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2002當醫生 第39章

作者:真熊初墨

“李院長,我送您。”張主任一臉笑容,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他們接下來說什麼陳厚坤沒有聽到,他耳邊嗡嗡嗡的響着。

自己被耍了,被張主任徹底耍了!

前幾天的手術自己可以說是單騎救主,憑藉一己之力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之將傾。

可是張友張主任卻一腳把自己踢去做胸腔鏡……

陳厚坤心念電閃,眨眼之間就猜到自己將要面對的未來。

心外科手術肯定不會讓自己再碰了,這是必然的,因爲自己的水平太高……聽起來很滑稽,但這就是現實。

普胸手術估計也不會讓自己碰,以後自己能做的只有華而不實的電視胸腔鏡手術。

一想到華而不實四個字,陳厚坤差點沒哭出來。

胸腔鏡真的沒前途啊,前段時間帝都的一名教授推廣胸腔鏡技術,做食管癌的示範手術。

手術並不難,大開胸的話3-4個小時能下來。可是那名教授足足用了9個小時才勉強做完!

術後很多人都在想,這不是禍禍患者呢麼?

一場示範手術非但沒有起到示範作用,反而讓所有人都堅定了胸腔鏡沒有前途的想法。

和想象中不一樣,陳厚坤一下子餒了,心裏悲傷逆流。

第0065章 喫了一把綠豆蠅

江海市三院胸外科的交班被異常情況打亂。

王成發接到了一個電話,便匆匆忙忙離開,其他醫生、護士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估計是院裏找王主任,還是急事,他才中斷交班。

周從文很清楚,王成發和王強在準備辦法,女孩兒家也沒閒着,開始從院方的角度給王成發施加巨大的壓力。

這事兒說穿了人家女孩兒家裏佔據着大義的名分,胸外科申報的名單在科教科擺着,都準備好了你說不去就不去、說換人就換人?開玩笑呢?

上一世這件事情最後的結局是王強被踢到肛腸科,但他似乎犯了倔勁兒,咬住不放,最後兩人還是結了婚。

婚後王強被管的像是一條狗,每天就是上班、下班、回家帶孩子、打遊戲。與現在意氣風發,年少風流,前途無限的胸外科太子爺截然不同,他連一顆流星都算不上,沒等發光發亮便已經自我毀滅。

周從文對王強的未來並沒什麼特別大的興趣,哪怕自己出現,可以糾正一些事情,但絕對不包括王強的命摺�

肛腸科主任見王成發離開,假模假樣的當自己是大主任說了幾句話,便帶着醫生去查房換藥。

胸外科的醫生、護士迷迷茫茫的坐在辦公室裏等着王成發回來。

幾乎所有人都很忐忑,周從文卻毫不在意,他開始寫病歷。手寫病歷……周從文特別無奈,這種原始、落後的方式很難接受。

江海市上電子病歷算是早的,周從文記得應該是今年年底有了第一個HIS系統的電子病歷。

再後東北的東軟公司以及其他公司也都鋪開系統建設,全面進入信息時代。

這是未來的事情,周從文現在還沒能力改變,只能一筆一劃的寫病歷。

一份大病歷要寫45分鐘,每天查房要寫10分鐘左右,一想到這個他就頭疼欲裂。

科技總是要進步的,要不然真心很不方便。醫生把大把時間用來寫病歷……唉,周從文深深嘆了口氣。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王成發黑着臉走回來。

護士已經去忙着扎點滴了,辦公室裏剩下三名胸外科的醫生,王強和沈浪見王成發回來馬上站起來,只有周從文坐着寫病歷,似乎沒注意到王成發回來。

“把手頭的事情放一下。”王成發沉聲說道,“都來我辦公室。”

周從文笑了笑,跟在幾人身後揹着手慢悠悠的去了王成發的辦公室。

“院裏明確說不允許放棄進修,這是寶貴的提升技術水平的機會。”王成發開門見山,看樣子已經拿定主意。

周從文微笑看着王成發臉上的黑氣。

大難臨頭各自飛,果然提前了幾天。

不過周從文並不確定這種提前會不會導致時間線有什麼改變,但通過重生後的觀察,小的時間線會出現變化,但大體還處於可控狀態。

“院裏的意見是醫生不能任性,院長已經說了,不服從管理的都去人事科報道。”王成發黑着臉說道,“現在我一個一個問。”

