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2002當醫生 第709章

作者:真熊初墨

“周教授在裏面……”正說到這裏,周從文從換藥房出來。

看見沈浪,周從文的腳步頓了一下,隨後衝着沈浪招手。

“從文,要上手術麼?”沈浪努力爲自己找藉口。

“別扯淡,給你20分鐘。”周從文說着,抬手看了一眼手錶。

沈浪隱約明白周從文的意思,他眼睛裏星光大作,宛如浩瀚宇宙。

“去把剛剛發生的事情打聽清楚,所有細節都要,一會去我辦公室彙報。”周從文囑咐道。

沈浪領命,像是一條小魚似的消失在人海之中。

韓處看的好笑,但沒和周從文交流,而是抓緊時間聯繫牀位。

把患者抬上平車,他還在掙扎着,叱罵着。

只是因爲剛剛切除了一個肺葉,底氣不足,周從文在一邊說了很多嚇唬他的話,但很意外沒什麼用。

這些爛事哦,周從文也沒什麼好辦法,根本不是技術水平高能解決的。

這位患者五十多歲,兩鬢已經斑白,一想到他的小媳婦在這種時候還這樣,周從文看着他覺得有些可憐。

手術是自己做的,應該有概率五年以上生存,但也僅僅能提升概率而已,很難做到痊癒。

情緒劇烈波動,不說對手術術後的影響,對腫瘤患者是不是會有大爆發,周從文心裏都沒數。

算了,找個單間先把人安置好。只要患者不出事,自己就算是盡到了心。

折騰完,周從文感覺有些累,身心俱疲。

患者在病房裏一邊吸氧,一邊罵街,時不時還要下地去找人“算賬”。

周從文嫌吵,安置好以後陸天成說道,“周教授,您先去清靜一下,我和患者聊聊。”

“嗯。”周從文點頭,對陸天成使了一個一言難盡的眼色。

出了高幹病房的單間,周從文瞥一眼防火通道,拉着韓處過去。

走廊的盡頭沈浪一身便衣快速跑過來。

他的身影矯健如同一隻捕食的獵豹,迅捷、優美,世間幾乎所有好的形容詞都能用在此時此刻的沈浪身上。

周從文能從沈浪的身影、動作中看到他的愉悅。

韓處長也看見沈浪,他笑了笑,“周教授,沈醫生這個癖好我有所耳聞,但沒想到……沒想到……”

周從文嘆了口氣,鑽進防火通道,自顧自的摸出白靈芝。

他從來不散煙,白靈芝這種勁兒大的煙幾乎沒有人能抽得慣。

“韓處長,從文。”沈浪跑進來後一臉興奮,臉龐散發着淡淡的光暈。

周從文有些惋惜,沈浪這是進入了心流狀態。

如果要是能把這份能力用在手術上,沈浪的前途不可限量。

但周從文也瞭解沈浪,他做手術只能說是一般,從頭到尾都是自己手把手教的。可以用,但絕對說不上頂級,更別說什麼登峯造極。

周從文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嚴格,可畢竟是自己手把手教出來的,不嚴格的話周從文自己都說服不了自己。

“沈浪啊,歇歇。”韓處長遞給沈浪一根中華。

沈浪急不可耐的客氣了一下,點着中華後來不及吸一口便快速說道,“事情我打聽清楚了。”

“患者是五婚,現在的愛人22歲,剛結婚不到一年。”

周從文嘆了口氣,色是割肉鋼刀,何必呢。

“平時兩人關係也就一般,我去的時候那女的正在哭訴,說一堆患者不中用的話。這種事兒也能拿出來說,好像很有理似的。”沈浪絮叨了一句。

周從文知道沈浪這是按照時間線捋,雖然略有囉嗦,但自己已經猜到發生了什麼。只是有些愁苦的抽菸,沒有打斷沈浪。

“發現患者得病,我估計那個女人就琢磨着遺產的事兒了,還到處打聽這病的手術難不難,術後能活多久。而且好像還和別人說,術後絕對不能化療,那就是個無底洞,要給自己留點錢什麼的。”

