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2002當醫生 第540章

作者:真熊初墨

任何一句話說的不對要是傳到主任耳朵裏,都有可能讓小心眼的張主任不高興,日後給自己穿無數的小鞋。

不過看着周從文醫療組朝氣蓬勃的樣子,他是真心的羨慕。

不管是醫療組內的氣氛還是技術,甚至最基本的收入,都是一名醫生做夢都想得到的。

……

……

“周教授,我是真挺羨慕您的。”肖凱身爲醫療組的編外成員,負責掌管財務大權,和值班醫生一樣,也很羨慕。

不過肖凱能直接說,根本不隱瞞。

“正常。”周從文也不謙虛,直接應道。

自己的情況要是還不值得羨慕,那對方的情緒、精神一定有問題。

“這麼多稀奇古怪的病例,您看一眼就明白是怎麼回事。正常來講屬於臨牀經驗,但您這麼年輕,很難用臨牀經驗來定義。”

肖凱說道。

“醫大,有一件事肖院長你一定知道。”周從文神色不變,淡淡說道。

“嗯?什麼事兒周教授。”

“1975年,一個農民來醫大一院看病,詳喟籽 .敃r白血病屬於不治之症,接缘尼t生告訴他事實情況後,患者就回家了。”

肖凱知道這件事。

上個世紀東北老工業基地還在輝煌的時候,無論是經濟還是醫療,水平都很高。

“過了一年,患者來複裕釉的醫生看完門圆v後大喫一驚。本來應該早就死了的患者精神頭看着不錯,根本沒什麼事兒。”

“從文,這是怎麼回事?”沈浪疑惑的問道。

“患者知道自己得了不治之症,回家買了點砒霜準備自殺。”周從文很認真的講述早已經埋在歷史的塵埃中的病例。

“頭天晚上喫了砒霜,第二天患者非但沒死,反而感覺身體好多了。他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冒蒙又陸續喫了兩次砒霜,白血病就這麼有了初步的好轉。”

“!!!”

這個八卦沈浪沒聽過,把他驚的頭髮都炸了起來。

“那時候張亭棟老師覺得奇怪,把患者留下來仔細研究,發現患者的白血病竟然已經基本痊癒。再往後,張亭棟老師聯繫魔都血液病研究所,把這一發現告訴了王振義院士。”

“那時候張亭棟老師才四十多歲,和肖院長年紀差不多。”

“……”肖凱知道這個八卦,三氧化二砷治療白血病麼,是省裏醫療系統中很牛逼、能拿出來吹一下的事兒。

但背後的八卦他卻不知道。

“張醫生把自己的猜測——三氧化二砷可以治療白血病的事兒和王院士彙報,兩人就開始繼續研究相關的內容。”

“周教授,我聽說從那之後就可以治療早幼了。”肖凱道。

“呵呵,哪有那麼容易。”周從文道,“三氧化二砷的提取物可以與癌蛋白PML端的“渲浮苯Y構中的半胱氨酸結合,然後進一步誘導蛋白質發生構象變化和多聚化,繼而被蛋白酶體降解。

癌蛋白的降解,最終使白血病細胞死亡。通過三氧化二砷劑的治療,患者的緩解率可以達到70%以上。”

“光是我說的這個原理,兩位老人家就研究了至少20年,前幾年才取得突破性進展。”

“是這樣。”肖凱怔了一下,沒想到八卦後面還有這麼多艱苦的研究。

“再往後,還有更遠的路需要走。”周從文像是黃老一樣開始灌輸價值觀。

雖然無論是鄧明還是周從文,亦或是912和黃老走的很近的醫護都不喜歡聽他灌輸價值觀,但日積月累下,早就被潛移默化。

不光是學術、嚴謹,就連灌輸世界觀、價值觀也是一樣。

“1975年的案例屬於個案,喫砒霜治療癌症很不靠譜,中醫麼,還是講個君臣佐輔。

那個患者只是碰巧身體狀況對砒霜很敏感,然後又碰巧治療了白血病,最後碰巧遇到了上心的醫生,再往後經過幾十年的潛心研究,兩位老人家一生的心血扔到這上面,才揭開了一點點的面紗。”

