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2002當醫生 第579章

作者:真熊初墨

“李院長,您能百忙之中撥冗,我這老部下心裏面暖乎乎的。”

周從文和李院長說笑着。

李院長儘量掩蓋着自己的詫異與生分。

說實話他和周從文一點都不熟,雖然周從文名義上說是從江海市三院走出去的人、是他的老部下,但人家現在的身份、地位真心不用對自己這麼客氣。

客氣是禮節,這一點李院長懂。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周從文客氣,李院長更客氣,他微笑着和周從文說着各種虛假到了極點的話。

李慶華滿臉微笑的陪在李院長的身邊,但腦海裏想的卻是別的事兒。

這裏面的消費,一言難盡。

但最讓李慶華難以理解的是平時周從文對喫喝玩樂並不感興趣,今兒怎麼就找了這麼大一個包房呢?

這種包房在李慶華看來有些浪費。

可也不好多說什麼,李慶華準備找個機會下去先把買單的錢押在前臺。

“請”周從文回來做手術,怎麼可能讓他花錢。

至於這頓飯,的確讓李慶華心裏有些彆扭。周從文已經變了,從那個樸實的外科醫生變成了眼前這種人。

或許這就是省城的習慣也說不定。

裏間還有一個不小的衣帽間,腥税褨|西都放到裏間後落座。

李院長坐在主位,周從文和李慶華陪在身邊。

“王主任呢?”周從文掃了一眼,不見王成發的身影,便問道。

聽周從文詢問王成發,李院長有些不高興的問道,“王成發呢?你們胸科的聚會,他怎麼來的這麼晚,還有點組織性紀律性沒有。”

“說是馬上來。”李慶華有些頭疼,“院長,我去打個電話催一下。”

周從文衣暹�鄉,這是準備當面奚落、嘲諷王成發的節奏,李慶華深深知道這一點。

去年這時候周從文還是王成發手下的一名小醫生,今年就已經拿到了世界第一……這之間發生的事兒,想起來還真是恍然如夢。

但李慶華一直認爲把王成發踢到門跃涂梢粤耍�有什麼是比讓一名外科醫生賦閒最難受的麼?

無論從什麼角度來看,李慶華都認爲周從文與王成發之間的恩怨已經告一段落。

但周從文……

算了,年少氣盛,再加上拿到了世界第一的名號,這事兒要是自己的話足夠吹一輩子的。

也難怪盛氣凌人。

李慶華心裏安慰、說服着自己,微微焦慮。

他是真怕周從文冷嘲熱諷把王成發給“刺兒”出病來。

這種事兒,好說不好聽。

去打了一個電話,李慶華着重告訴王成發李院長催了三四次,電話那面才傳來王成發很不情願的說自己馬上就到。

也不知道今天要鬧出什麼幺蛾子出來,李慶華只希望周從文能儘快帶着陸天成趕緊走,千萬別把王成發弄出什麼毛病。

這些對周從文來講可以說是快意恩仇,但對自己來講都是大麻煩。

服務員開始端菜上來,很顯然已經掐好了時間。

腥擞姓f有笑,江海市三院的老同事們看周從文的目光極爲複雜,包括陸天成在內都是如此。

去年的那個小醫生如今已經一飛沖天。

但在記憶裏,他還是那個小醫生、責任主治醫。可誰都不敢用老眼光看周從文,都知道以後無論是誰都要對周從文多有仰仗,陸天成的例子就在眼前。

硬着頭皮說了很多恭維的話,可週從文對此卻不甚熱衷。

李慶華知道,周從文的目標只在王成發身上。

開席10分鐘,王成發才姍姍來遲。

說實話李慶華也不知道王成發爲什麼會來,這人難道捱罵沒夠麼?還是來自尋其辱的呢?如果換做自己肯定不會來就是。

推門進來後,王成發標誌性的斜睨一眼,好像睡覺落枕,脖子不會動似的。

“李院長,不好意思,我來晚了。”王成發甕聲甕氣的先微微鞠躬,和李院長打了個招呼,隨後目光落在周從文的身上。

“周從文,你被放出來了?”

