和肖院長說,但最後還是放棄了,等他自己選吧。”周從文說着,展顏一笑,“兒孫自有兒孫福麼,您說是吧,老闆。”

第1304章 如魚得水的肖凱

半個月後。

周從文回到省城,一直催促着柳小別抓緊時間做自己需要的耗材。

但似乎那面遇到了什麼問題,都已經八月份了耗材還遲遲不到。

不過周從文也並不着急,他很清楚每一個耗材的研發、生產都需要極爲漫長的時間。

自己是開了掛,而且還有老闆在一邊跟着,很多障礙在老闆這裏都根本不算是障礙,所以這纔有可能在明年把介入下的瓣膜手術搬上歷史舞臺。

要不然,光憑着自己的力量,至少要等十年再說。

而且柳小別那面催的太急就會急眼,那姑娘的脾氣可是不怎麼好。

等着吧,周從文並不認爲自己用不上。

時間堅定而緩慢的流逝着,並不以人的意志爲轉移。

肖凱從陸天成口裏得知發生在波爾多中心醫院的這一切後,相當後悔沒有跟着去看看熱鬧。

黃老霹靂手段把那位人五人六的洛朗醫生鎮壓,這是能吹一輩子的大事兒,可自己畢竟沒有親眼目睹,肖凱不管怎麼想都覺得遺憾。

隨着肖凱在醫大二院的時間久了,他與周圍的教授、主任們的親密程度也提升了很多。

一天手術結束,肖凱和周從文請了假,晚上和肝膽的人出去喫飯。

下班時間竟然也要請假,肖凱對此並沒有什麼不高興的。

周從文周教授給的多,直接開出自己這個副院長都很難拒絕的高價,這就是硬道理。

來到飯店,肝膽外科的溫主任和幾名帶組教授都已經到了,溫主任拍了拍身邊的椅子,“老肖,這面坐。”

肖凱笑眯眯的先散煙,恭恭敬敬和幾位帶組教授挨個打招呼,然後坐到溫主任身邊。

“溫主任,今兒這是……”

“恭喜一下文教授。”溫主任笑呵呵地說道,“他這幾天要請假,送孩子去帝都上學。清華,真是羨慕啊。”

“哪有,哪有。”文淵連連說道。

但他臉上的笑容已經暴露了內心的想法。

“我聽說了,文教授的兒子考上了清華,還一直等着升學宴呢,這麼快就要去上學了?”肖凱恭喜道。

“先去熟悉一下,帶孩子在帝都轉轉。”文淵笑道,“至於升學宴什麼的沒必要。”

“文教授,話說您結婚可是夠早的。”

“畢業後就地取材麼。”文淵道。

“文教授畢業後就跟個小護士勾搭在一起,最後奉子之命成婚,真是一點都不耽擱。”溫主任直接揭短。

文淵笑眯眯的,沒有反駁。

都老夫老妻了,當年那點風流事兒還算事兒麼?

又不是張友。

“真是羨慕啊。”溫主任從身後拎了一瓶五糧液出來,肖凱連忙搶過來,打開後逐次倒酒。

“孩子省心,纔是硬道理。文教授的兒子爭氣,不像是我家那個臭小子,天天特麼裝病!”溫主任氣惱地說道。

肖凱見其他人不說話,知道裝病的這個梗大家肯定都知道,只有自己這麼一個陌生人,便開啓捧哏技能,“溫主任,怎麼回事?”

“我家孩子從初中就一直說右下腹疼。”溫主任有些惱火,但畢竟是自己親生的,再怎麼憤怒也總不能把孩子扔了不是。

壓住心裏的火氣,溫主任道,“狗崽子不知道從哪本書上看的急性闌尾炎的症狀,就特麼一直裝病。”

“……”肖凱哈哈一笑,“這是家學淵源,怪不得孩子。”

可說完後,肖凱見其他人表情古怪,知道事情不會這麼簡單,便安慰道,“孩子叛逆期來的早是好事,我有一個朋友,他家孩子本來是省重點尖子班的,按照成績至少能上重本,而且排名前十的學校基本都沒問題。”

“但高三那年孩子就叛逆了,說什麼都不肯學習,你說說,這都什麼事兒。”

“唉。”溫主任嘆了口氣說道,“我家孩子就一直裝病,我按了肚子,倒是有壓痛,但沒有反跳痛和肌緊張。檢查結果也基本正常,我還帶着他做了B超。”

“後來呢?”

“我一下狠心,就把他當急性闌尾炎發作,直接割了。”

肖凱豎起拇指。

那是自己的親兒子,溫主任能下這個狠心,的確不容易。

“可是還沒用,臭小子每2個月不想上學就說自己右下腹疼。”溫主任愁苦萬分,“你說說,這都什麼事兒。”

“……”

這就有點過分了,肖凱心裏想到。

闌尾都切掉了竟然還說自己有闌尾炎,溫主任家的孩子的確很不省心。

不過再怎麼說都是親生骨肉,也沒什麼好辦法就是。

但肖凱轉念一想,問道,“溫主任,別的檢查都做了麼?”

“做了。”溫主任嘆了口氣,把煙抽完,菸頭彈在地上,用腳踩滅。

一看溫主任就有一腔子的不開心,肖凱估計他也是被文淵家的兒子考上清華的消息後心裏各種羨慕嫉妒。

孩子的事兒,在某種意義上來講要比醫院裏的事兒更大。溫主任的人生過半,希望在孩子身上,可偏偏自家兒子還不爭氣。

“腸鏡特意看了一眼那面,屁事沒有,天天就說疼,真特麼的!”溫主任罵罵咧咧地說道。

肖凱沒勸他,這種時候溫主任自己發泄一些心頭的火氣就行了,根本不需要勸。

“溫主任,小濤他不是裝病,每次說肚子疼的時候都有發熱。”

一名帶組教授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