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2002當醫生 第562章

作者:真熊初墨

可柳無言毫無保留、沒有“配合”的全速進行着心臟介入手術。

如同兩輛飛馳的列車,剛開始是平行進行,可在某一個交叉點必然相撞。

大和田深也心裏深深的期待相撞的那一刻!

這就是世界頂級術者相互之間不熟悉、配合生疏的表現。

三定點連續縫合,周從文的手法依舊穩健,穩的像是一條飽經滄桑的、掉了牙的老狗。

申天賜的配合依舊完美,預判超羣,技術比之前錄像裏的助手強無數倍,完全不用周從文降低手速照顧他的操作。

而柳無言也表現出世界級強者的手法,股動脈置管,微導絲一路超選成功,幾乎毫無阻礙的來到右冠動脈前。

要撞車了!大和田深也屏住呼吸,全神貫注看着屏幕。

如果說三個師兄弟配合的手術可能出現問題,那只能在這裏。

大和田深也根本不會像其他人想象的那樣,認爲植入自膨式支架打開的步驟纔是最難點。

眼前這一步需要完美的配合,需要相互之間知根知底,這些就是缺點。

看上去無論是冠脈搭橋手術還是冠脈介入手術都完美無瑕,但配合起來卻要有一幀兩幀的破綻。

如果強行說這臺手術有問題,只能在這裏!

兩臺手術相互之間的距離那麼近,彷彿交錯纏繞,彷彿已經失控重疊。

但令人詫異的是相互卻沒有任何干擾,最近的距離卻變成了最遠的距離,微導絲已經出現在吻合的血管裏,但卻沒有對三定點連續縫合造成任何干擾!

大和田深也屏氣凝神的看着,看到這裏,他無限失落。

最有可能出現問題的、也是最後有可能出現問題的一個點竟然依舊完美!

冠脈搭橋手術與冠脈介入手術配合絲絲入扣,沒有人逾矩,彷彿兩位術者都清楚對方的手術水平。

不需要遷就。

不需要配合。

因爲,這原本就是天作之合!

三定點連續縫合完畢,自膨式支架送到靜脈橋裏,周從文的手指搭在靜脈橋上。

支架打開。

沒有言語上的交流,只一個手勢,一個眼神,一站式手術就已經完成。

造影,沖洗,縫合。

手術完畢。

“我……看錯時間了麼?”一名專家見手術要做完,恍惚地說道。

時間?

時間!

對,就是時間。

大和田深也注意到手術從開皮到做完,用時竟然還不到一個小時!

選送參加評審的手術用了將近兩個小時,而換了“陌生”的助手後,手術時間竟然對半縮減,還不到一個小時就已經開始沖洗、檢查、縫合,準備結束。

不到一個小時!

意識到這點後,一直在找毛病的大和田深也博士也怔住。

就在五年前,那時候心臟不停跳搭橋手術還不完美,很多外科醫生依舊要靠深低溫體外循環的方式完成搭橋手術。

一臺手術至少耗4-5個小時的時間。

遇到高齡患者,比如眼前法蘭克福大學附屬醫院找到的這位98歲的患者時,甚至需要10個小時都說不定。

手術是能做完的,但做完手術後患者能不能活,誰都不敢保證。

直到心臟不停跳搭橋技術日趨完善,手術時間才漸漸控制在3-4個小時。

之前選送參加評審的錄像裏,手術時間2小時,已經讓在座的專家們驚呼不可能。

然而換了助手後,手術時間竟然再次大幅度縮短,竟然只有……

大和田深也死死的盯着大屏幕右下角的時間,只有58分23秒。

縫合,徹底結束手術,時間最多也就1小時5分鐘左右。

這簡直無法想象。

哪怕來參加世界外科手術大賽之前,大和田深也也沒想到自己竟然能在今年的比賽上看到這麼一臺不可思議的手術!

一個小時的冠脈搭橋手術,術中不光心臟一直在跳動,就連肺臟也幾乎沒有停止工作。

不斷跳躍式雙肺—單肺—雙肺通氣,患者的心肺功能受到最小限度的影響。

哪怕患者已經98歲,大和田深也深深知道她的身體依舊能承擔這種程度的損傷。

哪怕是對手,哪怕一直處心積慮的在找毛病,大和田深也依舊爲這臺手術叫好。

既然找不到問題,那就投了好了,總好過潑婦一般耍潑丟人。

大和田深也平穩心情,在沖洗完畢後準備站起來。

可是他剛剛一用力,眼前一花。

大和田深也下意識的想到自己好像屏氣的時間太長,不知不覺呼吸性鹼中毒了。

第0967章 如飲甘露

大屏幕的光影閃爍,手術畫面已經停止,只有錄製手術室畫面的機位還在咿D。

患者已經麻醉促醒,切口輔料包紮,抬上平車送回病房。

麻醉醫生手捏皮球,三個做手術的人不約而同的跟在平車旁邊,彷彿一個模子裏摳出來的似的,動作整齊劃一,出自靈魂的一致。

大和田深也抓緊時間努力深呼吸,糾正了短暫的呼吸性鹼中毒症狀,用最短的時間讓自己恢復正常,以免在這麼多世界頂級專家面前丟人。

他深知自己已經敗了,這時候要做的是認輸。

認輸不丟人。

丟人的是面對一臺完美無瑕、自己找不到任何問題的手術,卻要吹毛求疵的胡鬧。

在座的都是心胸外科最頂級的專家學者,大家眼睛都是亮的。面對一臺自己根本無法找到破綻的手術,大和田深也清楚胡鬧只會讓人更加鄙視。

2小時、有瑕疵的一臺小切口一站式冠脈搭橋手術就已經讓幾名專家倒戈,那麼這臺幾近完美的手術呢?