“王強。”

“在。”

“你去進修麼?”王成發沉聲問道。

“不去。”

“那你去人事科報道。”王成發不再護犢子,而是用揮淚斬馬謖的態度決絕地說道。

王強也不像是平時一樣伶俐,總是順着王成發的話說,情同父子一般。他倔強的看了王成發一眼,轉身就走,沒有絲毫猶豫。

王成發左眼上直肌、下斜肌收縮,瞳孔向上動了動,但目光沒有去看王強的背影。

“砰~”主任辦公室的門被王強摔的發出一聲巨響。

王成髮絲毫不爲所動,沉默了幾秒鐘,見王強沒有回來,看向周從文。

“王主任,我的情況是這樣。”周從文微笑,“因爲你和王強醫生商量進修的事情,我也不知道,所以提前預定了和女朋友回老家,要是父母沒意見……他們不可能有意見,之後我們要登記、結婚。我想這種事兒醫院應該可以接受吧,要不然太不近人情。”

“不近人情?”王成發嘴角撇動,一臉不屑。

他的不屑和柳小別的不屑完全不一樣,讓周從文心裏升起一股子厭煩。

“是的。”周從文一點後退的想法都沒有,直接硬剛上去,“首先進修這件事情在你和王強決定的時候只是私下定的,沒有徵求過我任何意見。”

看着王成發喫了一把綠豆蠅的表情,周從文心裏暗爽。

淦!王成發聽完周從文的話,一張老臉耷拉下來。

“但我尊敬你是主任,尊重你的意見。但王強因爲個人原因無法去進修,我想這事兒應該和我沒有關係,而且也不應該因爲你和他之間的一些交易耽誤我的終身大事。”

淦^2!!

王成發的眼睛裏已經露出殺氣,他看周從文的目光像是在看待宰的狐狸一樣。

“那你也去人事科報道。”

“好。”周從文淡淡說道,“不過王主任請你想明白,院裏是什麼意思我相信你在揣着明白裝糊塗。我肯定不會去人事科,而會去孫院長那裏把事情說清楚。”

說完,周從文笑了笑,卻沒像王強一樣直接走出辦公室,而是站在一邊眯着眼睛看王成發。

“你怎麼不走?”

“我看接下來怎麼辦,要是沈醫生也不去,正好我們倆去報道。要是他去進修,我看看以後的班怎麼值。好好的一個科室,被王主任給禍禍黃了,心裏面總歸有些留戀。”

淦^3!!!

王成發眼輪匝肌一陣亂跳,無法遏制。

“周,少說兩句。”沈浪小聲勸阻。

周從文微笑看着王成發,看着這位在科室裏說一不二的大主任。

王成發沒有繼續問沈浪,他忽然用手按着左胸,臉色有些黑紫,似乎用盡全身力氣從白服口袋裏取出一個藥瓶,倒了兩粒硝酸甘油吞進去。

“王主任,用不用給你做個心電圖?”周從文問道,“我看心電的水平很高,真的,至少要比循環內科高志剛主任好一點。”

想要病遁的王成發被周從文抄後路惡狠狠懟了一下,三尸神暴跳,本來是裝病,但隱隱有了弄假成真的趨勢。

第0066章 莫欺少年窮

看着王成發口脣發紺,手抖成了篩子,周從文淡淡說道,“沈浪,你把王主任推去循環內科,我給高主任打電話。”

沈浪早就懵逼了,心裏沒了主意。

他從來沒想到周從文這麼一個小醫生竟然敢這麼懟王主任,他難道不想要前途了麼?但現在看,王主任似乎連命都沒了,別說什麼前途不前途的。

前途,那是給活人的。

可是即便知道這個結果,再給沈浪兩個膽子他也不敢。

懵懂中聽周從文說話,他下意識的跑出主任辦公室去推平車。

周從文給循環科打電話,通知那面有王主任心梗發作,做好搶救準備便掛斷電話。

護士長和沈浪推着平車急匆匆趕奔循環內科,周從文看着一地雞毛,心中毫無波瀾,轉身去查房。

自己的幾個患者都很平穩,最近還算是太平,可能沒到發工資的時候,所以酒駕、車禍比較少。

但世界盃已經開幕了,估計酒後打架鬥毆、刀傷的患者會越來越多。

值班很辛苦,他也無可奈何。哪怕本事通天,周從文也改變不了很多現實——比如說酒駕,比如說刀傷。

要到十幾年後掃黑除惡,大力查處酒駕這一切纔會有好轉。

查完房,周從文繼續完善病歷。大約過了1個小時,沈浪纔回來。

“從文,你是不是瘋了。”沈浪回來後拉着周從文去防火通道,見上下沒人,點了兩根菸扔給周從文一根後語重心長地說道。

“呵呵,怎麼了?”

