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雖然好了,但疼痛還是反覆發作,每次都是同樣的位置,變都沒有變過。
右下腹B超顯示——右下腹有一可疑低迴聲包塊,該處壓痛明顯。
這些都是典型的急慢性闌尾炎的指徵。
但楚院士有其他想法,讓陸天成打電話找周從文來看一眼。
“呵呵,楚院士也能遇到闌尾炎?”
“誰知道,可能是慕名而來,正好楚院士在練習ERCP手術,就看一眼唄。”周從文隨意說道。
他不關心患者爲什麼找到楚院士,只是在琢磨患者有可能的情況。
楚院士不在內鏡室,由韓處長陪着在急钥疲诨颊呱磉呑鯞超。
見周從文來,楚院士直接招手,“小周,來看一眼。”
“怎麼了楚院士。”周從文問道。
楚院士沒有說話,而是用B超來無聲告訴周從文。
他手裏拿着B超探頭,按在患者疼痛的位置上,手腕順勢旋轉,動作清靈而優雅。
能看出來楚院士對B超檢查的造詣極深。
隨着超聲探頭的旋轉,炎性包塊內可見一長條形規則線狀高回聲。
“這個我覺得很古怪。”楚院士也沒給周從文指異常影像,他很清楚周從文的水平,只是緩緩地說道。
“有問題。”
第1206章 前途無量的沈浪
切換腹部探頭後楚院士繼續再做。
這次用的腹部探頭進行更加精準的檢查,發現線狀高回聲全貌,長61mm,寬1.9mm,部分位於乙狀結腸腸腔內。
周從文皺眉沉思。
“小周,你感覺像什麼?”
楚院士問道。
“不知道,我建議收入院做腸鏡看看吧。”
“也行。”
人心隔肚皮,雖然看到長61mm,寬1.9mm的細密高回聲影像,但不好說是什麼。
相關的詳嘀辽儆�10個,沒有用腸鏡看一眼,這東西就是個不確定態。
哪怕是周從文,也不好給一個肯定的詳唷�
患者收入院,準備完善相關檢查後做腸鏡看看到底是什麼。
韓處長笑眯眯的招呼周從文,“周教授,這麼晚還打擾,實在不好意思。”
“沒事,什麼患者?”
“一個朋友家的親戚。”韓處長道,“一直詳嗟氖锹躁@尾炎,今天疼的受不了,這才找楚院士看一眼。”
正好趕着醫療組要喫飯,韓處長也不矯情,跟楚院士一起參加宵夜。
“楚院士,周教授,B超能看到是長61mm,寬1.9mm的高密度影,這玩意是什麼?”韓處長問道。
周從文笑了笑,“韓處長,我給你講個故事。”
“咱們火車站現在不是有安檢了麼。”周從文說道。
韓處長微微一怔,撓頭,“我可有日子沒坐火車了。”
周從文也怔了一下,這事兒是上一世自己的學生身上發生的。在他的記憶裏,飛機場和火車站的安檢就像是喫飯喝水一樣存在,完全沒記憶省城的火車站安檢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2003年,到底有沒有安檢,這是一個問題。
不過周從文含糊了一下,把自己不確定的事情錯過去,直奔重點。
“我有一個同學,現在準備考博士,努力複習。”
“他有一個習慣,用完的原子筆筆芯都留着,當作紀念。”
“周教授,您的同學得寫多少字,才能用完一根筆芯。”韓處長驚訝。
“不是一根筆芯,是很多。”周從文道,“他用皮筋把筆芯攏在一起,放假回家的時候路過安檢,被當成是……”
韓處長、楚院士、肖凱一怔。
好多筆芯,攏在一起,在X下一看,那玩意大家都沒見過,但肯定不正常就是。
“我同學也沒在意,過了安檢就一溜小跑去趕車,後面有人喊他也不認爲是喊自己。”
“……”韓處長知道周從文的意思。
“最後被制服,結果耽誤了火車。”周從文嘿嘿一笑,“X光只能看個大概,具體是什麼還真就說不好。”
“也是。”韓處長搖了搖頭。
周從文周教授的花樣真多,自己就是套近乎問問情況,他竟然說了一個段子。
換了衣服準備去喫飯,周從文忽然發現沈浪不見了蹤影。
“沈浪呢?”周從文問道。
“剛纔離開急钥频臅r候沈浪進了一個留觀病房,我打個電話問問。”肖凱無奈地說道。
沈浪這貨的鼻子是真靈,不知道又去看什麼熱鬧了,周從文對此表示很遺憾。
果然沈浪那面在看熱鬧,說是一會就趕過去。
周從文笑笑,沈浪這貨天生就應該在急钥乒ぷ鳎蝗ゼ痹就像魚兒進了水一樣,逍遙自在。
已是盛夏,路邊燒烤攤很多,各種大排檔滿滿的人。
隨便找了一家,點了串,也不着急。
正閒聊中沈浪一臉興奮的趕回來。
韓處看沈浪覺得有意思,他笑着問道,“沈浪,看見什麼了?”
