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2002當醫生 第521章

作者:真熊初墨

除此之外,整個世界都是黑白色的。

“申醫生,時間到了。”

剛好一個小時,最後一秒過去,黑衣人伸手要拿過電腦。

“等一下!還有1分22秒,我看完的!”申天賜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伸手擋住黑衣人的手。

可惜,他的手被撥開。

申天賜像是怒極的雄獅,想要守護自己最珍貴的食物一般。可是毫無懸念的被按在桌子上,臉上的肌肉和桌面接觸,被一股巨力壓的變了形。

“一個小時,剛剛好。”一名黑衣人強調道。

直到他們走,申天賜還處於一種玄妙的狀態中。

可惜,要是能把剩下的1′22″看完就好了,申天賜嘆了口氣,緩緩閉上眼睛。

“老師,剛纔太危險了,我看他們要拔槍。”

“老闆的手術做的……真是天外飛仙啊。”申天賜似乎沒注意到剛剛自己身臨險境,而是由衷的感嘆了一句,“小孫,你看清楚了麼?”

“看了,但不知道是怎麼做到的。”申天賜的學生一五一十地說道。

“這是頂級心外科醫生跨專業之後登峯造極的作品,是一件完美無瑕的藝術品。”申天賜輕輕地說道,“只有老闆能做到,你相信麼,做這臺手術的時候,老闆已經八十歲了。”

“……”申天賜的學生無語。

八十歲的老者能行動自如,沒有各種慢性病的糾纏就已經算是很厲害了。

更別說這位八十歲的老人披着沉重的鉛衣、手持微導絲做出如此細膩的操作。

要不是知道這是老師的老師親手做的手術,要不是知道術者是那位在心胸外科山巔站了無數年的老人,申天賜的學生是絕對不信一個八十歲的人還能做出這麼精妙的操作。

“你能做麼?我說是十年後。”申天賜忽然問道。

申天賜的學生有些茫然,這是他完全無法涉足的一個領域。不僅無法涉足,甚至無法想象。

問完後,申天賜訕笑了一下,“不可能的,這種手術只有老闆能做。別說你,我都不行。”

他說完緩緩閉上眼睛,手指微微捻動,彷彿進入另外一個時空,站在手術檯前,和那位奔逸絕塵的老者配合完成驚世駭俗的手術。

過了很久,申天賜嘆了口氣。

“老師。”

“和老闆的手術比較,楚雲天的手術就是一坨屎。”申天賜毫不留情地說道。

申天賜的學生想要反駁,在他看來楚雲天全動脈搭橋手術已經做到了極致。

可剛剛看完的視頻雖然短,但是!

微導絲自由自在的穿透血管內外膜,並且沒有造成血管破裂,這對申天賜的學生來講幾乎是神蹟。

“老闆已經到了隨心所欲的地步,不逾矩,真的是太厲害了。”申天賜微微搖頭,言語中滿是讚賞,臉上漾出了驕傲的光芒。

“隨心所欲?”

“我猜,當然只是猜測。”申天賜喃喃地說道,“老闆的手術已經從宏觀層面進入微觀層面,從毫米級別進入納米級別。”

“!!!”申天賜的學生一怔,下意識地說道,“那不可能!”

“不可能?”申天賜嘴角一揚,“冠狀動脈血管壁的厚度是多少?內膜多厚?中膜多厚?外膜多厚?纖維組織……算了,跟你說這些你也不懂。”

“不過下次做手術的時候,切掉患者的冠狀動脈你要做解剖,仔細看着,然後去琢磨要是換你在橈動脈進微導絲怎麼能安安全全的把冠狀動脈內外膜之間撕開,但撕的尺度卻又不至於讓血管壁完全撕裂。”

申天賜的這一段話說的極爲拗口,他的學生有些茫然。

“適度,是最重要的。”申天賜道,“看人擔擔不喫力,自己……小心你的肩膀。”

正說着,申天賜的手機響起來。

“史密斯,我的老朋友,很感謝你對我的幫助。”申天賜接通電話後熱情洋溢地說道,“有時間來巴爾的摩,一起喝一杯。”

“申,我聽說你最後和他們鬧的很不愉快?”

“我就是看手術看入迷了,還差一分二十二秒,那羣布魯克林的混混,碧池!”申天賜一臉笑容的咒罵道,“不過能看一個小時,我已經很滿足了。史密斯,我家老闆的手術做的好吧!”

“……”

電話對面沉默。

“你剪輯的也好,把老闆手術最精妙的部分全都剪出來,我看的如醉如癡。”

“申……”

“怎麼了史密斯?”申天賜笑道,“我知道欠了你一個大人情,我這裏有1921年的紅酒,你要是着急現在就飛過來。”

“不,我很遺憾的告訴你,你看錯了。”

“看錯了?”申天賜一怔,但隨即慵懶的一笑,“別開玩笑,我是誰!怎麼可能看錯。”

“你真的看錯了,面對那位神一般的老人,請你不要一直這麼自信,這隻會讓你變成一個笑話。”

申天賜戛然無語。

“我剪輯的手術過程不是黃醫生的手術,而是……”

電話對面的話沒說完,申天賜的瞳孔猛然縮小,彷彿有機磷中毒了一般。

但轉瞬瞳孔便開始散大,身體自行釋放過量阿托品中和了有機磷的毒性物質。

“你說這是周從文做的?”申天賜馬上問道。

“是。”