槍火氣這就冒出來了,李慶華腦瓜子嗡嗡的。

“看你說的王主任。”周從文連一絲想要站起來的念頭都沒有,他坐在位置上,笑吟吟的看着王成發,“都是沒事兒的閒人瞎說,我剛參加了世界心胸外科手術大賽,什麼進去不進去的。”

王成發一怔。

世界心胸外科手術大賽?!

那是什麼?!

肖凱站起來,臉上滿滿對待老領導的表情。

再加上他的年紀以及身上帶着的那股子頤指氣使的“貴氣”,讓王成發有些疑惑。

“王主任是吧。”肖凱熱情的伸出手,“之前我來貴院參觀過,咱倆見過一面,不知道王主任還有沒有印象。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肖凱,是白水市中心醫院主管臨牀的副院長。”

和王成發這種人談論世界心胸外科手術大賽,他聽不懂。

但隔壁市最大醫院主管臨牀的副院長,這個抬頭讓王成發怔了一下,臉上的戾氣化解,不由自主的開始賠笑。

“肖院長……”王成發臉上的橫肉習慣性的溫和、謙卑起來,皮膚腠理、乃至於每一個毛孔都散發着討好、諂媚的氣息。

“現在我在周教授的醫療組進修。”肖凱很平淡的補充了一句,“久聞王主任大名,如雷貫耳。”

王成發的手已經伸出去,聽到肖凱後一句話,他像是喫了蒼蠅似的難受。

但肖凱似乎沒看見王成發的表情,熱情的握手,讓王成發坐在自己身邊。

幾瓶白酒打開,周從文很罕見的沒有拒絕喝酒,而是把所有酒都斟滿後端着酒杯站起來。

第0996章 少年心性,飛揚跋扈(二)

“趁着這次回來做手術,感謝三院的諸位領導和同事在前些年對我的照顧。我雖然走出三院,但始終都是咱三院胸外科的人。”

周從文臉上的笑容溫暖和煦,小小的譏諷過後,並沒有李慶華想象中與王成發劍拔弩張的樣子。

說的話也中規中矩,雖然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廢話,但還算是體面。

“當年在三院,多虧了王主任傳授技術,也多虧了李主任提攜和院長的鼎力相助。多的不說了,都在酒裏。”

說完,周從文端杯仰脖,一口把三兩三的白酒乾掉。

客套話還是客套話,但從坐在主位的年輕人嘴裏說出來卻變了味道。

尤其是後一句話都彷彿帶着尖刺,肆無忌憚的顯擺着,無聲的挑釁王成發。

喝完酒後,周從文掃了一眼,見王成發獨自坐着,臉色鐵青。

“王主任啊,小周敬你酒呢。”李院長當然知道尷尬,便冷聲說道。

對李院長來講,周從文是年少新貴,未來必然要去912,還是江海市三院走出去的,哪怕沒什麼用處自己也能就這件事吹很久、很久。

而王成發只是一顆老幫菜,自己幫誰說話這是很顯然的。

再說,周從文可一直很和藹,說的話雖然有些生硬,但已經算是好的。

王成發給臉不要臉,連杯酒都不喝,李院長怎麼能開心。

聽大院長這麼說,王成發心裏叫苦,但沒好辦法,人在屋檐下。他舉起杯,一口把杯中酒悶進去。

肖凱就坐在王成發身邊,他像是服務生一樣站起來從李院長開始又把就斟滿。

李院長也相當詫異。

隔壁市最大醫院主管臨牀的副院長竟然被周從文收拾的服服帖帖,這無論如何……他都想不懂到底發生了什麼。

幾杯酒下肚,氣氛漸漸熱烈起來。

肖凱有意勸酒,王成發見他的態度和藹,心裏也是一肚子悶氣,喝了幾杯酒後就開始假醉。

“李院長,我去把羊絨衫脫了。”周從文和李院長笑眯眯說道,“最近不是鬧病麼,我怕感冒,所以穿的比較多。”

