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怎麼聽怎麼像是做夢,一點都不真實。
早交班準備上手術,肖凱接了一個電話,和周從文說道,“周教授,方便去您辦公室?”
周從文看了一眼肖凱,點點頭。
來到辦公室,肖凱回身把門關上,戴上眼鏡像是狼外婆一樣看着自己的筆記本。
周從文覺得肖凱這個姿勢特別好笑。
“周教授,昨天我們進修醫生打電話說,一院那面好像有點不對勁。”
“怎麼。”
“一院的院辦主任通過肝膽的梁主任打聽咱們做ESD手術的情況。據說詢問的很具體,各種細節都問道過。再有,楚院士好像要寫一篇個案報道,要發表在《歐洲消化內科》雜誌上。”
“哦?”周從文哦了一聲,隨後微微皺眉,“是洛朗·法比尤斯醫生要的麼?”
“周教授,我估計是。”肖凱順着老花鏡上的位置看向周從文,“楚院士不是要去參加學會麼,我想會不會有什麼問題。”
“估計是。”周從文點了點頭,隨後笑道,“肖院長,你這諜報工作做的不錯啊。”
“嘿嘿,沒什麼。”肖凱笑道,“都是家門口兒的事兒,只要留意一點就能知道。”
“洛朗·法比尤斯醫生……”周從文嘴裏唸叨着這個名字。
“周教授,要不咱不去了吧。”肖凱認真的建議道,“我總感覺不對勁兒呢。”
“不去?爲什麼不去。”周從文笑道,“就是個普通的專家,鬧不起什麼大風浪。”
“人家的主場,咱也不好說。”肖凱嘆了口氣,“萬一被爲難,落了面子就還不如不去。”
“嗯,我和楚院士商量一下。”周從文道。
“再有就是最近的手術量。”
肖凱說完這事兒,開始彙報最近半個月的手術。
他言簡意賅的說了一大堆數字,周從文對此很滿意。自己照顧沈浪的那段時間熬過來,手術並沒有被耽擱,肖凱和陳厚坤功不可沒。
“走吧,上手術。”
肖凱彙報完後,周從文笑呵呵地說道。
兩人走出院士工作站的辦公室,迎面一堆人推着平車衝進病區。
周從文掃了一眼,看見一個年輕的女生躺在平車上。患者看着年輕貌美,但卻很古怪,她的脖子看着很粗,和瘦弱的身體很不協調。
第1275章 杜冷丁用出肌松劑的勁兒
肖凱也看了一眼患者,他和周從文說道,“周教授,您猜患者是怎麼受的傷。”
“不像是車禍,我遇到過被驢踢的孩子,和她差不多,估計是被驢馬踢了。”周從文道。
“厲害。”肖凱讚道,“我猜也是。”
兩人都是一般的猜測,但沒去管急曰颊摺�
有住院總在,住院總上面還有相關的值班教授,這是醫院處理急缘牧鞒蹋椭軓奈呐c肖凱沒有一點關係。
如果手術做不下來自然會有人來找周從文。
但說穿了就是個急裕t大二院要是連這種急远甲霾幌聛恚蔷驼f不過去了。而且周從文心裏對急约本扔行﹨挓芏氵h點是最好的。
進手術室換了衣服,手術剛要開始,時間拿捏的剛剛好。
幾個手術檯按照標準流程走,周從文揹着手看李然做手術。
沈浪也站在周從文身邊看手術,他恢復的差不多了,幸好沒留下後遺症,而且他年輕,身體也好,恢復的很快。
李然在器械護士的幫助下很快完成手術,巡迴護士見周從文抱着膀站在一邊看,笑呵呵的調笑道,“周教授,你們組也不行啊,都得別人幫忙扶一下。”
“要不然怎麼辦,畢竟是兩個人的事兒。”
類似的話對周從文這種老流氓來講幾乎是免疫的,他見李然楔切結束,戴上無菌手套切開,看見小結節後便轉身離開去看下一個臺。
剛出手術室的門,一輛平車風風火火的衝進來。
周從文掃了一眼患者,竟然沒看見胸瓶,頓時怔了一下。
“讓手術稍微慢一點。”周從文和肖凱說道,“我去看看急浴!�
肖凱也沒看見胸瓶,按說不應該,也很好奇的跟在周從文身後去看看情況。
對之前急曰颊叩脑斷,肖凱認爲是創傷性氣胸伴有皮下積氣。上臺前怎麼都應該先下胸腔閉式引流,把氣引出來。
沒看見胸瓶,這就很怪。
跟着進了急孕g間,肖凱看了一眼患者。患者的情況很緊急,脖子比頭要粗,都不用摸就能從患者的呼吸中感覺到沙沙沙的握雪感。
“怎麼回事?”周從文凝神問道。
“說是氣管有事兒,片子沒看見氣胸。”麻醉醫生一邊回答一邊和周從文說道。
患者由於氣道不通暢、或許是循環系統也出現了問題,意識已經完全不清醒了,嘴脣也泛出了青紫。
再加上她脖子腫的比腦袋還要粗,像是青蛙吸氣時的樣子。
麻醉醫生第一時間給患者扣上氧氣面罩,手術室護士匆忙連接心電監護。
這時候沒人說笑,就連腳步都快了無數倍,彷彿被人按下了快進鍵。
“是氣管斷了。”周從文從患者的平車上拿起片子對着燈看了一眼,很肯定地說道,“有類似麻醉經驗麼?”
