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2002當醫生 第381章

作者:真熊初墨

這涉及到心外科與循環內科在介入手術上的競爭,大家看破不說破。

黃老是堅持認爲心外科要拿下心臟介入手術的人,但最後手術還是循環內科做的多,涉及千千萬萬的臨牀醫生,即便是黃老也會覺得很無力。

“做臺手術,誰水平高、誰水平低一目瞭然,省得黃老施加太大壓力。”

“趨勢改變不了。”滕菲道,“黃老能力再強,還能管得到我們醫大二院?我們醫院心胸的張友張主任用盡了手段,自己護着所有相關手術不放,但就是不做介入手術。”

“誰知道呢。”高主任笑道,“這可是傳說中的經典的crush術式,明年院裏公派去進修,我也準備學學。”

高主任沒注意藤菲說什麼,他根本不認爲黃老和周從文能有什麼威脅,滿腦子都是經典的crush術式。

可是過了幾秒鐘,高主任見滕菲滕主任的表情不對,疑惑的問道,“對了,滕主任你剛纔說什麼作死,那是什麼意思?”

滕菲猶豫了一下,“我認爲周從文的手術……周從文的手術……”

“是做介入手術,不是心外手術,滕主任你但什麼心啊,還怕周從文那個小傢伙手術做的比薛主任好?”

滕菲不說話,但是她的表情裏已經說明了心中真實的想法。

“不可能,滕主任你想多了。”高主任搖頭,“咱不說別的,我知道你擔心黃老。但是你要知道黃老已經80了,披鉛衣做手術,我不信他能完成這麼精細的操作。

你要知道主幹冠脈血管的支架尾端用球囊壓平,特別看水平,稍微差一點術後6個月到1年之內必然再次狹窄。”

“黃老已經老了,做不了這麼精細的操作。”

“而且就算是黃老在周從文的協助下做的比薛主任略好,也說明不了什麼問題,你別忘了還有宮本教授在。”

說起順天堂醫院的宮本教授,高主任的眼睛裏散發着流光溢彩。

對於心臟介入手術的研究,日本在全世界領先,據說日本天皇每年心臟體檢都在順天堂醫院。

國內前些年比較窮,連機器都買不起,誰都研究不了。

黃老就算是兩院院士,也沒辦法脫離機器去琢磨手術。

所以介入手術來講,國內的醫生都站在同一個水平線上。

而日本開始研究的時間很長,冠脈血管分叉的經典crush術式做的爐火純青。

高主任也準備明年去順天堂進修一下,看看世界頂級的醫院是什麼樣。

所以他認爲滕菲的擔心純屬多餘,根本不可能有任何問題。

作死?

嘿,就怕到時候黃老連crush術式都做不下來,那可就丟人丟大了。

其實高主任想要說的是爲什麼黃老會“不自量力”的要來循環內科年會做示範手術。

但讓滕菲一打岔,他忘了自己之前要說什麼。

滕菲還是搖了搖頭。

要是沒有周從文的話,自己也會和高主任一般想法。但請柬上赫然出現周從文這個熟悉的名字!

滕菲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第0659章 身後名

鄧明剛下手術,捧着保溫杯急匆匆的去找老闆。

他很擔心。

對於外界的某些質疑,鄧明從來不那麼認爲。

自家老闆老當益壯,就像他說的那樣,再爲祖國人民工作五十年還是……沒什麼可能,但老闆活一天就要發一天的光,散一天的熱。

鄧明不覺得自家老闆老糊塗了,不過誰都不敢當着他的面這麼說。如果有,鄧明肯定把保溫杯裏的無數東西潑到他臉上。

你家老糊塗手術能做的那麼好?

開玩笑,不服上臺比劃一下!

