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今天苗主任長了見識。
就像是張友說的那樣12臺手術在午飯前全部結束,甚至速度比張友描述的還要誇張。
周從文轉身下臺,走到黃老身邊,略有得意的問道,“老闆,我做的還好吧。”
“不錯。”黃老抬眼皮看了一眼周從文淡淡說道,“注意安全就行,整體流程沒有大問題。”
“嘿嘿。”周從文笑的很開心。
老闆一句誇獎,比拿到世界第一還讓周從文高興。
“老闆,下去看圈患者去喫飯,我給您定的雞爪子。”
說到雞爪子黃老臉上笑出了皺紋,喜氣洋洋。
“鄧明,回去別說。”黃老起身,背手弓腰走出術間。
迎面手術室的門被匆忙打開,一名巡迴護士招手,“小心急轉!”
“大中午的來急渣N?”黃老瞥了一眼,雖然距離門口很遠,但習慣性的靠近牆邊,以免自己的出現擋住急云杰嚨穆贰�
周從文在自家老闆身邊說道,“老闆,我來這面幾個月,已經不太習慣上急粤恕T捳f急允钦姘救耍弦淮巍�
剛說到這裏,一名穿着白服的醫生九十度漂移推着平車衝進來,一看就是老手。
周從文馬上閉嘴,他注意到患者皮膚蒼白,脖頸處汩汩的冒着鮮紅的血。
外傷,應該不是頸動脈,要不然患者不可能撐到醫院。
“叮咚~”系統任務的聲音響起。
【急匀蝿眨侯i部……】
周從文皺眉,系統這個小傢伙搗什麼亂。
不過系統面板的顏色有些古怪。
以周從文的經驗判斷,急匀蝿沾蠖喽际酋r紅色的,而這次頒佈的任務卻是紅中帶白,連原本清晰的急匀蝿账膫�字都很淡。
不是系統出問題,這種顏色意味着患者即將死亡。
周從文凝神,見患者被推進急孕g間,他跟了上去。
但周從文還是晚了一步,自家老闆先一步直着腰已經走了過去,步履說不上矯健,但卻沒有了之前的隆重老態。
“老闆。”
“情況不對,你發現了麼周從文。”黃老直着腰輕聲說道。
“頸部傷口,但鮮血的壓力似乎不大,不像是頸動脈。可看顏色又不像是靜脈血,有點奇怪。”周從文道。
“人好像還活着,按說不應該是頸動脈。”鄧明說道。
三人一邊說一邊跟着平車走進急孕g間。
患者被抬到手術檯上,麻醉醫生留置深靜脈通道,膠體被一排一排擺在手邊,巡迴護士大聲喊人準備去送血樣,而她則麻利的安裝電極膜、連接心電監護。
心電監護上顯示的血壓很低,60/30毫米汞柱。
不過麻醉醫生的手法很熟練,頂着緊迫的時間,一針見血把深靜脈通道建立,深靜脈管直接順到上腔靜脈裏。
連接三通,一口氣掛上三個膠體,液體量打到最大,成溜的往裏面灌。
與此同時穿刺時麻醉醫生留的一管子血樣也被送走,周從文都能想象到輸血科即將要忙到什麼程度。
患者很古怪,更古怪的是系統任務,周從文仔細看患者,應該沒什麼大問題。
只要送到醫院的時候還有一口氣,周從文就有九成的把握把人撈回來。
何況現在有自己和老闆、鄧主任站在這兒,應該沒事。
是系統放水麼?
不應該,周從文的眉頭越皺越緊,他懷疑患者有問題,但偏偏自己卻在急切之間說不清楚問題究竟出在哪。
側頭看了一眼自家老闆,周從文在找不到答案的時候總是習慣性的看老闆。
但這次很明顯老闆也遇到了難題,他的手沒有背在身後,而是環抱在身前托腮看着患者。
麻醉醫生給了少量的鎮靜藥,隨後推肌松藥。
一管子肌松藥剛剛推進去,麻醉醫生做了個手勢讓助手準備氣管插管。
他剛抬頭看了一眼心電監護,就在這時候患者的血氧飽和度像是斷崖一般刷的一下落到50%左右。
麻醉醫生想要把指尖血氧飽和度夾子換個位置,他估計是測試誤差的問題。可依舊沒等他有任何動作,患者便出現了變化。
原本蒼白如紙的臉忽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起來,彷彿顱內壓極高,眼球被往出推,鼓鼓的看着極爲嚇人。
患者的五官扭曲,臉色從白到紅,再到青紫色,最後變成黑色,只用了不到十秒。
隨後患者的舌頭吐出來。
就像是冥冥之中有一道繩子勒在患者的脖頸上,有隱身人用力的向後拽。
這就是吊死鬼的模樣!周從文一怔,本能的尋找刀片。
就在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時候,黃老抄起麻醉車上的50ml注射器,一把撕開外包裝,拿着針頭直接經過患者環甲膜穿到氣道里。
周從文來不及細想,轉身搶過器械護士剛拿來的手術用切開包,吼道,“刀片!”
“那是手術用……”
器械護士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周從文的吼聲讓她驚醒過來,掃了一眼患者,器械護士差點沒被嚇暈過去。
在手術室裏見過血上房,可誰見過在手術室裏被無名“勒死”的人!
患者推進來的時候是典型的失血性休克,器械護士看的很清楚,可現在他竟然變了一個樣!