周從文說了一連串的碰巧,肖凱不解,他側頭看着周從文。

年輕,但卻不氣盛,而是專注認真,包括“八卦”醫療界往事的時候都認真無比。

“對了,我還遇到過一個類似的患者。”周從文盤了盤自己的小平頭,笑道,“也和砒霜有關係。”

第0931章 周從文灌輸的價值觀

“聽中醫大的徐克老師說,他遇到過一個肝癌的患者。腫瘤大約10cm左右,凸出身體表面,都不用摸,用眼睛就能看見。”

徐克老師現在好像還不是院長,周從文對這件事兒的印象並不深刻,但臟器介入手術徐克老師可是全國頂尖水準。

“這麼大的肝癌,怕是不行了吧。”肖凱道。

“是的,但患者一年後回來複裕炜酸t生髮現腫瘤縮小,體表已經看不見了。這事兒和1975年的白血病的患者差不多,於是經過一系列檢查後確定腫瘤的確縮小,又詢問病史,最後得出結論——砒霜有治療癌症的作用。”

“這麼神奇麼?”沈浪有些興奮,彷彿癌症已經被攻克了似的。

“汝之蜜糖,吾之砒霜。”周從文笑道,“徐克醫生當時做了一些研究,但誰敢給患者用?再說他只是一名臨牀醫生,做介入手術治療肝癌的,能桃李滿天下,一己之力帶動東北以至於全國一半地區的介入手術的發展,已經算是宏大敘事了。”

又聽到周從文說宏大敘事,肖凱和沈浪沉默。

他們有的是不懂,有的卻是假裝不懂。

宏大敘事能當飯喫?肖凱並不這麼認爲。他所要的,只是江湖地位。有朋友、領導去帝都住院,能有最好的專家、單間以及最好的資源就足夠。

“相關研究因爲患者的抗拒,只做了幾例手術,但效果還都不錯,只是缺少統計學依據。”

“當時國家窮啊,科研工作進展緩慢,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說着,周從文想到在惠靈頓醫院老闆用準分子激光設備爲女王消融冠脈血栓的事兒。

老闆像是拿到了玩具的大孩子一樣,愛不釋手。

原理其實很簡單,但一分錢難倒英雄漢,連老闆那樣的人都沒好辦法。

要想接觸世界頂級科技,只能像申天賜、柳無言以及其他師兄一樣去美國、歐洲等地。

周從文對這類的思辨不感興趣,他繼續說道,“三氧化二砷這種化學物質的研究……話說回來,不說那些沒用的。肖院長,我說了很多湊巧,你還記得吧。”

“記得。”肖凱點頭。

“要是臨牀的醫生不注意,這事兒也就錯過了。三氧化二砷和全反式維甲酸對急性早幼粒細胞白血病的治療作用,估計再過三十年也出現不了。”

“嗯。”

“再比如說,今天咱們聊的甲亢,遺尿是甲亢的一種罕見併發症。你要是有興趣,可以深入研究一下爲什麼。”

“……”肖凱一臉懵逼。

“我只是開個玩笑。”周從文道,“咱們搞臨牀的,尤其是外科醫生,主要還是在一線戰鬥。就像是軍隊一樣,我們是一線戰鬥人員,有很多發現,及時反饋,有相關的研究部門進行深入研究。”

“這纔是我們應該做的。”

“不過話說回來,類似的情況肖院長你有沒有及時反饋呢?”

“……”

肖凱聽周從文繞了巨大無比的一個圈子,把話題重新繞回來,繞到自己剛剛說周從文臨牀經驗豐富上,馬上瞠目結舌。

“經歷,發現,總結,這是一種能力。”周從文道,“走了,喫飯去了。”

肖凱在心裏惡狠狠的甩了自己幾巴掌。

都說不要招惹周從文,自己還是忍不住問出疑問,以至於周從文不動聲色舉了兩個例子,最後落在自己本身素質不夠上。

周從文有說錯麼?