但這次,鄧明有些擔心,老闆真的有點糊塗了。

帝都心血管病醫院舉辦今年的循環內科年會,還請來日本順天堂的宮本博士做經典的Crush技術,這可是世界最頂級的手術,難度相當於胸腔鏡下雙袖切的術式。

經典的Crush技術有些瑕疵,老闆在912循環內科學會crush術式之前每次做都嘆氣,說這種術式只是一個過度術式,肯定要進階。

但這麼多年過去了,也沒見有任何進階的跡象。

而老闆一天一天老去,外科手術做的雖然還是那麼的好,但鄧明知道,老闆老了,他的手眼支持不住他的意識。

就這身體狀況,拿什麼去做公開手術?而且還是介入手術!要知道介入手術的操作和外科手術比,是兩個層面的事情,雖然不好說誰高誰低,誰難誰易,但老闆很難做成功頂級難度的介入手術。

鄧明捧着保溫杯來到老闆的辦公室,敲門進去。

黃老閉目養神,聽到鄧明進來,沒睜眼,從腳步聲中黃老能判斷出來進來的是誰。

“鄧明。”

“我在,老闆。”

“跟周從文說一聲,這次來開年會,把那個叫沈浪的醫生帶來。”黃老淡淡說道。

沈浪?

一個小透明,怎麼落老闆眼睛裏了?

“術後找那孩子給我按按太陽穴,還真是很舒服啊。”

“……”鄧明無語。

“你這麼急,是問我年會的事兒?”黃老智珠在握,他淡淡說道。

“是。”鄧明坐下,看着自家老闆,實話實說,“經典的Crush技術,介入手術世界排名第一的順天堂醫院術者完成,要不咱不做了吧。”

鄧明不認爲自己慫,以自家老闆的身份地位,爲什麼還要和人同臺競技。

雖然老闆已經跟鄧明講清楚手術原理,可鄧明知道原理是原理,手術的難度依舊極高。點一八的導絲穿透雙層支架網眼,全世界都沒幾個人說能做到。

“經典的Crush技術有很多缺點。”黃老沒有回答鄧明的話,他繼續閉着眼睛自顧自地說道,“國際上大量臨牀試驗研究表明,經典Crush技術由於技術操作的有限性,使主支支架及邊支支架實現最終對吻擴張成功率偏低,最後導致分叉病變介入治療很多併發症的出現。”

“唉。”鄧明捧着保溫杯,嘆了口氣。

“支架內血栓、邊支血管再狹窄等發生率較高,這些都是特別難的難題,所以我一直找crush術式的改良方式。”

“老闆,已經有很多改進版的術式,但問題一樣很多。”鄧明無可奈何的捧哏,這是多年來形成的習慣。

“不管是Reverse Crush技術,還是Step Crush技術、Inverted Crush技術都有自己的缺點。”

“比如說Reverse Crush技術……”

黃老閉着眼睛,如數家珍的把這些技術的優缺點都“囉嗦”了一遍。

鄧明靜靜的聽着。

雖然他不知道老闆要做什麼,但鄧明很清楚自家老闆不是在和自己交流,而是習慣性的說出來,完善他腦海裏的某個念頭。

“我覺得這些術式都不美,各有各的瑕疵。”黃老說了很久,鄧明幾乎把保溫杯裏的水都喝光,這才“囉嗦”完。

“老闆,您要……”

“我這些年一直在琢磨一個新術式,已經想的七七八八嘍。前幾天跟你說過,這幾天我還在琢磨,還有能改進的地兒。”

“老闆,你沒做過。”鄧明問道。

“在這裏做過上萬臺。”黃老點了點自己的頭。

鄧明無奈,老闆總是列舉于敏老先生用大腦模擬核爆的事情,他也知道自家老闆能模擬手術。

可是……

這也太不嚴肅了,模擬手術和正常手術能一樣麼。

“我老了。”黃老嘆了口氣,“循環介入手術你們還都不爭氣,誰都不肯上,我能伸手做的機會也不多,只能一點點模擬。本來想要完全,找到所有的漏洞,然後再開始手術。”

“現在我覺得術式已經沒什麼問題,可以拿出來做實驗性手術。”

