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2002當醫生 第635章

作者:真熊初墨

這就是最壞的局面。

可世事難預料,墨菲定律再一次起效,沒有最壞,只有更壞。

史密斯博士竟然把微導絲衝進肺動脈裏、而且縫衣針更接近支氣管動脈,導致手術的不可測。

取導絲不是不可能的,據說柳無言在國內和黃老做過一些類似的手術,但難度還在於與支氣管動脈的距離幾乎爲零的縫衣針。

可是就連柳無言都在那根縫衣針面前敗退,嘗試都不敢,只是用注射器推了一下造影劑看看情況便下臺說自己做不了。

楚雲天嘆了口氣,他還是建議用外科手術拼一下。

不過誰知道呢,或許那位神奇的老人家會有其他的辦法也說不定。

他看了一眼時間,專機應該已經抵達,而全麻的時間已經足夠漫長,天知道什麼時候肺動脈裏會出現血栓凝集繼而導致更加嚴重的後果。

說不定血栓現在已經匯聚,只是暫時沒造影,大家都不知道。

那位神奇的老人家應該也不會有什麼辦法,只能硬着頭皮做外科手術。

哪怕老摩根一直不願意做外科手術,但現在的情況看來他在劫難逃。

監護儀和呼吸機都很平穩,沒有報警聲,安靜無比。

但楚雲天深知隨時隨地報警聲都會響起,只要出現異常,就是一次重大搶救,而且是成功率幾乎爲零的搶救。

不過楚雲天擔心的事情並沒有發生,過了一會,更衣室那面傳來交流的聲音。

摩根家族的人口音有些問題,他們說話的尾音帶着很濃厚的馬薩諸塞的味道,相當好辨認。

這麼多年還沒有改變,難道所有大家族都這樣?楚雲天心裏想着,眼睛向更衣室。

很快,一個佝僂的身影出現在眼前,而站在他身後的,則是楚雲天一輩子都無法忘記的那位——周從文。

不知道爲什麼,楚雲天看見這一幕後忽然間覺得哪裏奇怪。

黃老已經80歲,佝僂着腰,腳步有些慢;周從文還不到26歲,身高187,一雙大長腿邁一步能比得上黃老踱兩步。

可他們從更衣室的方向走過來,腳步卻出奇的一致。

甚至楚雲天看到後恍惚認爲他們是一個人,另外的一個是對方的影子。

夕陽西下中的黃老,影子格外的高大;而在如日中天的周從文身邊,他的影子有些佝僂。

這是一種極爲古怪的感覺。

時間、歲月,似乎都沒有形成障礙,或者是黃老與周從文已經用開山巨斧把這道牆壁硬生生砍碎。

這個世界存在很多楚雲天想不懂的事兒。

比如說楚雲天第一次面對所有自然數之和=-1/12的數學公式的時候,他覺得這不可能。

他是一名醫生,不會相信那些神棍一樣的數學家的炫技。

可是研究後楚雲天發現這竟然是真的。

就像是此時此刻面對一老一少,卻相互爲影子的兩個人的時候,他心中的怪異感覺和當時一樣。

看着黃老與周從文走過來,楚雲天沒有躲避,而是直視周從文的雙眼。

他想要在周從文的眼睛裏看到挑戰,甚至看到不屑都可以。

然而楚雲天失望了。

周從文似乎並沒發現自己的存在,他一直站在黃老身邊,宛如一體。

“手術我們可以試一試。”黃老說,周從文翻譯。

楚雲天發現周從文翻譯的強調和老摩根家族說話的強調一模一樣。

這人的語言天賦和他的手術一樣,都是頂級的,楚雲天心裏嘆了口氣。

“是有成功的把握,但只有80%。”

聽到黃老這麼說,楚雲天的瞳孔縮小,針尖樣,渾身溼冷,連心跳都緩慢了下來。

就像是過敏性休克一樣,楚雲天對黃老的這個描述產生了應激反應。

80%的成功率!

在楚雲天的心裏,手術成功率幾乎爲零,哪怕有黃老和……那個可惡的周從文的光環加持,成功率也絕對不會超過8%!

“準備好外科手術器械,如果手術失敗的話,馬上轉急蚤_胸手術。”

黃老簡單交代,周從文一句一句的翻譯。

摩根家族的人似乎有話要說,但周從文極爲強硬,他的腳步、動作與黃老一樣,可是說話的語氣卻依舊是他,簡單、粗暴而直接。

周從文毫不猶豫的把摩根家族的人所有的疑問都懟了回去,在他們還沒來得及提問的時候。

路過楚雲天的身邊,黃老的眼睛眯了一下,“小楚也在啊。”

楚雲天一怔。

“黃老。”楚雲天的腰彎了下去,情不自禁的,“您辛苦。”

“沒事。”黃老抬手,拍了拍楚雲天的肩膀,“一會要是介入手術失敗,還要麻煩你上來搭把手。”

“黃老,您太客氣了。”楚雲天說道,“我在下面準備,一旦有什麼問題需要開胸的話,我肯定義不容辭。”

“老闆就是隨便說說,別當真。”周從文的聲音傳來,“手術,不會失敗。”

第1084章 成爲對方的影子

做人的差距真大,楚雲天心中腹誹。

黃老溫和,而周從文卻簡單而強硬,自信十足。

楚雲天沒有和周從文交鋒,他瞥了一眼自己的“一世之敵”,便默默站到一邊。

史密斯博士坐在角落裏,兩眼無光,楚雲天估計史密斯博士腦海一片空白,現在整個人已經完全無法思考。

手術失敗可以解釋,但把微導絲推進去,這種事兒怎麼解釋?

