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腹誹是沒意義的,王雪騰不敢得罪這位小爺,只能抓緊時間聯繫上級。
不出她的意料,申請大架子這種事兒必然要捱罵,中華大區的經理剛聽了一個開頭就很不耐煩的呵斥王雪騰。
可是當王雪騰說是周從文需要做科研的時候,一切都變了,變得和她想象中截然不同。
一聽說是周從文需要大架子,奧利達中華大區的陳經理的語氣變得溫柔起來,宛如面對自己的搓衣板的宿命。
他二話不說,直接給王雪騰權限,不管周從文需要什麼直接去拿,只要事後有周從文的簽字,然後上報就行。
王雪騰聽到中華大區經理的話後,心中驚訝莫名。
她雖然從業的時間有限,可怎麼說都是地區經理了,各種規則、潛規則都門清兒的很。
類似於周從文的這種——只要你要、只要我有的待遇根本沒見過……也不是沒有,中華大區只有一位有這種待遇——黃老。
萬萬沒想到江海市的小醫生在奧利達公司的眼睛裏竟然和黃老一樣的待遇。
王雪騰知道自己錯了,她想冷靜一下,加深這種印象。
可她暫時沒時間。
聯繫大架子,讓手下的員工抓緊送到機場。
一行人飛到省城,黑色的拉桿箱已經在機場外迎接。
幾十萬的大架子就這麼輕輕鬆鬆的送到周從文的面前,劉偉也很是無語。
周從文不知道患者血管直徑,所以拉桿箱裏備的貨很全,他打開檢查了一下,比較滿意。
“就這?一枚夾子十幾萬,相當於一臺小汽車?”劉偉拿了一枚無菌包裝的架子感慨着。
“嗯,利潤特別高。”周從文淡淡說道。
“資本家的心也太黑了吧!”劉偉直言不諱。
王雪騰的臉黑的像是鍋底。
飯還沒喫就開始罵廚子了麼?而且還是當着自己的面罵。
“話不能這麼說,一枚架子的確不值這麼多錢,但要是算上前期的科研經費的話倒也差不多。很多藥品、耗材的研究是要賭邭獾模径际窃囧e,正確的路只有一條,只要失敗,前期的投資就打了水漂。”
“這些都是錢,不給人掙回來,誰還會繼續研究下去。要說可持續發展的路,基本都是這麼趟出來的。爲了研製一種新藥破產的公司有的是,很常見。都不容易,一家一本難唸的經。”
劉偉聽周從文這麼說,還是有些不認可。
這可是一臺小汽車!再貴也不至於貴到這種程度不是。
“在大架子出現之前,詳嘀鲃用}夾層只能做外科手術,成功率相當低。但是現在麼,有了這玩意患者的救治成功率高了至少十倍。除了一些罕見型之外,都能下支架解決。”
“可……”劉偉還是保持自己的意見。
“太貴了是吧。”周從文微微一笑,“老劉,知道象鼻子手術吧。”
“知道,心外科最大的手術,據說比心臟移植還要難。”
“心臟移植簡單的很,關鍵是後期的排斥反應。象鼻子手術術式……以後也可能會消失,遇到類似的患者直接下支架。”
“不可能吧!”劉偉詫異,“頸動脈分支怎麼辦?全都堵上?”