“老闆……”鄧明猶猶豫豫的勸說道,“我去找循環科,咱先自己做百十來臺。”

“沒必要。”黃老搖了搖頭,“鉛衣始終都是一個負擔,我快扛不住嘍。百十來臺,百十來臺,那怎麼能夠。”

鄧明鼻子一酸。

美女遲暮,英雄末路。

人麼,總有走到這一天的時候。

但聽自家老闆這麼說,他心裏特別不舒服。

“正好開年會,我把思路展現在大家面前,以後誰願意再完善就去完善一下。我一直認爲我的CRUSH術式纔是正路,比較完美。”

“老闆,那是年會,您……”

“你呀。”黃老睜開眼睛,神目如電,“就是身後名麼,對完成一個新術式來講重要麼?年會,本身就是交流、學習、成長、提高的機會,不是好勇鬥狠的地兒。我們是醫生,不是流氓!”

鄧明咧嘴。

老闆平時總上價值觀,自己都聽膩了,耳朵都長了繭子。

他說的話不對麼?

誰都不能這麼說,老闆說的話肯定是對的。

但換個人來,誰願意壓上自己一輩子的名聲,就爲了給大家展示一個思路。

手術做呲了,日後必然無數的人指指點點。

別人說價值觀,只是說說就算,老闆是身體力行。

就算是想反駁都做不到。

“放心,有周從文在。”黃老微微一笑,他對鄧明的心路歷程太瞭解了,如觀掌紋一般,“如果展示的不理想,馬上切換術式,改成經典的crush術式,患者不會有任何問題。”

“只要患者沒事,我展示一種新思路,對參加年會的醫生來講是有好處的。”

“經典的crush術式真的是很不美啊。”

鄧明都快哭了。

老闆站在道德的前列腺上,都不是分叉,而是花灑一般,噴了自己一身,自己能說什麼?

可身後名真的不重要麼?

鄧明絕對不想老闆有朝一日駕鶴西遊,蓋棺論定的時候留下這麼一個污點。

第0660章 他爲什麼不是其他科室的人呢

周從文走在會缘穆飞稀�

他大步流星,一邊走一邊拿着手機在對話。

“鄧主任,老闆想做,那就去做,我對老闆有信心。”周從文很認真地說道。

“小周,老闆只是模擬了新術式,還沒實際操作過。”鄧明強調。

“有什麼關係呢?在912試驗一兩次也是做手術,去帝都心血管病醫院,也是做手術,就是觀看手術的人多了點。”

“……”鄧明真想隔着電話把周從文的腦袋拎過來,對着他的耳朵吼——老闆要是手術失敗怎麼辦!

老闆不在意,身前的學生們難道不應該在意麼!

“手術失敗也沒事啊,我們是心外科的醫生。”周從文彷彿聽到了鄧明的“吶喊”,隨即說道,“新術式嘗試失敗,那就用經典的Crush技術解決問題。如果心臟破裂,那就直接開胸縫合。”

“我們是心外科醫生,可選擇的範圍總是要大一點。”

“老闆的名譽怎麼辦!”鄧明幾乎咆哮着吼道。

“老闆又不在乎。”周從文道,“鄧主任,你就說老闆在意什麼?”

鄧明口中苦澀,“新術式可以慢慢來。”

“老闆年紀已經大了,做完這臺改良版的crush手術,以後都可以不用穿鉛衣上臺嘍。說到這兒,我要批評你鄧主任。”周從文淡淡說道。

鄧明對自己這位小師弟和老闆的相似、吻合之處有着無數的不理解。

批評自己?

周從文從什麼角度能批評自己?

“老闆都這麼大年紀了,還讓他老人家披着鉛衣上手術,你早就應該接過來。”周從文的聲音飄過來,“可這都什麼年代了,讓八十歲的老人家穿鉛衣上手術,是我們當學生的不盡責啊。”

“我的……水平……”鄧明結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