沒有。

和他比,和黃老比,自己的水平完全不夠看。

肖凱沉默,跟在周從文的身後,默默的在心裏挖了一個大坑,把所有疑惑、不解都埋進去,一輩子都不要再提。

平時醫療組去的燒烤店比較近,從醫大二院出來過條路就是。

冬天已經過去,但夜晚的風還是有些冷,腥思涌炷_步。

路上有交警查酒駕,正在挨個車檢查。

“周教授,酒駕是真的很煩人。”肖凱很知趣的把話題轉移走。

“是的,我在江海市三院上班的時候,至少40%的重大急該尵榷己途岂{有關係。”周從文道。

“前些年,我有一個熟人出事了。”肖凱開始八卦道,“他家兄妹兩人,老太太走了,出殯之後我的熟人心情不好,一邊哭一邊喝,結果喝的大醉。”

“然後他開車帶着自己一家人和妹妹一家人,結果就撞樹上了。”

“車速非常快……怎麼說呢,他愛人的頭直接飛出去,在車禍現場外將近一百米才找到。”

周從文聽肖凱描述那場慘烈的車禍,心中一黯。

這種慘烈的事兒自己見的多了,所以對查酒駕舉雙手贊成,甚至周從文還認爲現在對酒駕的處罰力度不夠,完全不夠。

“兩家人,只有我那個熟人活下來,他妹妹一家和他孩子被腰斬。120急救車去了現場,護士當時就吐了。”

“是真的嘔吐。急钥瞥�120的護士,見過多少大場面,也扛不住現場的慘烈。”

“沒辦法,後來呢?”

“我認識的那位高位截癱,但活着到了醫院。那時候他的酒已經醒了一些,一直問其他人怎麼樣。還能怎麼說,只能告訴他都還好,然後這面抓緊時間上手術。”

“術後恢復期,他一直問,直到知道了真相的那天晚上,他跳樓,被拉下來。後來過了兩天,嘗試了各種自殺辦法。”

“咬舌自盡麼?”沈浪問道。

“不說這個。”周從文雖然郎心似鐵,但並不是真的鐵打的心,而是儘量不去感同身受。

當醫生總會遇到各式各樣的悲慘事情,如果每天都感同身受,怕是職業生涯會極爲短暫。

雖然說肖凱說的那位屬於罪有應得,但一家老小……

唉。

周從文嘆了口氣,“說起咬舌自盡,那是扯淡的,根本咬不到舌根,死不了。如果是死了的話,那就是舌頭堵住食管或者出血太多導致誤吸。”

說着,腥藖淼綗镜辍�

坐下後,周從文笑呵呵地說道,“咬舌頭這事兒,還有一個八卦。”

聽到周從文主動八卦,沈浪的眼睛亮了起來。

第0932章 以訛傳訛

“前幾年,臨安發生了一件事。”周從文八卦道,“有個姑娘晚上下班回家,遇到了一個惡棍。”

“她瘦小無力,沒辦法反抗。”

“這種人最可惡!”沈浪揚了揚拳頭,好像要揍那個欺負女孩子的傢伙。

“你去也白扯,據說那人一米九幾,二百多斤,凶神惡煞一般。”周從文道。

“那我也要他好看。”

“聽不聽,不聽我不說了。”周從文拿捏住沈浪的要穴,調侃道。

“嘿。”沈浪的態度馬上轉變,略帶卑微的坐在椅子上彎了彎腰。

“姑娘也算是機智,趁其不備咬住男人的舌頭。”

“呃……”

“然後她就這麼用牙齒咬住男人的舌頭,把人從小樹林拖出來。男人雙手提着褲子,完全不能反抗。”

聽周從文這麼說,腥搜矍俺霈F了一副詭異絕倫的畫面。

的確詭異,那幅畫面“美”的無法想象。

“就這麼,孔武有力的男人被姑娘咬住舌頭拖到大街上。有人看到後自然要報警,事情最後還算是圓滿。”

“不能吧,就是咬住舌頭……怎麼會……”沈浪努力感同身受一下,但不管怎麼想,都無法把自己帶入進去。

“是因爲疼麼?”李然問道。

“不是。”周從文否定道,“人體各部位,牙髓等位置的痛覺神經最敏感,舌頭上的神經分部比較少,不會很疼。比如說國外有些年輕人爲了標新立異,把自己舌頭切兩半,像是蛇信似的。還有穿舌環的,這都很常見。”

“那是怎麼回事。”

“恐懼。”周從文道,“就像是你,肖院長說那個高位截癱的患者自殺,你馬上就想到咬舌自盡。這都是你們這羣寫小說的人以訛傳訛,是你的老前輩,那些說書、寫書的人鬧的。”

“哈哈哈。”肖凱看着沈浪,哈哈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