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說着,他似乎還覺得不解氣,惡狠狠的瞪了周從文一眼,“上樑不正下樑歪,什麼玩意。看病不會,推患者倒一個頂倆。”
“……”周從文一剎那就明白了這位老大哥爲什麼對自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說話。
王志泉非要給腎內科的周醫生做YD超聲,已經把院裏所有知情的人都給得罪透了。雖然打罵上門有點誇張,但平時抬頭不見低頭見,會浴⒅委煹臅r候譏諷幾句也都正常。
但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自己胖揍王志泉可能被人忽略,大家的目光都死死的釘在王志泉、王成發的身上,順便連整個胸外科都恨上。
真特麼的,這算是無妄之災麼?周從文嘆了口氣,打開葡萄糖瓶子大口的喝了半瓶。
“還磷酸可待因,我看你長的像磷酸可待因。讓王成發來看,能不能做下來。要是不行,我去和患者家屬說,最起碼要去人民醫院。已經晚期了,別再在咱們這兒耽誤時間。”
“不是腫瘤,我懷疑是……”
“還你懷疑,做過手術麼你?你們到底是胸外科還是胸內科?”內科總值班鄙夷的問道。
問題尖銳,根本沒打算給周從文留面子。
正說着,滕醫生一臉疑惑的走進來。
“小滕,聯繫人民醫院吧。”內科總值班不屑地說道,“咱們胸外科水平不行,太特麼操蛋,連人都做不好還當醫生?開什麼玩笑。”
第0038章 凶兆
“從文,你怎麼知道她喫了半年的聯邦止咳露?”滕醫生沒有理會內科總值班的問題,詫異的問道。
聯邦止咳露是商品名,成分名叫做複方磷酸可待因口服液,在民間又叫止咳水。
磷酸可待因屬於中樞性鎮咳藥,一般用於無痰的乾咳,具有鎮咳和鎮痛功能,其作用強度爲嗎啡的四分之一,能起到興奮呼吸中樞神經的作用。
大量服用磷酸可待因會產生愉快的感覺和幻覺,出現暈眩、心跳過速等不良反應,長期飲用會上癮。
從1998年衛生部開始逐漸嚴格管理之後,這種從前在醫院很常見的藥現在只能在藥店買到。
一直到2010年左右全面縮緊、取締生產,聯邦止咳露就成了絕響。
以至於從那之後就沒有什麼特別好的止咳藥物可以用,這也是一個非常遺憾的事情。
聯邦止咳露的效果相當贊,可惜了,周從文心裏嘆了口氣。
“蒙的唄,喫聯邦止咳露的人不少。”內科總值班鄭善國看周從文不順眼,只要是胸外科的人他都看不順眼,繼續懟周從文。
“聯邦止咳露除了鎮咳、成癮性之外,如果長時間大量服用,還會致骨質破壞和體內鈣流失,甚至重度骨質疏鬆症。我看片子不考慮腫瘤,那就想想別的可能。”周從文實話實說。
“……”鄭善國聽完周從文的話後怔了一下。
磷酸可待因還能導致骨質流失,甚至出現骨折的副作用呢?自己怎麼沒聽說過。
“查一下看吧。”周從文把葡萄糖注射液放到桌子上,“要是沒別的事兒那我先回了。”
“行,要是有事兒我再給你打電話。”藤醫生雖然不信,但周從文說的肯定,他也沒別的話好說。
“行。”
周從文路過鄭善國身邊的時候笑着說道,“老鄭,王成發的事情和我沒關係。”
內科總值班鄭善國被說破了心事,眼神卻沒有躲避,而是惡狠狠的用他像是睜不開的小眼睛瞪了周從文一眼。