“3d打印,按照患者自身解剖結構臨時訂製相應的支架。”周從文平淡回答道。
劉偉和王雪騰相顧愕然。
3d打印是什麼鬼?3d他們知道,打印也知道,但連在一起就完全不清楚是什麼意思。
周從文也沒更多解釋,等3d打印技術成熟至少還要15年左右的時間,再傳導到臨牀,應該是20-25年的時間。
還很早呢。
坐車回到江海市三院,周從文直接閱片,和患者家屬交代病情,帶着李然上手術。
依舊是簡陋到了極點的透視機,依舊是熟練到骨子裏的手術,大架子下進去,不到半個小時手術完成。
李然看的心曠神怡。
周從文一句話,一家老小五六條人命就回來了,不光救了患者一人,還救了他們一家子。
技術,說到底還是技術。只是周從文這種隨口就能要來價值幾十萬人民幣的支架的技術……好像自己一輩子都到不了。
下了手術,周從文和患者交代了幾句,安慰他手術已經做完,三天後就能出院。
患者、患者家屬還在茫然之中,完全不知道經歷了什麼。
無論是周從文還是李然,甚至連最八卦的沈浪都沒多說什麼,患者的感激對他們來講沒什麼意義,做一件正確的事兒最重要。
“我聽沈浪說你給患者交了一部分住院費?”周從文回到病區,忙完後問李然。
李然心情大佳,抬手拉動自己的嘴角向上一揚。
“以後別做這麼傻的事兒。”周從文道。
“從文,這不是傻吧。”沈浪爲李然辯解。
“天底下那麼多病人,你一個人的工資算什麼。”周從文笑眯眯地說道,“做手術,讓自己更重要,有需要就問公司要唄,跨國的財團有的是錢。”
“……”
“在臨牀上銷售可能要幾十萬,其實成本價低的很。反正要是不免費也用不了,賣個人情也是好的。”
周從文簡簡單單地說道。
“那是你的人情,別人的沒這麼值錢。”
“那得看你以後怎麼做。”
李然的手一直沒放下來,他仔細琢磨周從文的話,又用力向上提拉,讓笑臉變得更燦爛了一些。
……
……
注:患者是我遇到的一個患者,李然的事兒是我做的。無能爲力,很頹的一種感覺。
這件事也是我很難邁過去的一個坎,當年多希望能遇到周醫生,有這麼一個人打個電話就能解決問題。
我還是小醫生的時候接缘睦吖枪钦刍颊哐Y出現了7個主動脈夾層,無一漏浴F渌颊叨蓟盍耍瓦@個患者辦理了自動出院。
之後沒聯繫,我不敢,那時候手裏只有這點錢,當做是盡心吧,要不怎麼辦。這事兒和人說,別人都覺得我腦子有病。不過呢,凡事但求無愧於心就好。
希望患者出院後主動脈外層足夠結實,成爲“這都能活下去”的那種奇蹟患者。
如上。
第0512章 只要躺的足夠快
去帝都做了一臺新生兒的胸腹聯合手術,看護三天,回來後又在透視機下做了一臺介入手術置入大架子。
周從文有點累。
手術沒什麼,就是一路折騰的讓周從文想吐。
上一世國家的基建設施好到爆,城市之間的距離沒有現在這麼“遙遠”。一路顛簸,甚至要比在新生兒監護室看護孩子更辛苦。
做完手術,周從文又去看了一眼患者。
他其實也比較無奈,自己特別疲憊,可不去病房看一眼似乎就缺少了點什麼,睡覺都睡不安穩。
查完房,患者都很平穩,周從文直接回家休息。
這幾天被累慘了,天天和衣而眠、枕戈待旦的看護剛下手術的新生兒,即便是周從文以20多歲的身體也透支到了極限。
回家後洗漱睡覺,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周從文滿血滿藍滿狀態原地復活。
來到醫院後,見沈浪已經到了,周從文打了一個招呼。
“從文,你去哪了,怎麼一走就是這麼多天?”沈浪看見周從文一臉憔悴,連忙站起來,湊到周從文身邊,“從文,是和女朋友出去玩了麼?我聽人說你們旅行結婚去了。”
“……”周從文沉默。
各種八卦就是這樣,一點都不靠譜。
“我說不可能,你結婚還能不告訴麼。”幸好沈浪隨後解釋了一句,證明他還有那麼一點點分辨是非的能力。
“不過從文,一定要節制,你看你年紀輕輕的就有了黑眼圈,女朋友是挺好的,但色是割肉鋼刀這話還是對。”
“想什麼呢!”周從文斥道,“我去912做了一臺手術,術後看護了三天。”
去912做手術……
術後看護三天……
逆向飛刀麼?
