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2002當醫生 第736章

作者:真熊初墨

“什麼都是日本,日本好麼!要是真的那麼好,你回來幹什麼!”

真是不可理喻,馬副主任心裏搖頭。

隨着李慶華和陸天成的出走,祝軍的脾氣越來越暴躁。可暴躁有什麼用?

要是脾氣暴躁就能讓江海市的人相信人民醫院還是老大哥那也行,可是患者量銳減、手術量暴跌,這已經很明確的說明患者在用腳投票。

到現在祝軍連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在這裏耍他的大主任的威風。

而且祝軍離開了李慶華和陸天成,只能安安靜靜等着退休。有自己在,返聘這種事兒想都不要想,馬副主任早就下定決心。

“怎麼可能,癌前病變只要做手術就能解決,這是最好的時機!要是耽誤了,出現問題誰負責!”

馬副主任見祝軍的眼睛發紅,他覺得祝軍失態、丟人,最後勸道,“主任,我在日本見他們研究ESD手術,具體效果還不知道。但如果是楚院士挑頭做的項目,估計是有把握的。”

祝軍惡狠狠的看着馬副主任。

馬副主任可不怕祝軍,他背景深厚,不是李慶華和陸天成那種草根,完全不需要抱着祝軍大腿。

“我來和你彙報一聲,要不然咱們這面準備手術,結果人家自己先做了,那多尷尬。”馬副主任淡淡說道。

祝軍也知道馬副主任說的都是事實,可他無法接受。

曾幾何時,自己說的話就是最後的詳啵幢闶羌瘓F領導也都乖乖的聽話。

然而隨着時間的推移,有了電話、有了和帝都的聯繫、有了……周從文,一切都發生了巨大的改變。

這之間的落差祝軍無法接受,哪怕已經過了很久,他依舊接受不了。

而帶來不好的消息的馬副主任似乎是這一切的源頭,祝軍瞪着他,就彷彿是瞪着李慶華、瞪着陸天成一樣。

就……彷彿……瞪着周從文。

就是周從文的出現,把自己習慣的一切都砸的粉碎。

“滾!滾出去!!”祝軍聲嘶力竭地吼道。

馬副主任一怔,他沒想到祝軍竟然會毫不掩飾的直接讓自己滾出去。

他瘋了麼?

“呵呵。”馬副主任搖了搖頭,“我終於知道李慶華和陸天成爲什麼走了。祝主任,保重身體。”

扔下刺痛祝軍的一句話,馬副主任大搖大擺的走出主任辦公室。

回手摔門,馬副主任差點沒把主任辦公室的門摔破了。

“馬主任,怎麼了?”護士長小心翼翼的湊上來問道。

“祝主任瘋了。”馬副主任冷聲道。

“……”

“怎麼我走了一年的時間,祝主任的脾氣這麼差了呢。”馬副主任笑了笑,“李慶華他們走的對,跟着祝主任能有什麼前途。這不,在辦公室裏打老婆罵孩子呢。”

護士長不敢接話,這種科室內部的矛盾,尤其是醫生之間的矛盾和她沒有關係。

而且她很清楚,只要自己摻和進來,肯定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祝軍坐在辦公室裏,怒氣漸漸散去。

他覺得渾身發冷。

他感覺到自己已經被拋棄。

被李慶華、被陸天成、被所有人拋棄。

之前自己做的事兒還有意義麼?祝軍有些茫然。

手下的幾名親近的醫生都陸陸續續離開,馬副主任對自己虎視眈眈,而自己……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想起一年前送馬副主任去日本的時候,祝軍有些惘然。

自己,

終是老了。

信延H離,沒等樹倒,猢猻就已經散去。

而這些,都是從三院走出來的那個周從文乾的!

想到周從文,祝軍的目光有些散亂。

一樁樁、一幕幕、一件件,他和周從文接觸的並不多,可週從文對他的影響卻極大。

黃老、鄧明、李慶華、三院的新術式、爆發的手術量,看上去每一件都無足輕重,但合在一起卻把自己壓垮。

媽的!

祝軍狠狠的罵出聲。

李慶華“投奔”周從文,連陸天成都投敵。

一定不能就這樣,想走?哪有那麼容易!

陸天成,你特麼就爛在這吧。

第1255章 與時俱進

兩天後,周從文動身回江海市。

這次不算是榮歸故里,而是爲了推廣一個新術式。

ESD手術雖然和周從文沒有直接的聯繫,但周從文並不介意在完成老闆的任務同時,“順便”推廣一個微創的術式。

畢竟這也是老闆潛心研究多年的一個術式,能超額完成老闆的任務,周從文覺得很開心。

讓周從文驚喜的是陸天成。

袖切這類胸科的手術陸天成做起來有心理障礙,可是在面對ESD手術的時候,陸天成多年訓練、積累下來的基本功盡數發揮出來。

出血後第一時間止血,這對楚院士一個將近六十歲的老同志來講是很困難的。

可對於陸天成來講,止血只是正常操作,早已經融入血脈之中的操作。

“小周。”楚院士來找周從文,他推門進來,臉上帶着微笑。

“在呢,楚院士。”周從文站起來,把楚院士讓到自己的座位上。

對老同志要有最基本的尊重,如果他值得尊重的話。

周從文在這一點上一直做的都很好。

“我去江海市做完手術,再過幾天就準備回去了。”楚院士說道,“這幾個月,感謝你的幫助。”

“呵呵,應該的。”周從文笑道。

“再有一件事,我考慮了很久。”楚院士慎重看着周從文。

“怎麼?”