醫大二院其他人對韓處長畏之如虎,但沈浪卻一點感覺都沒有。
背靠着周從文,沈浪在韓處長這裏感受到的只有春風般的溫暖。
“韓處長,我見兩件事。”沈浪坐下,略有興奮地說道,“我走的時候看見急粤粲^室裏有兩家人在吵架,就進去看了一眼。”
“是隔壁學校的學生,昨天晚上睡在上鋪的那位枕着胳膊睡着了,醒了之後看見一隻手在自己眼前,被嚇了一跳。”
“手?他自己的?麻了?”韓處長問道。
“嗯,說是被嚇壞了,以爲是遇見了鬼。”沈浪笑道,“想把手‘攆走’,自己折騰,加上害怕從上鋪摔下來。”
“嘖嘖。”周從文能想象到睡懵逼的年輕人半睡半醒看見一隻手,還“不是”自己的,是挺恐怖。
“砸到人了麼。”韓處長問道。
“他摔下來,撞到了鼻子,倒是沒骨折,就是一臉的血。”沈浪繼續說道,“下鋪那哥們也睡懵了,看見有人影,打開燈一看一個一臉血的人跪在自己牀邊。”
沈浪說着,想到那種怪異的畫面,哈哈大笑。
“……”
這就有點恐怖了,任誰迷迷糊糊看見這一幕都受不了。
“那哥們躲閃的時候不小心撞了頭,就都送到急钥苼怼J聝簺]多大的事兒,但正好兩家都是省城的,說着說着就吵起來,勸都勸不住。”
周從文瞥了一眼沈浪,他可是真願意看熱鬧。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兒,他怎麼就這麼上心呢。
“另外一件事呢?”韓處長笑着問道。
他對沈浪格外的溫和,肯定是看在周從文的面子上就是,再有一點也是因爲韓處長筆記本里記載的沈浪手術量。
如果用數據來體現,沈浪現在作爲術者獨立完成的介入手術量已經超越藤菲。
這麼年輕,剛接觸介入手術不到半年就已經上手,而且無論是手術量還是手術等級都超越醫大二院的循環介入主任,沈浪日後必然前途無量。
韓處長對這種年輕人有着發自內心的尊重。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只是像沈浪這種邭夂玫男砘锊欢啵@麼多年也就一兩位而已。
絕大多數人,還是要看人眼色活着。少年時候窮,老了也一樣的窮。
“還有一個就特別搞笑了。”沈浪悶了一口冰鎮啤酒,“我看明白留觀室的爭執,出來後看見爺倆捂着下巴來看病。那個小的一直在笑,那個爸爸乾瞪眼,看着特別搞笑。”
“爺倆?”韓處長問道。
第1207章 越忙的科室人越胖
“孩子暑假出門打籃球,被人杵了一下,下巴脫臼了。”沈浪八卦道,“捂着下巴回家,想找他爸帶着去醫院。結果他爸先把他一頓鄙視,說一個大小夥子,跟玻璃人似的,杵一下就出事,哪有這種。”
“後來呢?”周從文似乎已經猜到了結局。
“接着又磨叨唄,說老子我身體多結實,如何如何,來醫院的路上,他爸越說越是生氣,讓兒子打自己一下,證明自己的身體有多結實。”沈浪說到這裏,已經笑的合不攏腿。
“然後就又多了一個脫臼的患者?”
“嗯。”
這事兒鬧的,周從文聳了聳肩。
類似的事情不多,但也絕對不少見。急钥剖且粋�大窗口,什麼樣的人都能在急杂龅健�
也難怪沈浪願意看熱鬧,周從文笑了笑,在心裏給這貨找了一個藉口。
“要說教育孩子還真是一件大事。”韓處長道,“咱們醫院ICU,有一個側門。不知道哪天,側門外的防火通道里住了一個流浪漢。”
“流浪漢……”周從文沉吟。
“怎麼?周教授?”
“我在華西的時候……”
“從文,你什麼時候去的華西?”沈浪疑惑。
“……”周從文被沈浪打斷了思緒,瞪了他一眼。
“同學在那面,放假去玩唄。”肖凱笑眯眯的打了一個圓場。
“你這還熱鬧的心思比我還重。”沈浪也沒多想,鄙夷地說道,“去華西,光是坐火車就要40多個小時。”
肖凱抬手拍在沈浪的頭上。
“呵呵。”周從文笑了笑,不搭理沈浪這貨,“我看見有流浪漢,在東北很少見,就問我同學。他們說有的是搞行爲藝術的,有的是因爲家或者單位出問題精神不好,就變成這樣。南方沒事,再冷都凍不死人。北方不行,冬天零下三十多度,不適合生存。”
“的確。”韓處長道,“話說那個流浪漢,ICU的醫生護士開始發現的時候想把他攆走,但大冬天的擔心他凍死,也沒敢強行攆人,畢竟心裏多少都有一絲善念。”
“那倒是。”周從文點了點頭。
“大冬天的,流浪漢也沒喫的,ICU值班的醫護誰值班就給他勻一口剩飯剩菜。有一天一個醫生和流浪漢閒聊,才知道他也是咱們醫療圈的。”
“啊?”沈浪一怔。
不光是他,其他人都怔住。
醫療圈雖然累,但要是不想上進直接躺平的話日子也能過,不至於很慘。而且社會地位相對高一點,至少臉熟,能帶人看病。
混成了流浪漢,這有點過。
“說是他兒子上初中的時候跟同學鬧着玩,被同學用小刀劃破了脖子。”
韓處說着,用胖乎乎的小手指了指自己雙側鎖骨前的氣管。
“哦,看着嚇人,其實沒事。”周從文道。
脖子是要害部位,但兩側才危險,大動脈都在那裏走。正前方反而危險性要弱一些,尤其是韓處指的地兒,是氣管切開的位置。
“是,據說當時被嚇壞了,來醫院一看沒事兒,縫了兩針打破傷風就完事。”
“這孩子撿了一條命。”沈浪道,“要是歪一點,怕是血的迸的滿教室。”
“那個流浪漢回家,當時他還是下面區級醫院的一名醫生。”韓處長說道,“他回家把兒子臭罵了一頓,說他一點都不爭氣,學習學習不行,打架也不行,在學校還受欺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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