“看一眼最近的造影。”黃老並沒有着急刷手上手術,而是來到雜交手術室的操作間,直接調出最後一次造影的圖像。

史密斯博士聽到周從文翻譯的“造影”這個單詞後,一下子從角落的椅子上彈起來。

他下意識的要去擋住操作間的屏幕,但卻被周從文抓着隔離服拎到一邊。

楚雲天拽住史密斯博士的胳膊,小聲說道,“史密斯,安靜一下。”

“楚,介入手術是不可能的,是要準備開刀了麼。”史密斯博士茫然問到。

當他看見操作檯的畫面已經調到自己用高壓注射器把導絲“推”進去的那一幕的時候,史密斯博士又想終止這尷尬的一幕。

這一幕簡直太尷尬,是史密斯博士人生的污點。

可惜,它客觀存在,而且必須要解決。

“不,黃醫生說要先嚐試介入手術的方式。”楚雲天小聲和史密斯博士說道,“史密斯,你冷靜一下,不要犯更大的錯誤。”

“不可能的,介入手術不可能把針取出來。”宮本博士在角落裏沮喪地說道。

周從文回頭看了一眼他們以及摩根家族的人,伸出右手食指,放在口罩前,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只是你做不到,並不意味我和老闆做不到。”周從文淡淡說完,轉過頭和自家老闆一起看造影的圖像。

操作間裏頓時安靜下去。

楚雲天真是想不懂周從文這是在做什麼。

但凡有一點醫療常識的人都知道眼前的情況已經糟糕到了極點,介入手術已經失敗,必須用外科手段才能……纔有極其渺茫的機會解開這道近似於無解的題。

“差不多,上吧。”黃老淡淡說道。

“老闆,那我去刷手。”周從文道。

“一起去。”

楚雲天作爲梅奧运尼t生本來想要帶着黃老去刷手,可週從文卻似乎對這裏很熟悉,根本不用指引,轉身和黃老就來到刷手的房間。

看着一老一少的身影穿上鉛衣,準備刷手,楚雲天目光怔住。

當年自己要是答應黃老,不來梅奧运侨�912,現在這一幕裏是不是會有自己?

不可能,楚雲天旋即把這個念頭拋出腦海。

自己再怎麼也做不到周從文的那種和黃老合二爲一的程度。

兩個人相互爲對方的影子,動作、步伐乃至一舉一動都契合到了極點。

爲什麼自己會有這種古怪的感覺?不對,應該是錯覺纔是。

這個問題讓楚雲天有些茫然。

他不是沒看過周從文和黃老,尤其是國內的心胸外科年會上,黃老沒上臺,周從文從頭做到尾,把自己無力完成的手術給拿了下來。

曾經的楚雲天認爲那是一次“羞辱”,但現在他承認是自己技不如人。

可就是那次,周從文和黃老之間也沒有如此默契。

他們究竟要怎麼做?

心底的好奇熊熊燃燒,楚雲天的目光最後落在操作間的屏幕上,落在右上肺動脈裏的異物上。

一根針,一段導絲,狹窄逼仄的血管,光是看到這個圖像就已經讓楚雲天頭疼欲裂。

哪怕是外科手術也極難做下來,更不要說介入手術。

很快,周從文刷手出來,開始消毒、鋪置無菌單。他一邊鋪單子,一邊和手術室的人交代準備外科手術的器械。

雖然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但周從文和黃老依舊做了最壞的打算。

等黃老上臺之後,周從文再不說話,手術室裏除了機器的聲音之外,再無其他響聲。

楚雲天隔着鉛化玻璃看着手術檯上的一高一矮、一老一少兩人,他們配合默契,完全不需要語言。

這一點讓楚雲天羨慕到了骨子裏面。

這種默契,是所有外科醫生都希望得到的。

默契的配合至少能提升術者20%的基礎水平,提升10%的手術成功率。

而現在的術者是周從文,黃老站在助手的位置上,楚雲天默默的看着,心裏估算着手術進行到了哪一步。

股靜脈穿刺、置管、超選,現在導管應該在下腔靜脈吧。

剛想到這裏,忽然黃老側身,他並沒有打開對講器和操作間的技師交流,而是自己操作術間裏的面板,屏幕忽然亮起。

楚雲天一怔,自己估算這時候導管最多進入下腔靜脈。

可是屏幕上顯示出來的微導管已經穿過右心房、右心室來到右上肺動脈的位置。

真快!

楚雲天心中讚歎。

連超選都憑藉手感的盲操,這手術做的,真心讓人感嘆。

柳無言站在一邊,雙手抱膀,凝神看着,他沒有詫異。對於這位小師弟,老闆的關門弟子,柳無言在內心深處有很準確的評估。

史密斯博士依舊迷茫,他的口罩微微動着,好像在喃喃自語什麼。

而宮本博士則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角落裏走出來,站在腥松磲幔瑥目p隙裏看屏幕。

他的目光復雜到了極點。

周從文和黃老沒有注意操作間裏人們的心情與表現,他們繼續手術。

造影。

沒有用高壓注射器,周從文問護士要了一個50ml注射器,極爲緩慢的推注造影劑。

造影劑是那麼的淡,淡到幾乎沒有留下任何影像似的。

這麼造影有意義麼?楚雲天不知道。但他清楚,那根縫衣針絕對承受不住一次常規意義上的造影的衝擊。

幸叩氖虑榘l生了。

雖然有一根縫衣針,有微導絲在血管裏漂浮,但卻在梅奧运樽磲t生與相關科室醫生的配合用藥下,血管裏並沒有出現血栓。

手術還能做,還有機會,楚雲天下意識的握緊雙拳。

接下來,就是解開謎題的那一刻。

黃老和周從文到底要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