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2002當醫生 第685章

作者:真熊初墨

“嗯。”楚院士面色平靜,漫不經心的恩了一聲,但心裏早就掀起滔天巨浪。

陳院長這麼說話,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那條蛔蟲就像是在他心裏面爬似的。

類似的消化內科疾病是楚院士的本職,他可以說是見多識廣。具體到膽管蛔蟲,楚院士也有統計數據。至於怎麼治療,會有什麼併發症,他一清二楚。

可週從文簡簡單單的就用RECP手術把蛔蟲取出來,全程不過10分鐘,簡單的一逼。

想到從前那些苦痛掙扎的患者,心急如焚等着驅蟲藥把蟲子殺死的醫生,眼前這個驅蟲的過程就像是做夢一樣。

一條肥肥大大的蛔蟲被全須全尾的取出來,只用了10分鐘,噩夢便已經結束。

楚院士雖然保持着冷靜、從容,但背在身後的手狠狠的握在一起,甲牀蒼白。

他沒想到周從文做ERCP的水平這麼高。

雖然周從文說的簡單,但楚院士能看出來周從文的手法絕高無比。

“周教授,要是蟲子抓不出來怎麼辦?”楚院士問道。

“看頭部在哪。”周從文淡淡說道,“把導管順過去,然後用電燒刺激蛔蟲的尾端,它們有鑽頂的本性,會直接鑽進導管裏。”

“這麼做……”

楚院士沒說完,話就被周從文打斷。

“難度很大,電燒刺激膽管,會有一些副反應,所以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不會用。”

楚院士明白周從文的意思,點了點頭。

“這就是蛔蟲?怎麼進到膽管裏的?”陳院長走進來了一會,才愕然看見還活着的蟲子。

周從文做了簡單的講解,隨後說道,“在過去,只能抗炎對症治療,再上驅蟲藥。楚院士研究的ERCP手術,能完整取出蛔蟲,之後所有的併發症都不存在了。”

事實勝於雄辯。

再怎麼不相信周從文的話,那條活生生的蟲子都可以作證。

“促醒,準備送患者回去吧。”周從文道,“溫主任,接下來的治療沒問題吧。”

“沒……沒問題!”溫主任的心很亂。

本來想看看ERCP手術是怎麼把蟲子取出來的,可沒想到自己穿個衣服的時間周從文就變魔術一樣把蛔蟲給變出來。

這和從前的治療相比,簡直不是一個位面的事兒。

媽的!

既然文淵想學,那就讓他來學。

溫主任一邊露出笑臉,一邊盤算着文淵對自己的態度以及學會之後會對自己造成什麼樣的威脅。

權衡利弊,他覺得與其讓消化內科搞自己,還不如給文淵,如果他能學得會的話。

寧與外伲慌c家奴的想法溫主任很不贊成。

一是技術的確好,變魔術一樣解決了從前無法解決的問題。二呢,則是文淵年輕,屬於最新的帶組教授。

等他翅膀硬,自己早就退休了,沒什麼大礙的。

一邊噼裏啪啦打着小算盤,溫主任一邊上下打量周從文。

這個年輕人就像是魔術師一樣,出手就解決了從前臨牀上幾乎無解的難題。

有點意思!

“楚院士,ERCP手術還能做什麼?”溫主任心思一活動,便遏制不住的問道。

第1168章 最優解

楚院士看了一眼周從文,見他衝自己眨了眨眼睛便去幫着護士收拾東西,心裏有些異樣,但表情未變。

周從文可真特麼懂事,楚院士心裏想到。難怪黃老那麼喜歡他,或許黃老……的手術已經做不了了,都是周從文完成的?

