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我碰到一個變態。”
兩滴眼淚從小實習生的眼睛裏奪眶而出，悲傷莫名。
“變態？怎麼回事？”沈浪馬上湊過去，擺出一副關心的樣子開始八卦。
“剛纔主任他們上臺，我要跟着看手術，結果科裏來了一個闌尾炎的患者。”小實習生用衣袖擦着眼淚。
沈浪拍了拍他，“手套不摘掉麼？可不乾淨。”
小實習生馬上用最快的速度摘掉手套，臉色煞白煞白的，用最快的速度去洗手。
“別慌，抽菸麼？先冷靜一下。”沈浪溫和地說道，“在醫院裏，什麼人都能見到。前一段時間有個狗日的拎着刀來搶杜冷丁，這事兒你知道吧。”
小實習生茫然點了點頭。
“我特麼也是傻，來搶東西給他就是了，我差點沒被人砍傷。”
“啊？這麼嚴重。”小實習生驚訝的看着沈浪。
“傻唄，後來我挺到分局的同志趕過來這才躲過一劫。這回有經驗了，下次再遇到，麻溜的打開抽屜，要啥給啥。”
沈浪見小實習生情緒略微穩定了一點，強行壓制自己心裏的好奇，拉着他進了值班室。
“抽根菸，壓壓驚。”沈浪也不問爲什麼，扔給小實習生一根菸，給他點着。
小實習生分了一下神，滿臉愁苦的坐在值班室的牀上發呆。
抽了兩口煙，沈浪見他還不說話，便笑呵呵的問道，“第一次當家吧。”
小實習生點了點頭，“平時我都和師父去手術室，上不了臺我也站在下面看着。”
“患者家屬不講理？我跟你講，太正常了。其實吧，你得這麼想，人和人看問題的角度能一樣麼。再說，人家對醫院也不瞭解，有些誤會都是正常的。”
“哥，不是這樣。”小實習生被沈浪打開了話匣子，“剛纔來了一個男患者，詳嗍羌毙躁@尾炎。”
沈浪微微一笑，一看這小夥子就是個菜鳥，之前他說了闌尾炎的事兒自己假裝沒聽見，用患者家屬來引他說話。
他還真就上當了。
“然後呢？”
“我哪知道怎麼處置啊，患者拿着急钥崎_的入院單上來的，已經辦好了入院。他看我傻乎乎的，就說主任那面上手術，問他做手術之前有什麼需要準備的。”
“備皮，禁食水，患者家屬簽字。”
“是啊，我就是這麼說的。”小實習生哭喪着臉，“患者說那就。”
“我覺得那裏不對勁，但我說不出來。就跟護士說先備皮，等主任下來再說。”
“然後呢？”沈浪覺得進入了正軌，微微一笑，開始把握節奏追問。
“護士準備東西，患者跟我說他不好意思，要護士先出去……”小實習生說着說着，眼神又迷離起來。
“不好意思？多大歲數啊。”沈浪詫異。
一般來講中老年男性老SP是存在的，就算不是老SP，飽經滄桑後也不會在意這個。
只有十幾歲、二十出頭的年輕男生纔會面對小護士的時候有不好意思的情緒。
遇到血氣方剛的小男生，所以沈浪實習的時候也幫護士幹過很多類似的活。
“患者四十多歲。”小實習生說道，“我琢磨那就我來唄。”
沈浪的眼睛裏綻放出異樣的色彩。
眼睛一轉，他已經大概猜到即將發生什麼事情。
“然後呢？”沈浪追問。
“我就……”小實習生說着說着嗚咽起來。
“……”
果然，自己猜對了，沈浪無語。
“後來他……”小實習生感覺自己被羞辱到了極點，連實話都說出來。
沈浪聽的目瞪口呆。
這也行？
“然後呢？”沈浪小聲問道。
小實習生說的太有畫面感了，以至於沈浪都覺得自己有些不適。
“後來他也不疼了，辦理退院手續去了，估計已經走了。”
沈浪深深的嘆了口氣，還是胸外科好啊，走錯門的都是一些女患者，不會碰到這些變態佬。
雖然畫面感很強，微有不適，但沈浪還是回憶了一遍，記下所有細節。
見手術還沒下來，沈浪和小實習生留了電話，讓他等手術下來給自己打個電話。
周從文交代的事情沈浪要做完纔行，而且他有了新的八卦，不吐不快。
回到骨科的小單間，沈浪一臉興奮的和周從文說這件事。
“哦，我遇到過。”周從文淡淡說道。
“啊？”沈浪一愣，“你怎麼辦的？”
“我覺得不對勁，肯定有問題。”周從文淡定給地說道，“估計是個慣犯，我一邊和他說話，一邊趁他不注意用力按了一下闌尾區。”
“厲害！”
“嗯。”周從文也承認這點，開心的笑了，“後來我就告訴他，已經不疼了，可以出院回家。”
第0475章 想不想見到更多的人
“你……”沈浪怔怔的看着周從文，
“這是臨牀經驗，看多了自然而然就知道。”周從文淡淡說道。
“咱倆一屆的，你跟我說豐富的臨牀經驗？”沈浪仔細看着周從文，但在他的視角里周從文的身影越來越模糊，越來越神祕。
“我怎麼感覺你變了一個人呢。”
“哪有。”周從文笑道，“是不是你想多了。”
“可能吧。”沈浪打了一個哈氣。
三十六小時沒睡覺，還遇到了好幾個“大型”的八卦，一旦放鬆下來沈浪頓時全身疲憊。
“回去睡吧。”周從文笑了笑，“這面還算是平穩，我半夜也能眯一會。”
“嗯，普外的患者還沒下來，我再等一會。”
