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但周從文說的很清楚，長途電話比較貴。
一分鐘一塊二，對於臨牀小醫生來講的確是無法承受之重。
那就做吧。
沈浪先用科室的座機給CT室打了一個電話，問清楚今天是誰值班，自己認識不認識。
要不然帶着患者去，結果人家不認識自己不給面子那多丟臉。
不過李然畢竟在醫務科工作過，人面要比沈浪廣一些，加上有面具臉的加持，所以還是李然帶着去檢查。
沈浪沒走，正好留下值班。
一想到周從文那貨，沈浪就有些抓肝撓肺。
他趁着做檢查的功夫拿起內外科書，憑藉記憶尋找多發動靜脈畸形的詳唷�
可惜，這是一個非常冷門的詳啵嚓P的描述並不多，而且沈浪沒想懂既然出了那麼多的血，爲什麼患者的血常規還沒事。
過了將近半個小時，李然嚴肅的臉上掛着寒霜的走回來。
“怎麼回事？”沈浪八卦之火燃燒的愈演愈烈。
“肺部CT有問題，我打印了片子回來，你看一眼。”李然把片子插在閱片器上。
身後母女二人臉色都不好看，中年女人已經沒了剛來時候的滿面紅光，她女兒更是害怕，抱着中年女人的胳膊。
誰都沒想到，一場好好的相親竟然會查出來大病。
當時在CT室裏好像聽醫生說有大問題來着，具體什麼問題……
兩人越想越怕。
李然和沈浪仔細看着片子，中年女人左下肺有一團毛毛躁躁的陰影，但不是佔位性病變，比較明確的血管團塊。
只是類似的情況相當少見，兩人沒見過，只能憑着影像學來猜測。
沈浪看了半天不敢下詳啵缓媚贸鍪謾C準備召喚周從文。
唉，他要是自己的神獸該多好，一張符紙就召喚出來一個，練到7級出門橫晃。
“從文，片子回來了，左下肺有陰影，但我看像是血管團塊。”
“看不懂找主任看一眼，正常來講應該是血管影。”周從文很乾脆地說道。
沈浪嘆了口氣，自己只是想把周從文當成神獸，但是他已經把主任變成了7級的神獸隨便招呼。
第0370章 周從文，你個臭流氓！
“從文，給主任打電話不太方便，你簡單說說。”沈浪嚥了一口口水，還是拒絕了周從文的要求。
“你要是覺得不方便，那我給主任打電話。”
“別，你先簡單說說。別總想着一分鐘一塊二，你語速快點現在已經說完了。”沈浪道。
“沒看到片子，我瞎說啊。”周從文很謹慎地說道，“我聽你們說的病史懷疑是遺傳性出血性毛細血管擴張症。最常見的是鼻出血和遺傳，對了，相親的姑娘在吧。”
沈浪看了一眼那姑娘。
“問問她有沒有皮下散在的毛細血管擴張，這個很重要。”
“嗯，我一會問。”沈浪抓緊時間詢問周從文，畢竟一分鐘一塊二的電話費，誰知道周從文什麼時候會掛斷電話。
“那個，還有什麼檢查麼？”
“腹部B超，頭部核磁或是CT都要查，這病各大臟器都有可能出現類似的情況。”
“那你爲什麼說先查肺部CT？”沈浪的注意點始終和其他人不一樣。
“咱們是搞胸外科的啊，蹭個肺部CT還比較方便，核磁那面你們認識麼？再說，現在覈磁室已經關門了，要做也是明天。”周從文說的理所當然，沈浪啞口無言。
“從文，爲什麼血色素不降低？按說應該出了很多血纔是。”
“HFE蛋白你知道是什麼麼？”周從文問道。
“……”
“HFE蛋白通過調節轉鐵蛋白與轉鐵蛋白受體的相互作用，而調節循環鐵的吸收。
蛋白因基因突變而失活，導致患者在正常飲食下吸收鐵的量增加。”周從文淡淡說道，“差不多就是這樣，重點不在於這個，而在於肺部、腦部需不需要手術。”
“還要手術？”
“當然，有一部分患者血管畸形比較嚴重，需要手術治療。頭部……你先看吧，要是需要手術我找912或者天壇。”
沈浪無語，周從文說912和天壇的時候就像是說自家後院裏種的苞米一樣簡單隨意。
都是一樣的小醫生，周從文最近走的好快，沈浪愈發感覺到迷茫。
……
……
周從文掛斷電話，嫌棄的看了一眼柳小別，“你還要把湯都喝光？不是說你們有錢人一早都用魚翅漱口麼，特講究的那種。”
“首先，是咱們有錢人而不是你們有錢人。”柳小別糾正道，“其次，要不是爲了裝逼給人看，誰會用一碗粉條漱口，那不是有病麼。
再次，節約糧食，拒絕鋪張浪費……”
咱們有錢人，周從文微微一笑，完全沒去理睬柳小別後面的胡說八道。
雖然他對錢不是很有概念，但一分錢難倒英雄漢，周從文認爲肯定更有錢更好一些。
“你挺忙啊，家裏什麼事兒？”柳小別就差把碗舔乾淨。
周從文微微皺眉，家裏這種形容科室的詞在柳小別的嘴裏說出來特別違和。
“皺什麼眉毛，揹着手走路被你老闆打完還總皺眉。”
“我跟你講，我就是現在脾氣好了。”周從文淡淡說道。
“要不然呢？”
“要不然你早懷孕了。”
“周從文，你個臭流氓！”
“外科醫生基本技能，習慣就好了。你別鬧，趕緊喫。”周從文連忙催促，一不小心說走嘴了，他也有點後悔。
和柳小別在一起的時候有些放鬆，就像是在手術檯上已經完成了主體手術，人會放鬆下來，不由自主的飆幾個段子。
下次注意，下次一定……emmmm，柳小別臉紅的時候更好看。
“沒一個正經貨，你家老闆在手術檯上也會開車麼？”柳小別問道。