一個詭異的念頭出現在楚院士的腦海裏,他隨即揮散。

“能做的術式有很多。”楚院士淡淡的解釋道,“比如說膽道梗阻引起的黃疸、臨牀實驗室或影像學檢查,支持胰腺或者膽道的疾病,包括結石、腫瘤、硬化性膽管炎等。”

楚院士一臉高人的樣子,開始講起來ERCP的適應症。

本身他浸淫消化內科幾十年,基礎紮實,很多方面都有自己的見解,甚至很多罕見病上都有足夠的數據積累,不是浪得虛名的工程院院士。

ERCP手術是在職業生涯的暮年出現的新技術,楚院士想要取得技術上的突破而已,並不意味着他在基礎上比周從文稍弱。

針對於各種適應症,楚院士講起來頭頭是道,腥祟l頻頷首。

院士工作站的建立,在場的人有各自不同的心思,可是在這一刻,幾乎全部沉浸在楚院士的講學中。

適應症雖然有很多,但楚院士講的詳略得當。

有關於胰腺方面的應用講的比較粗糙,但針對於寄生蟲病,他講的很細緻。

“我在12年前,接粤艘粋�膽道內高回聲的患者。當時我給患者一連做了8個B超,每個B超都有新的問題。”楚院士講着講着開始舉例說明。

“楚院士,咱們去辦公室?”陳院長微微躬身,一臉崇敬的問道。

建立院士工作站,陳院長並不在意能獲得什麼新技術,他要的就是個名號,氣死對面的老對手;他要的是藉着院士工作站給楚院士一些能拿的上臺面的錢,好以後可以佔據頂級醫療資源。

但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沒有。

膽道蛔蟲的嚴重程度陳院長雖然不知道,可是他是臨牀出身,經過幾個主任、楚院士的解釋,陳院長馬上清楚這是一項新突破。

見楚院士有心傳幫帶一下,心裏早已塵封多少年的那股子臨牀醫生的勁兒上來,滿滿的崇敬與仰慕,世俗的利益暫時不見。

“走吧,我就是隨便聊聊。”楚院士笑眯眯的看了一眼周從文,便在腥舜負碇聛淼睫k公室。

“當時每隔1個小時我就親手做一次B超,每次B超患者的病情都有新的改變。”楚院士繼續講到,“改變雖然很細微,但因爲都是我自己做的,所以我清楚。”

“患者膽管裏面不是石頭,而是寄生蟲。”

“也不是今天咱們看見的20cm長的大蛔蟲,是那種一公分左右的小蟲子。”

“!!!”腥诵闹畜@訝。

楚院士說的簡單,可真要用臨牀輔助檢查就能判斷出來蟲體的大小,人家B超功底到底有多深?!

深不可見!

但沒人拍馬屁,沒人打斷楚院士的話語。

“我確定這點後就犯愁嘍。”楚院士嘆了口氣,“患者疼的用頭撞牆,只求一死。想想也知道,小蟲子在膽管裏鑽來鑽去,那可要比皮肉之痛更甚。”

“我當時沒辦法,只能求助其他人。甚至……”楚院士說着,搖頭笑了笑。

“楚院士,您是不是找到世界最高院所了。”陳院長問道。

“最開始是往上找,梅奧运⒙槭±砉ぁ⒂膸准裔t院、法國的波爾多醫療中心都有我的朋友。”

“……”腥肆w慕且肅穆。

這就是底蘊,人家隨隨便便因爲一個患者,求助的親友電話就打的滿世界都是。

“當時很多醫生都說可以試一試ERCP技術,但……大家都經歷過上一個世紀末,咱們臨牀是什麼條件都清楚。”

“國內壓根沒這項技術,患者也送不出去,所以我就記住了這個名字,然後開始往下找。”

“下?”溫主任一怔。

“我支援邊疆的時候認識當地的一個赤腳醫生,祖上是中醫,他給了我一個驅蟲的方子,配合驅蟲藥一起用。”

“效果是不錯,但……”楚院士說着,又輕輕的嘆了口氣。

沒人說話,辦公室裏安靜的一逼。

驅蟲,能有什麼問題?