“我想在你這裏挖人。”楚院士直接說道。

“陸天成?”

“嗯。”楚院士玩笑道,“小周你別小氣啊。”

“天成本來也是來進修的。”周從文道,“不算是我的人,要是楚院士您看中了他……”

說着,周從文頓了一下。

“考研究生什麼的沒必要。”楚院士道,“正好這次去江海市,辦理離職手續,我直接帶回我們醫院。算是我的學生,就是執業證上的專業要修改一下。不過那都是小事兒,無所謂的。”

周從文笑了,“楚院士您慧眼識珠。”

“還不是你推薦的。”楚院士擺了擺手,“你不心疼就行,黃老給你的任務重,時間緊,我還要從你這裏挖人,實在是有些不好意思。”

“您可別這麼說。”周從文道,“給院士做學生,這多多大的榮耀。”

楚院士笑吟吟的看着周從文。

周從文哈哈一笑。

兩人同時想起去年夏天的初遇。

成爲院士的學生是一種榮耀?或許別人能這麼說,但在周從文這兒,這事兒壓根不存在。

陸天成的優點多多,外科基礎打的紮實、職業生涯一直蹉跎、來自小地方、上手ESD手術就是周從文手把手的帶。

這些也讓楚院士對陸天成很是放心,並不擔心囂張、反噬的事兒。

周從文都懂,但有些事、有些話不用明說。

“楚院士,辛苦了。”周從文認認真真的感謝。

“我不辛苦,倒是你給了我很大的驚喜。”楚院士摸了摸雙鬢花白的頭髮,“我作爲學科帶頭人,要是不發聲、不做什麼,整個學科建設就要耽誤5-10年。”

周從文心有慼慼,這話自家老闆也說過。

“本來就和國外有差距,再耽誤5-10年,真是不敢想哦。”楚院士認真說道。

“能拒絕故步自封,還能接受新知識、新技術,您很厲害。”周從文招膶嵰獾卣f道。

“要不然怎麼辦?”楚院士道,“不說是ESD、ERCP手術,只說用藥。”

說着,楚院士頓了一下,背靠在椅子上喃喃說道,“好多老藥都沒了,取代的是效果更好的新藥。不學到也行,頂着院士的頭銜混日子唄。”

“可是我不甘心。”

楚院士的聲音漸漸變得深沉而幽怨。

六十,已經到了退休的年紀,卻還要學習更多的東西,只因爲他身上揹負着很沉的責任。

“老闆也說過這樣的話。”周從文嚴肅地說道,“您和我家老闆想到一起去了。”

“你們外科,有很多老主任、老專家退休後習慣使然還不肯離開一線。”楚院士忽然笑了,“可是誰又有黃老的精力,誰又有黃老的天賦。八十歲,還能創造新術式……這是一個奇蹟。”

楚院士說的所謂奇蹟,周從文承認。

“我們醫院有一個老專家,年紀沒有黃老大,也是不肯退出臨牀一線。”

周從文靜靜的聽着楚院士講述他家的故事,已經猜到了是誰。

“偶爾會聽小醫生和護士說,某某老闆手癢,上去做手術又把血管、膽管弄破了。”

“我最開始還很不高興,這麼不尊重老同志,人家七十多了,手不抖、眼不花,還天天上手術,這些小傢伙們怎麼就……”

楚院士嘆了口氣。

“後來呢?”周從文微笑問道。

這裏面的事兒他一清二楚。

可不是老同志一直在一線就是好事,像自家老闆那種勇猛進進的人,可以說是鳳毛麟角。

“有一次我去看手術,發現他用的還是老術式,多少年前的老術式,一點都沒改變。從那時候起,我覺得做人還是要與時俱進。”

“與時俱進,真的很難。”

“我知道,但不與時俱進就要被淘汰。”楚院士似乎有些疲倦,他嘆了口氣,“我們趕上了一個好時代,各種技術飛速進步,很多從前沒什麼好辦法的疾病都能解決。”

“比如說膽囊切除術後肝總管結石、比如說膽道蛔蟲、比如說胃黏膜早起癌變,都能解決。”

“但我們也趕上了一個不好的時代。技術進化的太快,以至於我們這些個老傢伙飛速被淘汰。”

周從文微笑看着楚院士,並沒說話。

這是一個好時代,也是一個糟糕透頂的壞時代。

楚院士的形容是對的,新世紀醫療技術飛速發展,一個不留神就要被甩開。

像祝軍、王成發、張友,甚至這個時代裏的每一個人,重生回來後周從文從旁觀者的角度看的更清楚。

很多人看着風光,其實已經被淘汰。

“也是黃老給了我信心。”楚院士道,“老人家一直盯着最新的技術,全神貫注,稍有機會就抓緊。喏,就像是你,黃老的眼睛真是很毒啊。”

“我不一樣。”周從文笑道,“楚院士,院士工作站這面您有時間常來。”

“肯定,只要你還在省城。”

“對了。”楚院士說了半天,纔好像是無意的想起一件事,“諮詢你件事。”

“怎麼?”

“法國有一個學會,給我發來了邀請函。我總覺得有點問題,但不去的話還惦念。”楚院士頭髮花白,眉眼彎彎的看着周從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