對此周從文也很無奈。
畢竟那天王志泉的所作所爲人神共憤,以至於別人對自己、對整個胸外科的態度都有了改變。
王志泉麼?周從文開始琢磨這個人。他也沒和鄭善國多解釋什麼,一路揹着手、腰微微佝僂走出骨科。
“裝什麼老幹部。”鄭善國看着周從文的背影不屑地說道。
“老鄭,你說有可能是磷酸可待因引起的骨質疏鬆麼?我怎麼不知道磷酸可待因還有這個併發症呢。”滕醫生問道。
“查查看,我覺得……有可能。”鄭善國雖然不想承認,但卻不得不承認這一點。
……
……
周從文揹着手,像是老幹部一樣慢悠悠踱回科室,心中得意。
倒不是因爲其他人不懂,只有他力挽狂瀾看明白患者的病,而是因爲那名患者不用上臺。
按照書上說的,來過一個急裕瑧摬粫賮砹耍軓奈男难Y想到。
“周哥,什麼患者?”護士忐忑的詢問。
“和咱們科沒關係,放心。”周從文安慰道。
“那就好,我把所有東西都找出來了,準備急該尵取]事就好,沒事就好。”
小護士心驚膽戰的摸着心口說道。
“嘿嘿,看你那小膽,有我呢。”周從文得意。
“切,說的好像你不害怕一樣。”
和小護士說了兩句,周從文的手機忽然響起。
拿出來掃了一眼,是柳小別打來的。
“小別,什麼事兒?”周從文淡然問道。
“我要去趟省城,想問問你認不認識企業家。”
“呃……”周從文無語,柳小別打錯電話了吧。
與此同時,周從文耳邊隱約響起一聲“叮咚”的任務提示音。
值班,任務,這兩個詞放在一起就像是把鈉塊扔到水裏一樣,周從文的心率瞬間飆升。
這是要來急缘墓澴帱N?
“喂?信號不好麼?什麼破信號,滿格的啊。喂喂喂,周醫生,你在麼?你還好麼?哈嘍?阿尼哈塞呦?薩瓦迪卡?”
電話裏傳來柳小別的聲音。
“沒,能聽到,小別你確定沒打錯電話?問我認不認識做生意的人?”
“當然沒打錯,我認識的人不多,怎麼會錯。我琢磨着你不是醫生麼,萬一有路子呢。”
“你要幹什麼?”周從文好奇的問道。
“德國有一家鋼鐵廠要賣,我聯繫一下,從中間掙點信息費。”
“……”
“你別小看,鋼鐵廠的技術很先進,他們產業轉移,所以要賣。真要是有眼光,砸一筆錢把設備搬回來……”
“哪家?”
電話對面沉默了幾秒,隨後柳小別說道,“這信息值錢,不能告訴你,但我可以說點別的,那家城市有一個足球俱樂部。”
“我不認識人,小別啊,我是一名兩年資的小醫生。你說的那種企業家就算是我上臺給拉過鉤,人家也找主任、教授,絕對不會找我的。”周從文對哪家鋼鐵廠要賣一點興致都沒有,實話實說。
他一向如此,做不到就是做不到,完全沒必要在姑娘面前說大話。
“那我知道了。”柳小別有些失望,“你忙吧,祝你夜班順利,別收患……”
“別說!”周從文忽然下意識的打斷柳小別的話。
“毛病。”柳小別鄙夷地說道,“掛了,再見。”
諾基亞傳來嘟嘟嘟的聲音,周從文無奈的搖了搖頭,掛斷電話。
自己這是怎麼了?
頂級教授,竟然擔心急浴�
周從文深深的嘆了口氣,人世間要是沒有急赃@種可惡的“生物”,那該有多好。
也是,自己反應太大,怎麼可能柳小別說一嘴就來急阅兀堪讶思夜媚飪吹摹�
念頭剛剛到這裏,護士站的電話發出尖銳的響聲。
周從文的心一下子懸起來,他眼睛裏沒了光,默然等待命叩陌才拧�
護士一溜小跑去接電話。
“周哥!急裕 �
罵了一句娘,周從文心裏惡狠狠的想到,就是柳小別的烏鴉嘴!