毫無疑問,大和田深也知道自己再也沒有任何支持者。

敗了,那就敗的有風度一些。

鞠躬認錯麼,沒什麼大不了的。

明年再來,大和田深也不相信明年那位老人和他的學生們還能拿出什麼嶄新的術式出來。

今年是自己的邭獠缓茫皇沁氣不好而已。

手術結束,會議室裏不像是以往那樣在看完一臺手術後大家交頭接耳的交流。

沒人說話,所有人都在沉思,思考着自己複製這臺手術的可能性。

都是世界頂級專家,手術至少都做過上千臺,術者的每一步他們都看的清清楚楚,沒什麼祕密可言。

可一旦把自己代入,6cm的小切口哪怕有胸壁懸吊器的幫助,似乎術野也不夠大。

外科手術的金規玉律並不是杜撰出來的。

術者用自己的技術水平克服心臟跳動已經是極限,還要在術野不夠的前提下進行手術,這之間的難度簡直突破天際。

代入之後,每個人都知道難度所在。

要是換自己去做,不僅僅手術時間沒辦法保證,甚至在百十臺手術之內都無法保證成功率。

會議室裏安安靜靜,所有人各有所思。

張友縮在牆角,興奮的連大板牙都冒着紅光,呼吸之間腎上腺素、多巴胺、氫化可的松混雜氣味不知不覺的飄出。

周從文的手術做的的確是好,比在醫大二院好很多,這得益於助手的強大。

直到此時此刻,張友才確定周從文的確很好很強大。

張友在回憶與周從文之間的交集。

從那個先心病的孩子;

再到自己去江海市做手術,胸骨鋸把心臟切口;

又到年會上週從文技驚四座,扔下那句開胸能做的手術胸腔鏡都能做,而且會做的更好。

成立院士工作站

協助黃老做經典crush術式的改進手術

再到人工冠狀動脈搭橋手術

直到眼前世界心胸外科手術大賽。

一幕幕閃回,讓張友心中出現莫名的感慨。

自己真笨啊,每次都認爲已經給與周從文足夠的重視,可惜最後還是發現輕視了那個年輕的術者。

甚至包括這次世界心胸外科手術大賽,再此之前張友一直認爲周從文只是參賽而已,什麼奪冠都是吹牛逼。

可環視會議室裏的評審專家們的表情與動作,張友清楚知道周從文肯定會奪冠。

因爲醫大二院技術水平的束縛,導致周從文的能力被封印,只有和黃老配合的寥寥數臺手術,他才能全力施展自己的技術。

直到世界心胸外科手術大賽上,有了申天賜和柳無言這種世界頂級的助手配合,周從文身上的封印才被解除,貢獻出一臺震驚學界的手術。

那麼明年呢?

明年可期啊!

張友真正的下定決心,回去就找陳院長,就找韓處長,一定要成立胸痛中心。

至於滕菲那個更年期的老孃們很難共事這一點,張友也決定屈服、順從。

爲了世界第一,有什麼不能做的。

還是那句老話,只要周從文需要,自己什麼姿勢都會。

……

申天賜和周從文、柳無言把患者送回病房,和病房醫生交接,這纔算結束手術。

這是自家老闆的習慣,也深深刻在所有人的骨子裏面。

出了病房,申天賜道,“周從文,手術做的不錯。”

“申師兄,真的不考慮回來?”周從文微笑。

申天賜一怔,走路開始順拐。

回912……

每天又忙又累,跟狗一樣。

在約翰·霍普金斯多好!

可剛剛完成的手術是那麼的甜美,配合流暢而舒服,對方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細節自己都清楚。

同樣,申天賜知道周從文也清楚自己的感覺,更用這種完美配合的舒適感來誘惑自己。

這是一名外科醫生畢生追求的境界。

手術,不是一個人做的,可一個完美的團隊有多難申天賜是知道的。

不是說幾名頂級的術者湊在一起就是最強的團隊,團隊中人要相互瞭解,相互習慣適應,這本身就是一種可遇而不可求的事兒。

自家老闆帶出來的學生雖然都飽受他強行灌輸價值觀的苦惱,但不知不覺中也被灌輸了一模一樣的手術習慣。

這種習慣讓術者和助手配合默契,宛如一個人似的。

剛剛完成的手術甚至有那麼一瞬間申天賜都恍惚了起來,他分不清是自己在做手術還是在做助手配合。

這種感覺讓他如飲甘露,即便是在世界頂級的醫院約翰·霍普金斯,他也從沒有過類似的體會。

猶豫了一下,申天賜沒有給回答,還是沉默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