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2002當醫生 第339章

作者:真熊初墨

之前還有些矜持的胸外科醫生們都瘋了似的擠進會議室,爭先恐後的看着“最後”一臺手術。

而且這臺手術……

難度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雙袖切,還是位置並不理想的雙袖切!

最關鍵的是周從文要用胸腔鏡做,暫時不轉開胸!

梅奧的術者都拿不下來的手術,黃老的學生竟然要試試。所有人眼睛都像是沈浪一樣發亮,烈火熊熊燃燒,注視着投影。

醫大二院安排的投影很大,可場地更大,站在後面的人很難看清楚細節。

“袖切,這是做支氣管麼?要不是親眼看見,真不敢相信胸腔鏡手術能做這麼幹淨。”

“我看好像比剛纔梅奧的人做的還要好,看着做的不快,但仔細算一下時間,比我們主任開胸遊離還要快!”

“你以爲,要是水平差,怎麼可能被黃老收成弟子。你想想,黃老最後一次收學生是什麼時候的事兒了,人家在克利夫蘭都是大主任了。”

醫生們一邊看手術,一邊感慨着。

周從文的手術做得太好,太順,順利的讓人心生一種恍惚的感覺。

剛剛這塊屏幕上的手術做的一卡一頓,像是網絡延遲一般。可是換了術者之後,馬上流暢起來。

對比?

這還用對比?

完全沒必要。

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

楚院士看的傷心欲絕。

他雖然不是外科醫生,但手術做的流暢不流暢、順利不順利還是能看出來的。

自從周從文接手之後,手術直接起飛。

短短的四十分鐘裏,就已經做完支氣管袖切,周從文已經準備離斷肺動脈。

“黃老,小周外科水平真的這麼高!”楚院士實話實說,不是疑問句,而是驚歎句。

他也不想把黃老得罪的那麼徹底。

畢竟黃老之前還特意給自己打了一個電話,提醒兒子選擇的手術患者片子有問題。

老人家一心爲公,似乎並不在意楚雲天的挑戰。但正因爲如此,楚院士才特別不好意思。

“說實話,我也看不出來周從文的深湣!秉S老悠悠說道。

“啊?”

“剛纔他自己從頭到尾做的手術做的很漂亮,這臺手術……”

說着,黃老沉吟。

楚院士一怔,靜靜的聽黃老的觀點。

“手術做的一模一樣,我有時候甚至都有些恍惚,覺得好像時間逆流,看的是同一臺手術。”

幾乎一樣的話,在周從文做食管癌手術的時候黃老也說過一次。

但此時此刻黃老又一次說起,其中的含義更深一步。

楚院士無語。

黃老站在山峯之巔看到的景象自己完全不能理解,但他能從黃老的身上品咂出來一種專業的認真。

他沒在開玩笑,也不是爲了給學生背書做出的“商業互吹”。

周從文的手術做的的確是好,但好到哪一步,楚院士無從而知。

他也不清楚黃老所說的兩臺手術一模一樣講的到底是什麼。

最開始周從文做食管癌根治術的時候,黃老就說過類似的話,現在又重複一遍。

楚院士暗自記下來,準備回家和楚雲天聊聊。

屏幕上的手術按部就班的進行着,周從文已經做了血管阻斷,一邊滴注肝素鹽水,一遍進行吻合。

縱隔側、後側、外側、前側,每一步都做的有條不紊,哪怕是外行也能看的清楚明白。

會議室裏議論的聲音已經消失,醫生們集中注意力看着手術。看周從文做雙袖切似乎……

似乎並不難,已經有醫生躍躍欲試,準備回去研究一下手術錄像,然後自己嘗試手術。

從前認爲的外科手術難度壁壘現在看起來似乎也就那麼回事,沒多難麼!

很多人心裏都浮現出這樣的一個念頭。

但他們也知道,別人做起來不難的事情放在自己身上未必如此。

不過手術都看了,標標準準的手術過程,宛如教科書一般。

只要參詳明白了,開始不做腔鏡手術,開胸做總歸是可以。人家用2個小時做完,自己用4、5個小時也應該能坐下來。

直到周從文把動脈吻合完畢,收緊縫合線,吻合血管段內注入肝素鹽水,排出空氣後先後鬆開遠端血管夾、打結閉合吻合口、鬆開近端血管夾。

周從文謹慎的觀察了至少一分鐘時間,紗布上只有一點點的血跡,他似乎這才放心。

“籲~~~”

會議室的不同角落裏幾乎同時傳來鬆了口氣的聲音。

手術,原來真的這麼簡單。

雙袖切在周從文的手底下,竟然化繁爲簡,不見有一點難處。

“這麼做真的可以麼?血管吻合的位置張力應該很大。”

“應該行吧,我沒做過。遇到右肺有類似情況,我都直接做全肺切除。”

“總感覺不穩妥呢,吻合的血管一旦因爲張力大長不上怎麼辦?患者術後活不了3天。”

都是懂行的人,爲什麼雙袖切基本只做左上肺葉的?就是因爲人體解剖結構的關係。

左上肺葉血管吻合後張力不大,端端吻合血管能長在一起。

而眼前右上肺的雙袖切……

就在有“明白人”發出疑問的時候,屏幕上的圖像爲之一變。

所有人再次陷入迷茫,手術明明已經做完了,周從文還要做什麼?