江海市三院能請陳厚坤,這已經是能請到的最高級別的人了。
以基層醫院的面子,根本請不到帝都的教授常年來做手術。
而周從文卻好,飛912做手術,沈浪意識錯位,一時間有些茫然。
“主任來了吧。”周從文一邊問一邊轉身要去找李慶華銷假。
“一早就來了,不過現在人不在,去循環科看患者去了。”
“咱們要開心外手術?”周從文有些欣慰,也有些不解。
欣慰在於李慶華心氣兒是真高,竟然準備在三院開展心外手術。但真要是仔細想想,這又不可能。
“哪有,別瞎說,現在腔鏡手術都做不過來,哪有精力做心外的手術。”沈浪拉着周從文進來,“趕緊坐下歇歇,你這身體也不行啊,看了幾天患者小臉都累成茄子色。”
周從文沒解釋是什麼患者,解釋了沈浪這貨也不知道具體的難度,根本毫無意義。
“主任幹嘛去了?”周從文問道。
“說是他在人民醫院的一個老患者的兒子生病,孩子要不行了,去看看。”沈浪開始八卦道,“剛纔患者的父親來找主任,他也是剛聽說咱主任調過來的,所以過來看一眼。”
“患者父親的臉色兒比你還難看呢,估計是熬的。唉,你說13歲的孩子,心臟說不行就不行。”
周從文皺眉,“13歲?怎麼了?”
“說是心肌炎。”沈浪對疾病並不如何在意,他的注意力在其他方面,“患者的父親走路都快走不動了,來找咱主任也不是別的事兒,我看就是鬱悶的想自殺,找主任聊聊天。”
心肌炎麼?周從文瞬間回憶了一下心肌炎的相關詳鄻藴省�
孩子的心肌炎一般都是病毒性的,要是時間很長,造成器質性改變的話的確相當難治。
別說是2002年的醫療水平,就算是2032年這都是讓醫生頭疼的一個疾病。
“我看着特別可憐,眼圈紅呼呼的,不知道哭過多少次了。”沈浪繼續八卦着。
“主任去,我估計也就是安慰一下,沒辦法。要說這人吶都是命……”
沈浪滔滔不絕地說道,根本不給周從文插嘴的機會。
看沈浪說話的樣子,周從文甚至感覺他上輩子是個啞巴,兩輩子的話合在一輩子說。
“沈浪,科裏病人有事兒麼?”周從文聽了兩分鐘,實在受不了這個貨,便打斷了他的話問道。
“沒事,明天陳教授來做手術,患者都準備好了。”沈浪的思緒被周從文打斷,猛然間想起了什麼,神神祕祕地說道,“從文,我看李然最近下班不回家,跑去CT室研究小結節定位。”
周從文很是欣慰。
還算有一個正經人,要是所有人都像沈浪一樣……
“你教教他唄,自己研究得研究到什麼時候。”
“嗯?我教他?爲什麼不教你呢?”周從文問道。
“我就是鹹魚一條,教我我也學不會。”沈浪無所謂地說道,“能當個人用,寫寫病歷,我已經算是對得起咱們單位給我開的那點錢了。”
“要有一顆治病救人……”周從文剛要上價值觀,馬上被沈浪打斷。
“說人話。”
周從文無奈的嘆了口氣。
“學點技術,能喫到老。”周從文簡單地說道。
“切,糊弄外行行,你跟我說這個。”沈浪鄙夷地說道,“咱不說別的,晉職稱的那些東西哪樣是自己弄出來的,哪樣有意義?”
“……”
“省級的雜誌版面費就好幾百,我聽說單位很快就不報銷這筆費用了。版面費,這跟那羣窮酸‘詩人’寫的狗屁不通的爛詩自己花錢出版有什麼區別?”
周從文也無言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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