“王主任心電圖ST段抬高,詳嘈墓#呀涀≡毫恕!�

“沒事,咱們循環內科的水平還算可以。”周從文笑眯眯的抽了一口綠國賓,有點不太習慣。白靈芝雖然嗆,但是夠勁兒,想了幾十年,他還是更喜歡白靈芝一些。

就像是自己重生回來懟王成發一樣,夠勁兒。

上一世雖然也沒少懟他,但基本不得要領,只是年輕人梗着脖子和王成發硬幹,被王成發輕鬆化解,不像現在遊刃有餘。

沈浪見周從文一臉從容、輕鬆,深深嘆了口氣,“從文啊,不是我說你,得罪了主任你覺得你能有好麼?”

“不得罪我也沒好啊,爲什麼還慣着他?”周從文反問道。

“……”沈浪一時語塞。

“生死看淡,不服就幹。他一老幫菜,都快六十了。我二十多歲,熬也熬死他了。”

“你……唉。”沈浪嘆了口氣,不知道該怎麼反駁周從文的話。

似乎有點道理,簡單說就是莫欺少年窮。可這不是學校,沒人會慣着一羣小醫生,這裏是社會,是社會!

“放心吧。”周從文吐了一個菸圈,笑呵呵說道,“你先想想今兒班怎麼值吧。”

“……”沈浪嚇的一個激靈。

周從文說得對,要是來急栽觞N辦?唯一能主刀的王主任生病住院,自己難道眼睜睜看着患者死了?

他手腳有點麻,用無辜的目光看着周從文。

“給醫務科打電話,讓醫務科通知急钥疲乜仆鈧颊咚腿嗣襻t院去。”

“哦哦哦。”

周從文可對半夜搶救沒什麼興趣,而且現在自己連個主治醫師都不是,根本沒有資格主刀三、四級手術。

“那我去打電……我還是直接去一趟吧。”

“也行。”

“從文啊,你脾氣什麼時候這麼暴躁的,你知道麼,看你和王主任吵架的時候我差點沒嚇死。”沈浪苦笑。

“不是吵架,是講道理。他安排王強去進修的時候怎麼沒問問我的意見?”周從文不屑地說道,“出事了想起讓我背鍋了?開什麼玩笑。想去就去,不想去就安排我去,醫院是他家開的啊。”

“呃……”

“要是王強爸媽病了、死了,這個忙還是得幫。可明顯和咱們沒關係,憑什麼讓我去背鍋。這口鍋誰願意背誰背,反正我不背。”

“你說王強這次是怎麼了?不就是進修麼。他一直說什麼萬花叢中過,前幾天我看見他和一個小護士在病理科後面聊天,小護士一直在哭,估計是想甩了人家。”

沈浪清醒了一點,開始八卦。

“那些姑娘多水靈,怎麼都讓王強給禍禍了呢。”

“怎麼,你也想禍禍?”周從文笑呵呵的問道。

沈浪就算結婚也是個耙耳朵,有心沒膽,周從文清楚的很,他也就是這麼說說。

“唉,我就是替那些姑娘們不值。”

“鬼迷心竅了唄,誰年輕的時候還不遇到幾個渣男。不碰幾個渣男,怎麼長大。”周從文把菸頭彈掉,“你抓緊去,別趕巧了這就送上來一個大車禍的患者。”

“……”沈浪縮了縮脖子,抓緊時間抽兩口煙,把一根菸抽到過濾嘴,這才戀戀不捨的去衛生間的水龍頭處澆滅菸頭扔進垃圾桶裏。

周從文揹着手,弓着腰走出防火通道。

記憶中粗糙的水泥地面要過段時間才能鋪上大理石,牆壁上的油漆有些斑駁,但卻是那麼的生動,這些周從文無論看多少遍都看不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