“這不是前天來住院,昨天必須在科裏住麼,眉來眼去的就和隔壁牀患者的兒子看對眼了。”

“術後趁着患者剛打完杜冷丁,昏昏沉沉睡了,兩人跑去男衛生間親熱。”

“結果有個患者家屬要拉肚子,進去看了好幾次,門都是關着的。裏面有聲麼……話說這兩種聲音都差不多哈。”沈浪笑道。

周從文真不知道沈浪的腦回路是怎樣的,這時候竟然能笑得出來。

“要拉肚子的那位拍拍門,催裏面趕緊完事。第三次的時候那個女人忍不住直接破口大罵。”

“我去!”周從文被驚呆。

這女人的脾氣怎麼這麼大!

在醫院,男衛生間的隔斷裏,和隔壁牀的患者家屬,這幾樣條件擺出來誰都得先慫三分。

再說,外面還有人,怎麼出去都不知道,她竟然直接破口大罵。

“外面的患者家屬也沒想太多,也是被憋急了,又被莫名罵了一頓,一腳就把隔斷的大門踹開。”

“然後那女人就衣冠不整的和外面的患者家屬打起來,鬧哄哄的,患者就知道發生了什麼。患者手裏也沒什麼合適的東西,就抄着胸瓶砸過去……從文,你縫了幾針?”

“我一般都縫三針,兩針固定。”

“兩個固定針都被拽開了,血流了一地。”沈浪道。

第1210章 頂級無實物表演

沈浪講的可要比科裏的小護士講的清楚多了,韓處長看着沈浪微微一笑。

這人也算是個人才,20分鐘把事情基本摸清楚,這得多大能耐!

可摸清楚有什麼用,這事兒知道的越清楚就越是難辦。

之前韓處還有一點點的信心,但聽沈浪說完之後直撮牙花子。

難辦哦。

什麼所謂的清官難斷家務事都不重要,周從文根本沒想參與這種家務事。

但被綠的人是患者,那股子火氣衝上來,誰知道會發生什麼。

周從文看了一眼韓處,見幾乎無所不能的韓處縮成了一個球,愁苦的抽着煙,他知道韓處也沒辦法。

“我去和患者聊聊吧。”陸天成把煙掐滅,“我的患者,之前和她們都接觸過,就我最熟悉。”

“天成,小心點,別傷到自己。”周從文叮囑。

陸天成露出一個微笑。

周從文知道,陸天成也只是安慰一下患者,盡盡人事而已。至於接下來,一定要做好患者衝動,鬧出大事的準備。

只是他的微笑裏帶着滿滿的自信,一名臨牀老醫生的自信。

“韓處,你看怎麼辦。”周從文問道。

“我聯繫保衛處,調幾個保安過來24小時看着。手術術後患者什麼時候能出院?”韓處長問道。

“正常來講一週,快的五天也行。”

“好,要是這樣的話我按照九天準備。”韓處長說道。

遇到事情解決事情,這時候任何覺得棘手的相互埋怨都沒有必要且只有反作用。

周從文和韓處長都不是推卸責任的人,他們迅速敲定接下來的有關事宜。

解決事情最重要,相互埋怨、推諉屁用沒有,只能讓團隊散架。

雖然韓處做事給力,但周從文相當之無奈。

一個患者瞎折騰,要影響接下來很多手術的安排,畢竟這事兒太耽誤時間。

可是放在那不處理?