“不可能!這種手術只有老闆能做!”申天賜的優雅、慵懶蕩然無存,他聲嘶力竭地吼道。

“很遺憾的告訴你,這是真的。黃醫生做的前降支,因爲宮本的手術失誤……所以那段我沒剪。做迴旋支的時候是黃醫生的學生當術者,這種操作太難了,我相信即便是黃醫生也無力承擔。”

“……”

“申,你該不會在後悔你的選擇吧。”

申天賜拿着手機的手微微顫抖。

第0898章 原本以爲一別就是永別

掛斷電話後,申天賜陷入長久的沉默。

自己本來是老闆的關門弟子,他清楚的記得那時候老闆把自己推出去,介紹給所有人認識,並且自豪的說自己是他這輩子見過的、天賦最高的年輕人。

自從離開912,申天賜很少回憶,因爲他怕自己忍不住回去找老闆。

時間已經過去了很久,久到申天賜覺得回憶裏充滿了塵封的味道,久到像是已經過了一輩子。

關門弟子,這四個字在申天賜的腦海裏迴盪着。

老闆已經八十了,他什麼時候又找了一個關門弟子的?申天賜怔怔的想着。

“老師?”

“沒事。”申天賜的聲音有些嘶啞,他想不懂很多事。

這種封神的操作老闆能做出來,那是理所應當的。可週從文是誰?他是從哪個石頭縫裏蹦出來的?!

不對!

申天賜仔細回憶手術視頻,每一個細節都是老闆做手術的風格。

雖然是冠脈的介入手術,但pci的操作裏充滿了老闆的風格,這對申天賜而言,是那麼的明顯,甚至沒人說他也知道這就是老闆完成的手術。

可史密斯信誓旦旦的告訴他,手術是那個叫做周從文的年輕人做的。

這怎麼可能!

老闆又培養起來一個年輕人,這是能想到的。

老闆雖然絮叨、雖然一直在孜孜不倦的灌輸價值觀,惹人討厭,但申天賜知道這種人現在已經不多了。

可要說老闆能培養出來下一個鄧明,申天賜是認可的;但培養出來下一個自己,申天賜覺得不可能。

更別說那個周從文表現出來的手法自己根本達不到。而且那個年輕人做手術的方式和老闆幾乎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一般,連自己都分辨不出來。

真是好古怪啊,申天賜開始有些迷茫。

老闆究竟是怎麼做到的呢?那個周從文……

“老師?”申天賜的學生見他遲遲不說話,便小聲的喚到。

“沒事。”申天賜嘆了口氣,慵懶的口吻變的有些緊,他知道這是體內激素水平過高導致的。

“您在想什麼?”

“呵呵,去回覆會議組,我同意去當評委。”申天賜道,“還真是很好奇呢,老闆和周從文會拿出一個什麼術式參加世界大賽。”

申天賜的學生默默的看着他。

會議組的邀請已經被申天賜拒絕過三次,但他的地位是那麼的高,他要是不出場的話,權威性會被質疑。

可是老師看了一個視頻,竟然就同意參加,到底發生了什麼!

剛剛的視頻,申天賜的學生也都看了,他知道很牛,但具體牛到什麼程度他不是很清楚。

申天賜嘴角露出一絲笑,有驕傲,也有苦澀。

老闆想着鞠躬盡瘁,但自己不想,人生在世要是不能肆意盡歡的話活着還有什麼意思?

每天都泡在醫院?用老闆的話說,自己就是生產隊的驢?

這是申天賜和老闆當年的分歧。

約翰·霍普金斯給的價錢實在太高了,申天賜無法拒絕這麼好的機會,無法拒絕實現自己理想的機會。

人生麼,輕輕鬆鬆難道不好麼。非要過的那麼清苦,何必呢。

再說當時國內dsa機器都很少,國外的條件要多好有多好。申天賜和自家老闆爭論過很多次,但誰都無法改變誰。

不管是對自己還是對事業,約翰·霍普金斯都是最好的選擇,所以申天賜義無反顧的離開912。

申天賜想到了很多。

想到當年自己和老闆的爭吵。

想到老闆被氣的臉色慘白。

想到鄧明扇自己的一記耳光。

想到自己準備孑然一身,輕輕鬆鬆的離開,老闆卻來到機場給自己送行,老淚縱橫。

原本想一別就是永遠。

可是申天賜萬萬沒想到老闆彎道超車,以八十歲的高齡還能衝破種種上限,並且又帶出來一個超越自己的關門弟子。

事情真是越來越有趣了,申天賜心裏想到。

他並不嫉妒周從文,也沒有什麼恨意。

只是個人選擇不同而已,自己選擇優渥的生活與工作條件,這有錯麼?

老闆嘴上說着世界人民大團結,心裏想的卻是九百六十萬平方公里上的那點“小”事兒,這些申天賜看的很清楚。

申天賜越來越好奇,真希望世界心胸外科的手術大賽明天就……不,現在就開始評審。

自己要看那個叫周從文的後生手術做的怎麼樣。

真是太好奇了。

……

……

周從文不知道申天賜一直在想着自己,即便是知道也不會在意。

他在912做着手術。

小切口一站式的手術周從文做過上千例,但2003年的醫療條件下完成,和未來用達芬奇機器人完成還是有些不同。

手術越做越熟,只是自己沒帶袁清遙一起來,數據的積累要親手做。

對此周從文也沒什麼好抱怨的,就是一點小活,這對他來講根本不算難事兒。

但已經過完了2003年的春節,周從文的目光聚焦在羊城。

上一世具體的時間他已經不記得了,只記得是2002年11月sars開始傳播,年後愈演愈烈。

這事兒在關外還好一些,沒有什麼病例,虛驚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