“……”麻醉醫生一怔,仔細想了想周從文的話,搖了搖頭。
“我來。”周從文也不客氣,直接走了過去。
周從文很清楚這樣的患者不能按照正常流程進行快速誘導麻醉。
光是拍個片子,還是至少半個小時之前的片子,根本無法判斷患者現在的情況。
如果患者出現呼吸道塌陷或者困難插管的情況,可能會出現嚴重的後果。
肖凱看着周從文的背影,心中一緊,他頓時清楚這事兒不對勁兒。
被驢踢的患者自己遇到過,創傷性血氣胸加上皮下積氣,一般來講問題都不大,抓緊時間開胸搶救就行。
可……氣管被直接踢斷了……連氣胸都沒有,全都是皮下積氣。
這到哪說去。
氣管周圍都是軟組織和其他臟器,很難出現只有單純氣管的損傷。所以周從文才會那麼問,麻醉醫生也很“耿直”的回答說沒見過。
別說是他,肖凱也沒見過。
“給一支鹽酸哌替啶。”周從文沉聲說道。
麻醉醫生一怔,略有猶豫。因爲這不是常規套路,還沒麻醉呢,哪有給杜冷丁的道理。
但周從文剛說的很明白,問他有沒有過類似的經驗。
在麻醉科,周從文也算是小有威名,麻醉醫生也沒經驗,愣愣的看着周從文。
“讓你給你就給。”肖凱在一邊攛掇道,“你又沒見過類似的患者,對吧。”
麻醉科醫生心裏自然清楚,之前的猶豫被肖凱一句話打消,連忙拿了藥,直接掰開瓶子。
一支杜冷丁推進患者的靜脈,令人驚訝的一幕出現了。
這種阿片類藥物是鎮痛用的,可推進患者的血管裏之後,患者就像是被推了一針肌松劑,整個人都癱軟在手術檯上。
杜冷丁竟然有這效果?麻醉醫生下巴差點沒掉下來。
本來他想的是即便是有問題,不過是一支杜冷丁而已,耽誤不了治療和麻醉。
可看見患者的表現,他瞬間對周從文的信任+10。
眼前這一幕,堪稱神奇。
“周教授……這是……”麻醉醫生目瞪口呆的問道。
“這個時候患者的大腦很有可能已經處於麻痹的狀態……準備氣管鏡!快!別愣着!”周從文沉聲道。
麻醉醫生一邊準備氣管鏡,一邊後怕,他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現在很確定這個患者和平時的患者不一樣。
要是按照正常流程來麻醉的話,怕是現在患者已經心臟驟停了,甚至有沒有搶救的機會都不好說。
肖凱看見這一幕也被驚的目瞪口呆。
什麼跟什麼,推一支杜冷丁後患者就跟推了肌松藥一樣,直接軟了!
用肖凱的腦子去想,這根本就不可能!