那是絕對不行的。

人一旦熱血湧上心頭,衝昏頭腦,做出什麼事兒都有可能。

如果只是跳樓自盡之類的還好說,真要對病房其他患者動手……這種可能性也不是沒有。

如果真的因爲自己疏忽大意出現類似的情況,周從文覺得自己下半輩子都活不好。

要是機緣巧合還有下一次重生,估計這就是自己必須要面對的一個坎兒。

所以周從文準備全力以赴把這個磨難度過去,像是渡劫一樣。

沈浪見周從文和韓處說着怎麼解決問題,有什麼疏漏、需要如何彌補,覺得無趣,躡手躡腳的走到單間門口。

他悄咪咪的把門推開一條縫,卻沒有進去,只是把耳朵湊過去仔細的聽。

“我特麼當時也咽不下這口氣啊。”陸天成的聲音傳來,帶着哭泣的腔調,那股子憤怒即便是事不關己的沈浪聽到也覺得後背發涼。

“陸醫生,你冷靜一點。”患者的情緒似乎和陸天成掉了一個個,轉過來安慰陸天成。

沈浪心中驚訝,仔細聽陸天成說什麼。

“現在是冷靜了,可有什麼用。我當時真是一股熱血上頭,老哥你知道我當年在江海市……”

陸天成不斷的說着,講述着發生在他身上的故事。

沈浪聽的目瞪口呆。

足足十分鐘,身後傳來周從文壓的極低的聲音。

“沈浪!”

沈浪如同被周從文從石化魔法裏救出來似的,悄悄關上門,躡手躡腳的轉身。

“從文。”來到防火通道,沈浪這才疑惑的問道,“老陸從前這麼慘麼,真特麼的,早知道我對老陸好點了。”

“慘?怎麼了?”周從文詫異問道。

“他說自己當年爲了往上爬,找了院長的女兒,結果他老婆每天給他戴帽子,情急之下他動了手,把那兩人送去醫院。”沈浪說着,深深嘆了口氣。

“……”周從文也隨着嘆了口氣。

“不過好像不對,老陸在人民醫院似乎沒有什麼太硬的靠山,要是大院長的女婿,再給祝主任十個膽子也不敢壓着他。是因爲出事,所以才……”沈浪這時候才反應過來,發現不對。

“沈浪啊。”周從文嘆了口氣,“天成在講故事安慰患者呢。”

“!!!”沈浪聽周從文這麼說,如夢方醒。

“我估計都是他聽說的,再加上剛纔聽你說發生了什麼事兒臨時編出來的。”周從文道,“看看人家,什麼是身臨其境,什麼是感同身受,什麼是無實物表演。”

“……”沈浪被周從文一連串的話說的無地自容。

臉皮很厚、什麼事兒都不當真的沈浪這一次真心遭遇到了最嚴重的打擊。

陸天成這一套要是在李然看,基本無感,可是沈浪瞭解、羨慕,甚至有些嫉妒。

周從文的手術做的好,看病看的好,沈浪不羨慕也不嫉妒。

可是陸天成這一手要是放在寫小說裏,瞬間能把人代入進去,自己……要是有這天賦,早特麼就不當醫生了。

周從文見沈浪一臉怪異的表情,哈哈一笑,“想什麼呢,天成這是有的放矢,你在網絡上寫,說五分鐘做一個闌尾切除術都得有無數的人噴你。每個人經歷的事情不一樣……我給你舉個心理學的例子。”

沈浪豎起耳朵,韓處長也不着急了,他對事情的判斷隱約向着好的方向扭轉。

肖凱一直笑眯眯的,只是他坐的更穩。

“歐洲有一次心理學實驗,一名教授正在上課,闖進來一個假扮強盜的工作人員,拿着刀子挾持人質。”

“當時沒有人知道,所有學生都驚的目瞪口呆。然後警局的人來,把他們分開寫筆錄,描述當時的情況。”

“這麼簡單的情況,有什麼好描寫的。”沈浪無語。

“三十二個學生,寫出來了三十二個筆錄,每一個筆錄說的都不一樣。”周從文微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主觀傾向,每個人的描述都不一樣,甚至有對教授懷恨在心的還往歪了帶節奏。”

“……”

“所以說你面對的情況和天成不一樣,不過這件事兒他要是能解決。”周從文只說了一半的話,隨即沉默。

第1211章 這就是本事

“從文,你說……”沈浪對這件事兒頗爲感慨。

陸天成看起來老實巴交的,其實也是一肚子的心思。不說別的,光是這事兒,沈浪就辦不到。

他被陸天成打擊的有些沮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