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2002當醫生 第44章

作者:真熊初墨

雙側瞳孔等大同圓,對光反射靈敏。

雙肺呼吸音清,術側呼吸音略弱,胸瓶波動良好,沒有氣體引出,有少量淡紅色液體。

腹部平軟……不對,下腹部怎麼凸起來了?

周從文開始叩浴�

患者下腹部膨隆,叩詴r傳來咚咚咚的鼓音。

周從文蹲下,順着尿管尋找,當他看到尿管不知道被誰關閉後,他真想找個人臭罵一頓。

平靜,平靜,世界如此美妙……周從文努力做着心裏疏導。

“從文,怎麼回事?”

“尿管誰關的?”周從文冷峻的問道。

“……”沈浪無語。

周從文也沒想得到答案,他蹲在地上,打開關閉的導尿管。

淡黃色尿液汩汩流進導尿袋裏,放了800ml左右,周從文把導尿管關上。

簡直就是笑話!

不過這種笑話在臨牀上出現的太多了。

如果是上一世的周老闆,身邊博士無數,周從文肯定會刨根問底,找到那個冒失鬼,然後把他吊起來說上十幾年。不管多少年後的學弟學妹都知道有這麼一位,下臺後竟然關閉尿管,導致患者生命體徵不穩。

但現在麼……

就算是問,無論是手術室還是胸科的護士都會矢口否認,成爲一樁懸案。

沒事,周從文安慰自己,事情解決了就好。

沈浪怔怔的看着,當他看到患者血壓升高、心率加快竟然是因爲導尿管關閉,膀胱裏積蓄了太多液體導致的時候,差點沒哭出來。

就這?

嚇的自己一身冷汗。

關鍵是王主任術後自身的情況變差,正在循環內科泵單硝,沒辦法來。沒人背鍋,沈浪早就被嚇傻了眼。

周從文等了足足有十五分鐘,又打開放了一次尿。這次放出來的尿略多一點,有1000ml,隨後他再次關閉導尿管。

太多液體不能一下子都放出來,要不然腹腔內壓力變化可以導致無數種惡性變化。

忽然休克,人直接沒了的都不罕見。

這種低級錯誤周從文肯定不會犯。

周從文不厭其煩的等待着,連續三次後他才把輸尿管徹底打開。

患者的血壓、心率隨着尿液被引出去,逐步下降,監護儀不再聲嘶力竭的報警,恢復平靜。

兩人不動聲色走出病房,沈浪小聲說道,“從文,肯定是手術室裏就關閉了尿管。”

周從文也是這麼考慮的,因爲術中麻醉的關係要進行補液,所以尿量也多。幾千毫升的尿液不可能下臺之後一下子湧出來,所以沈浪考慮的是對的。

但即便如此,病房接班的醫生護士就沒關係了麼?

周從文沉着臉不說話。

沈浪有些害怕,他覺得周從文自從開始和王主任唱對臺戲之後變得越來越古怪,自己已經不認識他了。

訕訕的回到值班室,周從文換衣服,沈浪小聲說道,“那個,對不起啊。”

“沒事,你和護士說一下,以後交接手術的時候身上幾個管子都看仔細了。”周從文說道。

“嗯。”沈浪也沒什麼好說的,錯了就是錯了,越解釋越被人看不起。

“沒事。”周從文忽然笑了,他拍了拍沈浪的肩膀,“你還算不錯,知道給我打電話。”

沈浪有些懵,周從文這話說得簡直太有自信了一些,怎麼說呢?要是一名內科主任,哪管是責任主治醫說這話沈浪都認可。

但周從文……

可是無論如何問題是周從文解決的,沈浪沒辦法反駁。自己給周從文打電話打對了?呃,先這麼想吧。

“從文啊,我覺得你變了。”

“呵。”周從文笑了笑,“對了,王強去人事科報道,咱們幾天一個班?”

說到這個,沈浪差點沒哭出來。

“兩天一個。”