但再不可能的事情也是發生在眼前的,肖凱不能不第N+1次的承認周從文的確牛逼,令人髮指的牛逼。
麻醉醫生把氣管鏡遞給周從文,隨着氣管鏡的鏡頭,周從文赫然發現隆突上的氣管斷裂。
“周教授,怎麼您在麻醉。”柴總急匆匆的走進來,他剛換好衣服,連隔離服褲子上的帶子都沒繫好,帶着一股子慌亂。
他看見周從文拿着氣管鏡像是觀察氣道,正在做麻醉醫生的活,很是驚訝的詢問道。
第1276章 摸了一把就走
“氣管斷裂,準備單腔通氣,氣管插管插進左側,你們在右側開胸修補氣管。巡迴,安裝手架、頭架!柴總,準備擺體位。”
周從文沒回答柴總的話,而是直接用吼的接管了手術室的指揮權,開始指揮搶救。
麻醉醫生用極爲彆扭的姿勢跟周從文一起看着,周教授雖然不是麻醉科的,但他的手是真穩,氣管斷端直接過去,沒有絲毫阻礙。
看到插管成功,麻醉醫生長出了一口氣。
“抓緊時間擺體位。”周從文的聲音有些嚴厲,“這樣的情況維持不了多久。那一側肺沒癟,嚴重的真性分流會導致缺氧進一步加重、二氧化碳瀦留也會越來越嚴重。”
說完,周從文轉身去刷手。
柴總一怔,抓緊時間和肖凱一起擺體位。
周從文一臉嚴肅,沒有等柴總,而是自己刷完手直接鋪單子。
柴總都看傻了眼,這麼久都沒見周從文周教授鋪過手術單,今天這事兒好像比自己想象中還要着急。
周從文鋪單子的動作看着不快,但卻像是三倍……五倍速快進一樣,很快鋪好單子消毒穿手術衣。
他連刀柄沒用,拇指、食指捏着刀片一刀劃下去。
“止血。”周從文來不及止血,切開的皮膚、皮下組織有嫣紅的血冒出來。
打開胸膜,器械護士還在準備肋骨撐開器,周從文伸手進去。
肖凱站在後面看的眼睛都直了,周從文平時做事情都慢條斯理,不急不忙。
可但一遇到緊急情況,這手速是真快,幾乎能看見殘影。
“還好。”周從文伸手進去摸了一下,終於眯着眼睛笑了笑,“肺子已經癟了。”
說完,他把手收回來,問柴總,“縫氣管會吧。”
“會……吧……”柴總不知道周從文說的會到底是什麼意思,他的“會”和自己理解的“會”可能不一樣,所以柴總有些茫然。
“那你和一線做,我下了。”周從文說完,一點都不含糊的轉身下臺。
折騰了一圈,火急火燎的,到最後就這?
柴總很茫然,但周從文現在在科室裏連張主任都慣着,他也不敢說別的。再說,人家是世界第一,柴總有過上次麥圈徵鬧出的“笑話”,哪裏敢質疑。
等周從文和肖凱離開,器械護士問道,“柴老總,周教授是怎麼回事,着急忙慌的上來,摸一把又下去。”
“啊?”柴總還在一點點止血,收拾周從文留下來的“爛攤子”,怔了一下。
“最開始那麼着急,怎麼伸進胸腔裏摸了一下就說沒事呢。沒見過這麼做手術的,周教授鬧什麼呢?”
“我也不知道。”柴總一邊回答,一邊抬頭掃了一眼監護儀,見患者的生命體徵平穩,最開始岌岌可危的血壓也升了回來,心裏安穩。
“周教授今天是怎麼了,看着怪怪的。”巡迴護士笑道,“我還以爲血要上房呢,術後收拾1天術間的準備都做好了,結果就這?”
“話不能這麼說,周教授還是有兩把刷子的。”麻醉醫生慎重地說道,“你看最開始周教授讓給一支杜冷丁,我是不知道什麼意思。”
“對呀!”巡迴護士和器械護士同時回想起當時的事兒,“你是不是給錯藥了,怎麼一支杜冷丁患者就軟了呢,像是上了肌松藥似的。”
“我哪知道。”麻醉醫生嘆了口氣,“沒搶救過類似的患者,柴總,你遇到的氣管破裂的患者多麼?”
“都是支氣管的事兒,主氣道沒遇到過。”柴總說道,“這個患者也是倒黴,到現在我都不知道怎麼受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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