這可不是失血性休克的患者應該有的樣子,器械護士也算久經沙場,這點辨證還是能做的。
她甚至懷疑是不是剛纔匆忙,心電監護的線纏繞在患者的脖頸上,導致患者被“勒死”的。
要是這樣,可就特麼操蛋了。
然而器械護士仔細觀察,卻沒看見導線,患者的脖頸處只有一枚50ml注射器的針頭發着“嘶嘶”的聲響。
“嘶嘶嘶~”
50ml注射器的針頭裏氣體嘶嘶的冒出來,黃老深吸一口氣,但卻被鄧明接過注射器針頭。
年老體衰,這種活的確不是黃老能做的。
鄧明深吸氣,對着針頭把一口氣吹進去。
即便是50ml注射器的針頭在這時候也很細,鄧明憋的滿臉通紅,不斷加壓下才完成了一次“人工呼吸”。
與此同時周從文已經打開切開包,戴上無菌手套捻起刀片一刀切下去。
第0837章 無與倫比的止血
可是周從文失算了。
手起刀落,原本要做氣管切開,可隨着皮膚切破,鮮血像是擰開水龍頭一樣直接噴出來,止都止不住。
靠在患者身邊的幾個人被噴了一身一臉。
尤其是鄧明,半邊臉都是血,看着猙獰可怖,彷彿剛從地獄裏爬出來的厲鬼一般。
“周從文,你靠邊做氣管切開。”黃老緊聲說道。
周從文心中一怔,上一世自己遇到老闆後不管多危急的情況,自家老闆都雲淡風輕的搶救、治療,絕少會出現任何變化。
可這次老闆的聲音發緊,明顯身體分泌的腎上腺素已經多的已經要冒出來。
一邊想着,周從文一邊側身,給老闆留位置,而自己則專心致志完成氣管切開。
此時此刻,不管是止血還是呼吸都極爲重要,缺什麼都不行。
也幸虧這面下了手術,自己、老闆、鄧主任都在,小夥子的邭庾艑嵤遣诲e。
這絕對是國內一等一的搶救班底,如果這都不行……那就是命裏該着。
周從文一邊熟練的做氣管切開,一邊用眼角餘光瞥自家老闆的動作。
黃老戴上手套,手指伸到血泊之中。
他的動作並不快,但只用了12″便輕聲說道,“吸引器。”
“哪的問題?”周從文問道。
“椎動脈被幹破了。”黃老道。
“!!!”
“!!!”
“!!!”
術間裏無數驚歎號冒出來。
吸引器連接,這時候也顧不上什麼有菌無菌的,消毒要之後再做,現在抓緊時間止血纔是正道理。
嘶嘶嘶的吸血聲音傳來,水落石出,黃老右手兩根手指按在肌肉層深處。
正是這兩根手指,壓住患者被割斷的椎動脈兩端,讓出血暫時停止,給搶救留下一絲機會。
麻醉醫生看着黃老的手指怔怔的出神。
椎動脈的位置很深,患者平臥位幾乎沒有任何希望能看到這根動脈。
而黃老在間不容髮的瞬間伸手進去,最快的速度按住主動脈……
他是怎麼做到的?!
麻醉醫生聯想骨科少數幾臺頸椎的手術……患者的椎動脈……局部解剖結構……
可是不管他怎麼想都想不懂黃老是怎麼做到的。
“準備麻醉。”黃老提醒麻醉醫生。
“哦哦。”麻醉醫生被叫醒,意識到自己在急該尵龋B忙把滿腹的疑惑扔到一邊。
他剛剛是真的被震撼到了,從前對黃老的尊重只是在紙面上,但現在只用了一個動作,就深深的烙在心底。
“周從文,你們血管外科的水平怎麼樣?”黃老問道。
“還行,對了,姜主任上來了麼?”周從文環視一圈,也不知道這事兒該問誰。
“我來了來了!”姜主任帶着手下的醫生,一邊繫着無菌口罩的帶子一邊急匆匆的走進來。
剛一進手術室,姜主任就傻眼了。一股子濃郁的血腥味道迎面而來,整個術間像是修羅地獄一般,牆上、棚頂都是血跡。
而鄧明最慘,半邊臉都是血,看上去像是剛從死人堆裏爬出來似的。
“這是……”
“椎動脈幹破了。”周從文用自家老闆的形容詞來形容患者的病情,隨後簡單描述患者當時情況。
“……”姜主任一怔,他看着患者,有看了一眼鄧明,“可爲什麼會這樣?”
“估計是外傷後形成大血腫,在局部形成比較大的壓力。”周從文解釋道,“肌松藥一給,氣管失去平滑肌的力量馬上被血腫壓癟,進入窒息狀態。”
“……”
手術室裏的人都在忙碌,但所有人都豎起耳朵聽周從文的猜測。
還能這樣?
竟然還能這樣!
有句老話說——夜路走總能見到鬼。
臨牀工作的時間長了,什麼稀奇古怪的病例都能遇到,就像是眼前這個患者。
沒人想到肌松藥給進去患者會出現那麼大的反應,像是吊死鬼一樣……
周從文的解釋在情理之中,卻出乎意料之外。
“這應該只是其一。”黃老忽然說道,“我估計患者有對側頸內靜脈缺如。”
“……”
“用完肌松藥後,失去肌肉的支撐,血腫壓迫傷側頸內靜脈,導致上腔靜脈的迴心血流被阻斷,就像是你們血管外科用血管阻斷鉗子一樣。”
“頭部靜脈迴流受阻,血液淤積腫大,纔會出現之前那麼恐怖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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