“老闆很嚴肅的，他總說要是三十年前我們都得被流氓罪抓起來。”周從文笑呵呵地說道。
“哈哈哈，就是！”
周從文感覺柳小別就差把碗舔乾淨，跟在肥羊燒烤喫串一個德行，簡直太丟人了。
要不是自己沒多少現金，真想買單直接走人。
“你什麼時候回家？”柳小別問道。
“晚上的火車。”周從文看着她，“你呢？”
“不知道，這面好多事兒要忙。你是大股東，所有要求都要被滿足。實驗室我得看着點，要不然不放心。”
所有要求都會被滿足麼？
要是之前兩次尷尬的公主抱被忘記這種要求，也不知道柳小別會不會做到，周從文心裏暗自想到。
喫過之後周從文給黃老打了一個電話，又和大師兄鄧明聯繫了一下，隨後去火車站。
2002年的火車坐一兩次還算是新奇、懷舊的體驗。
可一旦要把它當做是正經的交通工具，真心覺得太慢了，周從文已經開始懷念起和諧號、復興號、磁懸浮。
不過讓周從文高興的是在交通工具上並沒有發生廣播喇叭喊人需要急救的事情，安安穩穩睡了一覺。
第二天洗漱後又等了幾個小時回到江海市。
出門折騰了一圈，周從文卻並不累，沒有回家而是直接回到科室。醫生護士總是習慣性把科室叫做“家”，幾乎無限的上班中大家早都習慣了這一點。
周從文就是這樣，不去科室看一眼，即便是回家也睡的不香，總擔心會出問題。
他先和李慶華說了一下這兩天在帝都的事兒，集團公司領導那面的關係還是李慶華維持比較好，他需要這個。
敲門，李慶華正在閱片，他給周從文一個微笑，示意先等自己一會。
又是肺小結節的患者，周從文有些欣慰。
醫生有醫生的圈子，患者也有患者的圈子，現在即時通訊的技術還不發達，QQ屬於剛剛出生的狀態，而那位似乎也不看好，現在正琢磨着把QQ的股份賣掉套現。
柳小別也不知道買了多少QQ的股份，找時間要問問她。
要是很多年後用着微信覺得哪裏不方便，一個電話打給張小龍……似乎也是很帶感的事兒。
周從文微笑看着患者，他忽然感覺患者哪裏不對勁。
看穿着打扮不像是集團公司的職工，而像是附近縣城的人。
難道患者圈的漣漪已經飄蕩到周圍縣城了？按照周從文的預期，至少還要2-3年的孕育時間纔是。
應該不會。
第0371章 口口相傳
“片子很清晰是肺小結節，如果是5mm以下的我建議等一等，但你的小結節已經8.5mm左右了，還是直接切了吧。”
李慶華看完片子瞥了一眼周從文，見他沒什麼想說的，便直接和患者家屬交代。
“李主任……要是不切會怎麼樣？”患者家屬問道。
患者站在後面，眼睛裏也放着期待的光。
“不做的話有兩種情況，一種是每6個月左右都要複查。有可能一直不變、緩慢生長，或者一個爆發式增長。具體什麼患者出現什麼情況，現在醫學界還沒有明確的說法。”
“與其擔驚受怕，還不如直接切掉。快要農閒準備貓冬了，你們可以回去想一想。現在的情況還算是穩定，不着急。”李慶華善解人意地說道。
十一左右正是秋收農忙的時候，家裏少了一個壯勞力，還要有人過來照顧活肯定幹不完。
現在如果不是病了傷了走不動路，患者肯定會回家先幹活。
2002年還在收農業稅，等過幾年工業開始反哺農業，取消農業稅……那樣也不能耽誤秋收，這是幾千年刻在國人基因裏的東西。
周從文想着，微微一笑。
“李主任，我們……我們……”
“你怎麼了？”李慶華看着患者家屬很溫和地說道。
“我不想請教授，李主任你能做麼？”患者直接問道。
這話由他的家屬說出來有些怪，患者乾脆直接詢問。
“可以。”李慶華道，“術中的各種高值耗材……就是很貴的東西我也會盡量給你們節省着用，放心，能少花就少花。但這是沒有特殊情況的時候，真要是遇到特殊情況還是以手術爲主，省錢是次要的。”
患者和患者家屬對了一下眼神，周從文和李慶華都能看出他們眼睛裏的猶豫與焦慮。
“有什麼就說，家那麼遠，再想問不太方便。”李慶華問道。
沉默了幾秒鐘，患者說道，“李主任，你們胸科的手術也太黑了，我聽我親家說做臺手術要一萬多。”
周從文看着李慶華，準備聽這位主任怎麼解釋患者的疑問。
李慶華神情未變，面對犀利的問題，他沒有絲毫觸動，“這個問題有兩個解釋，第一呢要是實在沒錢可以開胸手術，全部費用在5000-6000左右，直接減半。我親自做，你放心。”
“第二呢，做損傷小的腔鏡手術的確是貴，但……”
李慶華說着，透過主任辦公室的窗戶看向遠方正在建築的工地。
“喏，那面是商品房，以後我們單位也不分房子了。”
患者和患者家屬面面相覷，都不知道李主任說這事兒是什麼意思。
“房子肯定越來越貴嘍，但你們說，房子賣的貴和建築工地的工人有關係麼？”李慶華問了一個相當飄渺的問題。
周從文笑了，李慶華的確很牛逼。
這個解釋通俗易懂，患者和患者家屬秒懂。
建築工人頂多拿到手一點點工資，不過李慶華屬於小包工頭，是未來背鍋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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