最近的事情雖然得到了一定的控制,東北也沒什麼事兒,但李院長知道的信息要比別人多一些。

他笑着說道,“小周還是謹慎,也是,你要是感冒了可就不能到處跑飛刀了。”

“李院長理解就好。”周從文站起來去裏屋脫羊絨衫。

他回來的時候只穿了一件襯衫,打着領帶,雖然在席間,穿戴端正的彷彿正在開會。

“從文,我敬你一杯。”劉迪站起來,雙手捧着酒杯說道。

周從文也不坐下,笑着說道,“你要去前線支援,應該我敬你纔對。”

“前面辛苦,我給你拿的3m口罩你別不捨得,一定要戴。”周從文叮囑道,“咱們的棉線口罩中間的縫隙比病毒要大,其實幾乎沒有防護作用。用3m口罩,安安全全的回來。”

劉迪有些語塞,他還年輕,在這種場合下不知道該說什麼,加上心中感激,把杯中酒喝光。

王成發聽周從文的話,微微一怔。

門蚤]塞,江海市也是小城市,他不知道周從文拿到世界心胸外科手術大賽的第一名,但最近羊城、帝都那面的事情他也有耳聞。

坊間傳聞很邪乎,而且這事兒鬧的似乎有點大。聽周從文說棉線口罩和3m口罩,王成發的眼睛亮了一下。

最近王成發很焦慮,生怕自己也得了那種嚇人的病。

據說生病之後要用激素衝擊治療,王成發是老臨牀,雖然水平一般,但激素衝擊的後遺症他還是知道的。

至此,焦慮更上一層樓。

王成發“看不起”周從文,但他也知道周從文的水平很高。

既然周從文這麼說,那麼確定3m口罩有用。

又過了十幾分鍾,王成發喝了一杯酒後滿臉醉意,歪着頭似乎坐在座位上睡着。

“王主任醉了,我扶他去沙發上歇歇。”

“去裏屋吧,裏屋安靜。”周從文微笑道。

肖凱把王成發扶進裏屋,瞥見周從文剛剛換衣服的時候已經準備完畢,便把王成發扶到沙發上,順便蓋上他的衣服,還叮囑了幾句。

周從文技術水平高,但這件事讓肖凱又認識到了一個嶄新的周教授。

水平高的人多了去了,肖凱經常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暗自罵,搞臨牀的人腦子都有病。

進過水,裏面都是石頭。

只知道低頭拉磨,卻不知道抬頭看路。就特麼天天在臨牀幹活,被人欺負了自己跟自己生氣,甚至還有患者因爲牀位的事兒大鬧,醫生給患者跪下的案例。

腦子都有病。

可週從文不一樣。

他技術水平過硬,世界第一可以作爲證明。而且對曾經欺負過自己的老主任一點都不手軟,步步爲營,爲了搞一下王成發可以說是煞費苦心。

什麼人最值得託付?

不是那種老好人。

老好人很多時候面對利益,會大手一揮,讓給“外人”。而與自己一起幹活、付出的人卻很吝嗇。

你是我的人,所以喫點虧,彰顯我的大度。這種拿手下人應該獲得的好處出去送人情的人,肖凱見多了,也很不屑。

然而周從文不是老好人,甚至可以說是睚眥必報。

能看見周從文這麼做,肖凱非但不覺得有什麼好擔心的,反而心裏的一個猶豫點被破解。

這種人,對手下的醫生大方到了極點,卻又對對手毫不留情,是值得託付的那種領導。

回來後,肖凱不動聲色給周從文使了一個眼色。

周從文微笑着繼續和李院長、李慶華等人說笑。

一個小時後,在李院長的熱情演講後,這頓飯終於結束。

周從文站起來,和李院長有說有笑的去裏屋換衣服。

李院長看了一眼滿身酒氣、躺在沙發上的王成發,心裏有些鄙夷。

“老王平時挺能喝的,今天這是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