沈浪拉過來一把椅子，靠牆坐着，哈氣連天，完全沒了之前精神抖數臉幼印�
“沈浪啊。”
“啊？”
“我明年去醫大二院，老闆建立一個院士工作站，你想不想一起去？”周從文再一次邀約沈浪。
說完這話，周從文覺得有些古怪。
對醫生來講，院士工作站有多大吸引力根本不用多說。
這是平臺的躍升，而且還帶着後繼912的路數，只要不傻的人都知道該怎麼選擇。
但周從文這句話說完，卻沒看見沈浪精神起來，他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氣，“從文，我不想當醫生，太累。”
“呵。”周從文笑道，“真的？”
“我最近發了一本書，已經有五千點擊了。”沈浪說起這個，略微開心了一點，“我按照你說的，把主角幻想成去了非洲，寫着寫着覺得蠻有意思的。雖然看的人不多，可我自己可開心了。”
周從文看着沈浪一臉的疲憊、開心交織的表情，覺得很怪異。
雖然上一世就認識，說不上和沈浪的關係有多好，但卻並不陌生。可週從文卻和沈浪有一樣的感覺，這貨似乎也在改變。
只是非但沒有越變越好，反而越變越不上心。
自己拿出來誘惑沈浪的是院士工作站，只要有點智商，應該知道未來要去的肯定是912，這可是國內所有醫生的夢想。
沈浪卻吊兒郎當的，根本不當回事。
周從文猛然靈機一動，淡淡說道，“沈浪。”
“嗯？”
“你知道爲什麼醫院的八卦很多麼？”
“因爲人多啊，那麼多的患者。形形色色……哈哈，色色的。”沈浪想起周從文說的段子，壓低聲音笑道，“所以八卦多麼。要不是因爲這個，我……”
沈浪一下子怔住，他的眼睛瞪大，雙瞳的八卦之火開始燃燒起來。
“對嘍。”周從文見沈浪領悟自己的意思，笑眯眯的看着他，“醫大二院，患者更多，八卦更多，想不想見更多人？聽到更多的事兒，遇見更多的熱鬧？”
周從文每說一句，沈浪就用力的點頭。
“唉。”周從文心裏嘆了口氣，自己是鬼迷心竅了麼？怎麼會用這種理由找沈浪這種貨色跟自己去院士工作站呢。
可能是沈浪太有意思了，自己雖然嘴上說不要，但還是覺得有沈浪在的話日子更斑斕一點。
每天做手術雖然很香，但缺了那麼一點點的色彩。
“那就先這麼定下來。”周從文道，“也有可能晚一點，畢竟咱們科裏沒人，我不能把所有人都帶走，還要給主任留下一個架子。”
“無所謂的。”沈浪笑呵呵地說道，“醫大二院每年幾百萬的患者量，肯定更熱鬧。不過我還不確定啊，總覺得去那面之後工作太忙，沒時間碼字。”
周從文微微一笑，但馬上感覺到了一些異樣——自己變了。
要是上一世，肯定不會正眼看沈浪，這種不求上進的傢伙要他有什麼用。
但現在自己似乎更柔軟了一些，也更包容。
沈浪的手機響起，他悄咪咪的走出去接電話，隨後告訴周從文患者下臺了，他去看一眼。
十多分鐘後，沈浪回來。
“從文，你把溫主任怎麼滴了？”
“嗯？什麼意思？”周從文一怔。
“我去看一眼患者，溫主任的臉色陰沉的厲害，雖然沒多說什麼，但我能看出來他不對勁。”沈浪道，“看胸瓶的時候我想起來了，是不是你用的胸腔鏡做手術，又快又好，溫主任覺得臉上掛不住？”
“碰巧了。”周從文淡淡說道，“急酝鈧幕颊吣苡们荤R探查的還是不多，而且趕上劉偉值班，換別人我肯定開胸。”
“難怪。”沈浪道，“手術做的太快也讓人不舒服哈。”
“有本事自己把手術做的快起來麼。”
“也是……”沈浪的身子栽歪了一下，周從文連忙伸手扶他。
“沒事，我就是太困了。”沈浪迷迷瞪瞪地說道，“30多個小時沒閤眼，鐵打的也受不了。”
“你還知道啊。”
“今天的事情太有意思了。”沈浪幾乎已經閉上眼睛，夢遊一樣轉身出門，“從文你說得對，醫大二院的患者肯定更多，熱鬧更大，我也想去。那面收入高麼？別比咱們這兒低就行。”
看着沈浪晃晃蕩蕩的出門，周從文心中大笑。
以後要是有這麼一個貨色在身邊，似乎能多很多樂趣。
重新坐到椅子上，周從文盯着心電監護看，一點不耐煩的情緒都沒有。
屋子裏很安靜，患者沉重的呼吸聲和心電監護機器的聲音交織着，周從文感覺心中寧靜。
“嘟嘟~”手機短信的聲音傳來。
周從文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竟然是柳小別發來的短信。
嗯？這是怎麼了？周從文有些奇怪。
柳小別很少用短信聯繫自己。
【我肚子疼。】
【生理期麼？】
周從文回覆了一句。
【不是，肚臍左面按着疼，是不是腸癌，我該去什麼科查查看？晚上急阅芸袋N？】
柳小別發來一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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