“唉。”周從文深深的嘆了口氣。

自己找了一個藉口把王成發和王強的冷箭擋回去,卻導致王成發沒有迫切的需要把內科醫生調來值班。

算了,兩天一個班先值着吧,沒辦法的是那個。

和沈浪說了兩句話後,周從文換衣服回家。

他祈蹲派蚶诉@貨千萬別鬧什麼幺蛾子,或者再來急灾惖摹�

似乎是周從文的祈队辛俗饔茫灰蛊桨捕冗^。

第二天一早,周從文趕去醫院值班。

兩天一個24小時,的確是一種煎熬。

第0075章 一隻腳踏進鬼門關

因爲王成發不在,科裏的氣氛很融洽、隨意。

查房、看患者、寫病歷,日復一日,就算是王成發不在,科室依舊穩定咝凶拧�

胸科在三院是一個小科,三院對胸科的要求並沒有讓它完成多少例高端手術,只要求胸科能完成急允中g便可以。

周從文對值班的要求是別來急浴�

雖然上一世後期他成爲頂級手術醫生,但手術都是慢裕絹碓讲涣晳T爭分奪秒的急浴�

回來感受了一段時間,周從文暫時還沒有習慣、適應收急曰颊摺⒓痹大搶救的節奏。

現在他隱約能聞到自己身上彌散出來的腎上腺素和多巴胺的味道,很是讓人煩躁。

不過沒辦法,2002年的三院就是這樣,周從文打心裏盼着能不能早幾年掃黑除惡。

記憶裏要到2005年才嚴抓酒駕,加上集團公司招工,小青年都有了單位,屬於穿鞋一族,打架鬥毆少了很多,科裏纔沒有那麼忙。

真要是社會治安海清河晏,就要等掃黑除惡。

至少還有3年……周從文每每想到這個時間,頓時覺得了無生趣。

不過該值班還是要值,晚上大家下班,周從文問護士想喫什麼然後訂飯。

走廊裏安安靜靜,等飯送來,周從文看着飯覺得胸口發悶,隱隱有心梗的跡象。

唉,最近邭獠缓茫看我坏侥每曜訂孙埦蛠砑痹,特別邪性。

今天千萬別有什麼事兒,周從文心裏想着,把方便筷從塑料包裝裏抽出來,用雙掌夾着方便筷對着頭頂拜了拜。

“周哥,你這幹啥呢,怪嚇人的。”小護士看着好玩,笑眯眯的問道。

“今晚千萬別來急裕蛱煺垓v一天,我下夜班都沒休息好,今兒又要值班,心裏面虛得慌。今天要是再來……”

“閉嘴!”

“鈴鈴鈴~~”

護士厲聲呵斥與外面病區電話的聲音同時打斷了周從文的話。

聽到電話響,周從文的心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似的,一下子停止跳動。

雖然見過了大風大浪,但2002年這種急阅J街軓奈恼嫘臎]辦法接受,無論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無論是一個新嫩還是一個老兵,從心裏迸發出來的都是抗拒。

可是沒辦法,患者送來總不能不看……不對,科室負責人王成發在住院,今天聽護士長李姐說還在崩單硝,狀態不好。

上一世王成發的病有這麼重麼?周從文的記憶有些模糊。

護士急促的喊聲打斷了周從文的回憶,“周哥,急钥萍睍!”

“不是說咱們不收急粤它N?”周從文腦子嗡的一下。

“心臟刀刺傷,說是人不行了,送不去人民醫院。”

“唉。”周從文嘆了口氣。

雖然心中無奈,卻還是站起來快步往出走。

想不想去,急远荚谀茄Y。

一路小跑,周從文不再有雙手背在身後慢慢悠悠走路的悠閒勁兒。畢竟是心臟刀刺傷,大概率人已經不行了,但萬一還有救呢。

但自己現在的身份……周從文一想到這個就覺得有些頭疼。醫療行業講究論資排輩,其實從大原則上來講沒什麼錯誤。

據說培養一名飛行員消耗的資金相當於等高、等重的黃金。培養一名成熟的醫生代價雖然不會有飛行員那麼直接,可是背後隱藏的代價卻是不小。

比如說昨天晚上沈浪那個傢伙沒有注意到尿管關閉,術後患者血壓高到離譜……

這些被統稱爲臨牀經驗。

自己還不能做大手術,不能參加大搶救,周從文一路上反覆告訴自己,要清楚自己的身份,心裏有逼數,一定不能衝動。

跑到門詷牵瑥亩䴓窍聛恚婵匆娨慌_警車急剎在門口。

兩個身穿警服、一身血漬的漢子抬着患者跑進來。

聽到聲音,急钥频呐銠z連忙推車趕到,把患者放到平車上。

是警察,執行任務的時候受的傷,周從文腦海裏有了判斷。患者的胸廓還在起伏,雖然很微弱,但證明他送到醫院的時候還沒死,至少還有呼吸。

能救!

周從文跟上平車,先做視浴�

患者30多歲,皮膚蒼白,嘴脣一絲血色都沒有。他一動不動的躺在平車上,只有胸廓偶爾會有起伏證明他沒死。

一個警察拿着一塊毛巾按在患者左胸上,他一邊跟着平車跑,一邊帶着絕望的哭腔叫喊着,“老廖,老廖,你別睡,你特麼別睡!”

但他的喊聲根本沒什麼用,被刺傷的患者躺在平車上一動不動,和死了一樣。

患者的一隻腳已經邁進鬼門關。

“這面這面,人剛到。”亂糟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周從文皺眉,回頭看見李院長帶着幾名醫生還有兩位身穿制服的人急匆匆的前後腳趕過來。

而王成發就在其中。

周從文長出了一口氣,王成發在就好。

這貨雖然手術的細緻程度不夠,糙的厲害,但急约本纫驙懸姷亩嗔耍赃�算是在行,至少能打60分。

有他在,自己查缺補漏,就算是兩隻腳邁進鬼門關也能把人給撈回來。

“協同緝毒的時候受的傷……”

“李院長,無論如何都得把人救回來……”

周從文斷斷續續聽到他們的對話。

人被送到急該尵仁遥t生護士已經做好準備,開始查體、留置靜脈通道。

靜脈已經透明,護士在匆忙之間兩針沒扎進去。

周從文伸手,“我來吧。”

護士怔了一下,“周醫生,你……”

周從文不在多說什麼,接過護士手裏的留置針,準備好三通,重新消毒。

鋼針呈34°角,入皮膚後周從文往上用力一挑。

現在的手法還不夠,周從文不想有任何紕漏。這種扎針的方式是兒科專用手法,好處是細緻,但缺點是比較疼。

這和兒科患者的特點有關係。

一針,見血,周從文長出了口氣,“低右。”

“來了!”

周從文沒直接掛液體,而是用力回抽,先抽了一管子靜脈血出來。

與此同時,剛剛連接上的心電監護上心電示波越跳越無力,幾乎要拉成直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