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然後呢?”
“可你讓人去了,那就證明你說的是對的。”
“說假話的最高境界是九真一假,有個經典的電影你看過沒有,叫非常嫌疑犯。”
“看過。”周從文道。
“我覺得你有主角的風采了。”沈浪道,“說的分明都是假話,但別人就是無法看穿。”
周從文饒有興致的看着沈浪,“你要是能猜到爲什麼,今天晚上我請客喫飯,飯店你隨便挑。”
第0927章 尿牀
“我猜不出來。”沈浪實話實說。
周從文一臉怒其不爭的表情看着沈浪。
明明距離答案已經很接近了,但沈浪偏偏就是不往前走,只是侷限在八卦的這個層次上。
這得什麼時候才能成爲大大夫!
肖凱好奇的看着周從文,他從兩人的對話裏揣摩出來了一些事兒,但因爲詳嗨接邢蓿瑏K不知道細節。
“周教授,要不去辦公室,您給我們講講?”肖凱問道。
周從文點了點頭,目光始終落在沈浪的身上。
腥藖淼睫k公室,肖凱落在最後,等人都進了屋子,他慎重的探頭看了一眼,這才關上門。
“肖院長,擔心患者家屬聽到?”周從文問道。
“是啊。”肖凱搓了搓手,“我剛上班的時候犯了一個錯誤。”
周從文微微一笑,已經知道肖凱要說什麼。
類似的錯誤很多人犯過,但基本只犯一次。
“當時遇到了第一個肺癌的患者,家屬千叮嚀萬囑咐,千萬別說漏嘴讓患者知道。”肖凱嘆了口氣,“我偏偏就說漏嘴了,那時候年輕,不行。”
他用不行來描述自己年輕的時候犯的錯誤,大家都理解。
“沒事,剛剛患者家屬的問題是小事兒,不涉及這些。”周從文笑着說道,“大家都坐吧。”
幾人老老實實的坐下,目光投射在周從文的身上,滿是好奇。
“事情其實很簡單,也是沈浪給我的思路。”周從文微笑着說道,“爲什麼要分居,爲什麼不敢住院陪護,這個問題大家想想。”
分居,照顧患者,這兩個風馬牛不相及的事情……
“睡覺?!”肖凱忽然說道。
周從文點了點頭,“對,肖院長猜對了,就是睡覺。”
沈浪按照這個思路琢磨下去,他覺得周從文的想法還真是天馬行空。
自己說什麼了?變形金剛還是奧特曼似乎都沒什麼關係。
見周從文說自己說得對,肖凱非但沒有明白什麼,也陷入更深一層的沉思。
見大家都不說話,過了足足一分鐘,周從文才笑道,“事情是這樣的。”
“沈浪提醒我,患者分居肯定有難言之隱。對於一個成年男性,什麼是難言之隱?”
“寡人有疾。”肖凱笑眯眯地說道。
“這只是其一,現在也有藥了,不怕。”周從文道。
因爲有彭一鳴在場,所以沒辦法開車,在這方面周從文還是很注意的。
當然,也可以稱之爲虛僞的禁慾系男人。
“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事大家可能忽略了。”
“大小便失禁?!”沈浪忽然說道。
“不可能。”肖凱道,“患者行走沒問題,年紀也沒問題,不可能是大小便失禁。再說,要是失禁的話,再怎麼他愛人都能發現。”
“肖院長,這回你還真是看走眼了。”周從文道。
“!!!”
不光是肖凱,連沈浪都傻了眼。李然抬起手,把嘴角往下拉,表示自己不信。
“是小便失禁,也就是傳說中的尿牀。”
“傳說中的!”沈浪驚訝。
“當然,你還記得你最後一次尿牀是什麼時候的事兒麼?”周從文問道。
“小學六年級。”沈浪老老實實的回答道。
“呃……”
“你怎麼六年級還尿牀呢。”肖凱奇怪的看着沈浪問道。
“呃,分析病例,分析病例。”
周從文深深的看了沈浪一眼,這貨還真是天賦異稟啊。連尿牀都與胁煌瑓柡Γ�
“看見患者家屬的時候,我覺得他的眼睛有點大,但不能人家大眼睛就琢磨着是甲亢麼。”周從文不願沈浪爲難,繼續講到,“不過沈浪提醒了我,一個成年男性非要離開自己妻子獨自居住,而且母親生病不來陪牀,平時看着態度和辦事都還行。”
“這麼分析的話,答案基本就已經明確了。和睡眠有關係,患者的兒子甚至不敢在醫院睡覺,也不敢和妻子同牀。”
“爲什麼?偷情是一種可能,但咱畢竟是醫生麼,我當時分析患者家屬尿牀的可能性比較大。”
“首先,是這件事情足夠羞恥,連妻子都不能告訴。其次……”
周從文說着,見彭一鳴的嘴脣動了動,便頓了一下。
“一鳴,你有什麼要說的麼?”
彭一鳴撓了撓頭,嘿嘿一笑。
“我有個好朋友,她和她老公在一年前結婚了。”彭一鳴道。
這是先交代背景,估計也和尿牀有關係,周從文耐心的聽着。
“他們處朋友的時候我們經常一起喫飯,我朋友很謹慎的,從來不叫她男朋友老公,後來有一天她這麼叫了,我就比較奇怪。”
“關係到了唄,這有什麼好奇怪的。”沈浪道。
“不是,她說過,只有結婚後才能這麼稱呼,要不然叫的親親熱熱,忽然分手,感覺自己二婚的女人。”
“後來呢?”