深吸了一口氣,科室大門被打開的聲音傳進來,咣咣的讓周從文的心哆嗦了一下。
唉,不至於不至於,周從文安慰着自己。
但急跃褪羌痹,哪怕周從文從前經歷過,但已經至少有10年沒有接觸,還是無法第一時間適應。
第0039章 這叫不會做手術?
周從文第一時間耷拉着拖鞋衝出值班室,急钥频淖o工急匆匆的拉着平車說道,“車禍傷!”
血腥味道夾雜着酒味彌散在走廊裏,周從文眼中看到胸科走廊裏的燈光慘白慘白的。根本不像是人間,宛如置身地獄一般。
這日子……真特麼沒法過,周從文心裏嘮叨了一句。
小護士手腳麻利的給患者測血壓、心率、脈搏,和周從文交代了一句回頭去留置靜脈通道、尿管,做術前準備。
雖然是急裕珱]人慌手慌腳,接多了早就有一套比較成熟的流程。完全不用動腦子,按照流程走就可以。
需要動腦子的人只有周從文一個。
聽浴⑦翟,左側血氣胸的詳嘁呀浐芮逦恕V軓奈慕o患者留置胸腔閉式引流的同時護士一邊協助他接管子,一邊一個人當三個人用,做完其他準備工作。
“上臺!”周從文沉聲說道,“你給王主任打個電話。”
……
……
王成發喝的正開心。
今兒的手術順利拿下來,沒有讓醫療事故走向一個無法掌控的方向,王成發心底一塊石頭落了地。
王強頻頻舉杯,敬陳教授,說了無數感激的話。
雖然當着人民醫院胸外科太子爺李慶華的面說這些有些跌份兒,但這個病例讓李慶華也連連咂舌,加上他情商高,恰如其當的誇獎讓王成發樂的合不攏腿,席間其樂融融。
都是行家,能做什麼手術不知道,可基本的眼力還是有的。李慶華很清楚這臺手術的分量,他對陳教授的評價也漲了幾分。
正說的高興,王成發的手機響起。
急裕�
喫着火鍋唱着歌,急跃退麐尩膩砹耍�
王成發醉醺醺的來到手術室,剛走出更衣室的大門就聞到一股子血腥味道。
“血,抓緊時間催。”周從文的聲音傳出來。
“王主任,你們還有能做手術的人吧。”陳教授有些忐忑的問道。
王成發搖了搖頭,“我上去做。”
陳教授怔了一下,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很多年前醫療不規範的時候喝酒上臺的事情很常見,尤其是以王成發爲主的這種嗜酒如命的醫生更是如此。
大多醫療事故都因爲喝酒而來,比如說切闌尾在左側開刀,醒酒後不想再切個口,於是便開始翻腸子……類似的事故不少,所以衛生部已經開始整治這種現象。
省城管理比較嚴格,加上不缺人,所以陳教授完全接受不了王成發酒後上臺的說法。
“要不我找我們科的醫生來?大手術做不了,但處理急酝鈧�是可以。有兩位老師在,臺下指揮,應該沒問題。”李慶華見氣氛有些尷尬,馬上提出一個解決辦法。
王成發的臉陰沉沉的,他也知道喝完酒不能上手術檯。部裏面明文規定,而是必須的職業守則。
沒人監督、豪放的前幾十年王成發沒少喝完酒上臺。但是來三院組建心胸外科之後他喝酒少了,更加謹慎,生怕出現醫療事故。
沒想到今天出了問題,還是當着陳教授的面。
對於陳教授這種爲人刻板的專家而言,喝酒上臺不亞於……王成發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但是他知道如果自己執意要上臺的話,無論手術成功不成功,怕是都會失去這個外援。
最關鍵的是自己今天心情有些複雜,興奮、鬱悶糾結在一起,狀態並不好。喝了太多的酒,連走路都有點不穩,眼前滿是金星。
就這狀態……王成發很確定自己有心無力。
“慶華,那就麻煩你了。”王成發略一猶豫,還是答應了太子爺的說法。
找人來救臺唄,還能有什麼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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