第0589章 起立,鼓掌,致敬

很快,屏幕上的手術揭示了答案。

周從文開始阻斷右下肺靜脈,與右上肺靜脈吻合。

“這是爲什麼?”

“啊?手術學上沒有這一步啊!”

“這種吻合不會對患者造成更大的創傷麼?而且看着完全沒有必要。”

會場內的安靜瞬間變成一片譁然。

《手術學》上都沒有提到的手術過程出現在眼前,出現在示範手術中,讓所有人驚訝莫名。

如果說之前周從文的手術做的好,那是基於手術學的好。

周從文在之前一臺食管癌切除術、一臺袖切、一臺雙袖切的手術中展現出來的、所有相關的步驟、流程都是黃老編纂的《心胸外科手術學》上提到的。

只是黃老當時編纂《心胸外科手術學》的時候,還沒有胸腔鏡的存在,都是大開胸下怎麼做手術。

周從文做的嚴謹、認真,宛如一臺沒有感情的手術機器。

所以在場的腥四芸炊瑏K且有一種自己上臺也一樣能做的感覺。

但是!

眼下這一步沒有出現在《心胸外科手術學》中,他是瘋了麼?

手術眼看……不,手術已經成功,留置胸腔閉式引流就可以關胸下臺。

但這時候,周從文偏偏要多事,自己又多加了一個步驟。

爲什麼?!

難道是連續高強度手術下,導致身體的葡萄糖消耗過度,以至於周從文出現低血糖昏迷,自己做什麼都不知道。

有人腦海裏閃現出這個念頭,但轉瞬就被否定。

低血糖昏迷的情況下會做出如此精細的操作麼?

不會,絕對不會!

自己狀態最好的時候都根本做不到。

黃老忽然站起來,緩緩轉過身,面對所有的醫生,佝僂的雙手微微抬起,隨後下壓。

“關於這一步,等手術完成我給大家解釋。”

黃老說話聲音不大,但像是壓艙石一般把所有質疑聲都壓下去。

吻合靜脈的難度比動脈低了很多,周從文穩穩的做完手術,開始留置胸腔閉式引流管。

雙袖切結束了!

右上肺肺葉雙袖切手術宣佈結束!

所有人心底同時有些茫然。

黃老這時候走上主席臺,拿起麥克風。

“我在多年臨牀工作中,有一點點小總結。”黃老淡淡說道。

“刷!”臺下無數人的耳朵豎起來。

一千多雙兔子耳朵豎成森林,靜靜聆聽黃老說話。

“少數患者,特別是行右肺上、中葉及右肺動脈雙袖式切除的患者,因爲支氣管及肺動脈吻合口的張力比較大,造成術後有3-5天的危險期。

一部分患者熬不過去,出現猝死。

我最近幾年總結從前所有手術,發現可以將右下肺靜脈切斷,吻合到上肺靜脈處。”

“這麼做的好處在於……”

黃老開始滔滔不絕的從局部解剖學講起,中間摻雜了幾十年的各種類型的手術留下來的經驗與教訓。

原來是這樣!

來到現場的心胸外科醫生都很慶幸。

自己來了,有幸能親耳聽到黃老的講述,講述一個沒有出現過的手術術式。

黃老牛逼!

黃老威武!

黃老霸氣!

“肖院長,這是黃老研究出來的新術式麼?”

肖凱皺眉,冷聲說道,“閉嘴,不聽就滾出去。”

對下屬,肖凱很少橫眉冷對,一直都平易近人,和藹可親。

可是此時此刻肖凱卻毫不加以顏色,直接低聲叱罵,讓手下醫生閉嘴。

而他卻豎着耳朵一個字都不願意遺漏,像是老白兔一樣仔細聆聽。

這是一個新術式第一次出現在腥嗣媲埃�沒寫進教科書的新術式。

而且是聽黃老當面講述,機會有多珍貴可想而知。

都說法不傳六耳,這話在黃老面前根本不存在。

對於臨牀上的所有心得、體會,黃老恨不得全都講給在座的醫生們聽,沒有一絲保留。

在座的主任們也知道機會寶貴。

不管聽得懂、聽不懂,都應該認真聆聽,這是歷史性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