“我不是中醫,只是稍有了解,對藥的把握還是差很多。加上驅蟲藥,可能藥勁兒太大,導致蟲子開始到處爬。”

“沒辦法,只能給患者鎮靜、鎮痛治療。我給患者做B超監測膽管裏的情況,6個小時後膽管內的高密度影漸漸散去,我以爲沒事兒了。”

“當時我36個小時沒閤眼,就要了一張加牀在患者牀邊睡了一覺。”

腥寺牫菏窟@麼說,頓時肅然起敬。

十幾年前,楚院士雖然還不是工程院院士,但人家是全國頂級的公立醫院的主任。能在患者身邊蜷縮着眯一覺,這份心思讓人敬畏。

“不到半個小時,我被一聲慘叫驚醒。”楚院士並沒有烘托自己的行爲,他只是爲了講最後看見的那一幕。

“護士來換點滴,看見患者的鼻子、嘴裏有小蟲子爬出來,被嚇的魂飛魄散。”

“……”

“可能是驅蟲藥有些猛了,而且那種蟲子生命力也忒頑強,鑽頂鑽出身體。”楚院士回憶起當時的情況,還心有餘悸。

“!!!”

“現在回想啊,要是當時有ERCP技術,我可以試着慢慢的把蟲子一隻一隻的取出來,也不用患者承受那麼大的痛苦。”

“針對於膽管寄生蟲這個病,ERCP的確好用,比既往所有的辦法都要好用。”

聽楚院士回憶過去的一個患者,楚雲天低着頭,心裏想的卻是當時周從文取蛔蟲的手術。

乾淨,利落,自己眼睛都沒眨一下,就要看看周從文的動作。

可人家經過十二指腸鏡逆行上去,看見了一個尾巴,捅了一下就把蟲子給抓住,一點點從膽道里“拽”出來。

自己愣是沒看見周從文的手術是怎麼做的。

這手術,對周從文來講毫無難度。

父親說的是,ERCP肯定對膽管寄生蟲是最優解,但那麼多小蟲子,真要一個一個取出來,難比登天。

第1169章 兄弟醫院

“林院,成了,成了!”

院辦主任的電話剛被接起來,興奮的聲音就衝了出來,震的醫大一院林院長的耳膜疼。

可林院長並沒有氣惱,而是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同意了?!”林院長幾乎是吼的問道。

“波爾多醫院原則上同意和我院建立醫療協作關係,而且洛朗·法比尤斯醫生也同意將於近期來我院講學、並且做示範手術。”

林院長的血壓瞬間升高,差點沒順着五官七竅呲出去。

“好!”

“林院,咱們還沒有相應的設備……”院辦主任提醒道。

“沒事,我明天就去申請。一邊走程序,一邊先建着。”

這是打個擦邊球,爲的是節省時間,林院長的意思院辦主任懂。

在2003年,類似的事情很常見,沒人認爲不對勁兒。

對於在醫大一院一言九鼎的林院長的能量而言,這點小事並不算什麼。

再說建立ERCP室是正經事兒,林院長也不是爲了自己,而是一心爲公,別人想要挑理都挑不出什麼。

說林院長一心爲公,那只是一個幌子,只是客觀上推動了省城醫療的發展。

院辦主任簡直太清楚林院長,他是爲了和隔壁的醫院掰手腕,爲了胸中的那口氣。

掛斷電話,院辦主任一臉興奮,他用顫抖的手摸出一根菸,哆哆嗦嗦的點上。

“主任,你怎麼這麼開心。”一直跟着辦事的科員湊趣問道。

院辦主任深深吸了兩口煙,吐了去處,緩和了一下心情這才說道,“我問你,咱們林院怎麼樣。”

“業務精湛,目光長遠,帶領着醫大一院乘風破浪,爲省城……”

“就咱倆,我問你真實的想法。”院辦主任搖了搖頭。

興奮過後就是疲倦,院辦主任瞬間進入賢者時刻。

這段時間他一直在省城與波爾多之間奔波,飛行里程比上半輩子加起來還要多。

此時興奮如同潮水一般褪去,只剩下無窮無盡的疲倦。

科員是院辦主任一手帶起來的,兩人還有一層很遠的親戚關係。他仔細打量了一下自己的頂頭上司,試探着說道,“林院挺好的。”

“說實話。”院辦主任微微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