“我就問唄,她說前幾天有一個晚上喝水比較多。喝水多,會做夢,但一般都會驚醒,然後去衛生間。但是那天晚上她喝了點啤酒,睡的比較死,夢中去了衛生間,然後就坐在了馬桶上。”
她……竟然……坐下去了!
沈浪的眼睛睜的滾圓。
“後來尿了大約30ml左右驚醒,去的衛生間。可惜,回來的時候她老公……當時還是男朋友,已經醒了,笑嘻嘻問是不是尿牀了。”
“然後就逼着叫老公?”沈浪鄙夷問道。
“人家那是夫妻情調,你個小屁孩啥都不懂,好好聽着。”
“後來呢?”
“沒有後來。”彭一鳴道,“我就是說周教授的分析是對的。我朋友從前死活不肯叫老公,但尿牀一次,也就叫了。哈哈哈~”
說着,彭一鳴不顧形象的笑了起來,估計是想起當時她朋友的窘態。
“一鳴分析的對,基本是這樣的。”周從文道,“所以我當時考慮是患者尿牀,這個解釋可以和他詭異的情況相對照,而且相對合理。你們看患者和他妻子說事兒的樣子,我覺得不像是有外遇。”
“周教授,我打斷一下。”肖凱舉手,“甲亢……甲亢和尿牀有關係嗎?”
第0928章 分不清夢境和現實的悲慘
“肖院長,你說說甲亢的併發症。”周從文問道。
這事兒難不住肖凱。
雖然一些罕見病肖凱不瞭解,比如說不久前王雪騰得的恙蟲病,那種北方極其少見的疾病他是真的一點都不知道。
可週從文現在說的是甲亢,這玩意屬於常見病,肖凱馬上開始說起來。
他掰着手指頭開始講一二三四五。
幾分鐘後,肖凱說完,“詳鄬W上沒有寫遺尿的症狀。”
“的確沒有。”周從文道,“可甲亢導致遺尿雖說少見,但卻並不罕見。”
“患者家屬的情況和遺尿高度吻合,不管是在家和妻子分居,還是不來醫院陪護都可以解釋。”
“加上他的眼睛比較大,也讓我有這種判斷。”
“我帶他來辦公室,問了一些相關情況以及查體。他的病情和甲狀腺功能亢進高度吻合,所以認爲應該是這種病導致的遺尿,進而造成嚴重的心理負擔。”
肖凱聽傻了眼。
他作爲一名老臨牀,萬萬沒想到竟然還有這種分析的方向。
而且周從文說的還算是合情合理,一時間肖凱竟然信了。
“周教授!我想起來了!”彭一鳴忽然一拍腿。
“嗯?”
“我說的那個朋友,她後來詳嗔思卓海鷽]說的時候我不認爲兩者有聯繫。”彭一鳴道。
周從文笑了笑。
遺尿的症狀有輕有重,彭一鳴的朋友屬於比較輕微的那種。
要是能早知道這件事,去查查甲狀腺功能的話,或許會更好一點。
不過只是一個甲亢,而且還只是甲亢的一個少見的併發症,無所謂的。
肖凱沒想到事實就出現在自己身邊,他琢磨了很久,無奈苦笑。
“稍等一會吧,急约坠θ椈貓筮�是比較快的。”周從文道,“等回報了看看,沒事了咱們去喫口宵夜。”
“周教授,我來咱們醫療組後胖了5斤。”彭一鳴苦惱地說道。
的確,周從文的醫療組巨忙無比。
越是忙碌的科室的醫生就越願意胖,最起碼概率很高。其實醫生還好說,主要是護士。
護士熬夜,上大夜的班簡直就是對生命的一種摧殘。
要是有急該尵龋Φ降脱牵f下來後不管什麼都往嘴裏塞,咀嚼也不夠細緻,所以胖的很自然。
彭一鳴的胖,屬於醫療組太忙,而且待遇太好。
每天不僅有忙碌,還有宵夜。
肖凱、沈浪、李然都不在乎胖瘦,可彭一鳴在乎。
周從文笑了笑,說道,“我遇到過一個患者。”
“胖麼?”
“……”
周從文無奈,看着彭一鳴。
“我要說的是做夢上廁所的事兒。”
“哈哈哈。”幾人大笑。
女孩子糾結胖瘦,現在還只是一個開始,沒到瘋魔的程度。
“我遇到過一個患者,他也是甲亢誘發的尿牀,但最早看見他的時候是在精神科。”周從文講了一個悲傷的故事。
“精神科?”肖凱和其他人異口同聲的驚訝問道。
“嗯,精神病院的精神科。”周從文道,“患者遺尿的症狀不重,大約和一鳴說的患者類似。他也經常做夢,每次尿急的時候都要琢磨半天自己是在現實中還是在夢裏面。”
周從文說的事兒聽起來很可笑,但腥俗屑毣匚叮θ轁u漸淡去。
每次尿急的時候都要琢磨自己是在夢中還是現實中,這種亦夢亦幻的糾結、折磨以及煎熬足以把一個正常人變成精神病人。
“患者之前幾年還都能控制,在夢裏要遺尿的時候仔細琢磨一段時間,到底是睡夢還是現實,然後被尿憋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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