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自家老闆還真是可怕呢。
平時黃老闆看着慈眉善目,但對自己卻相當嚴格,周從文嘆了口氣,很是懷念。
但糟老頭子刻板的很,想要讓他認可自己的話還要做很多工作。
一路慢慢悠悠的往家走,周從文的心很靜。
重生回來,看見了很多見過、沒見過的人,經歷了很多上一世沒做過的事兒,並不枯燥。
尤其是柳小別。
想到這姑娘,周從文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上一世周從文單身狗一枚,2003年就身染重病,全部精力都用在無菌性股骨頭壞死的治療上。年紀輕輕就拖着一條腿走路,周從文也沒什麼心思去找女朋友。
至於後面的結婚生子,更是他生命中無法承受之重。
做了髖關節置換後周從文算是傾家蕩產,有系統降臨,周從文像是一個大孩子得到了自己的玩具,每天醉心於醫療。
周從文總結過,系統最好的一點並不是系統訓練而是各種獎勵。
獎勵本身的確是好,但另外一個層面上做多少工作獲得多少收益,完全數字化呈現,比混沌不堪的真實世界好了無數倍。
等周從文提升專業技巧站在事業巔峯的時候,早已經見過無數支離破碎的家庭。喫過見過,不像年輕時候血氣方剛,已經對了解一個陌生的姑娘並且相知相伴幾十年沒什麼興趣。
於是也就這麼單下來。
上一世可沒有柳小別這個古靈精怪的傢伙出現在生命裏。
周從文笑眯眯的走到單元門前,但他卻沒有直接回家,而是眯眼抬頭看了看樹葉枯黃的大楊樹。
已是初秋,樹葉零落。
背景是東北湛藍湛藍的天,藍的讓人心悸,藍的讓周從文想起柳小別。
有幾天沒見這姑娘了,也不知道她在做什麼。周從文默默的看着藍天、樹葉發呆,要是柳小別坐在樹上,是不是陽光都要溫暖一些?
也不知道坐在樹上向下看能看到什麼,柳小別爲什麼會對爬樹這麼熱衷。
想到這裏,周從文忽然心念一動,抬起手搓了搓。
試試看?
試試看!
嘿嘿。
一向沉穩如老翁般的周從文童心大起,向大楊樹邁出一步。
不過謹慎如周從文絕少做沒有把握的事情,也不會君子立於危牆之下。
爬樹這種事兒周從文還是小時候做過,那都是上輩子的事兒了,陌生的像是別人的故事。
周從文慎重的四下看了看,正是下午,樓前屋後沒有人,私下裏靜悄悄的。
試試看,不行就摔個跟頭。
真要是一不小心掉下來摔到後腦、頸椎的概率太小。周從文琢磨了一下風險,但總是遏制不住心裏的念頭,想找到柳小別的樂趣所在。
想來柳小別願意爬樹,這自然是一種極好極好的活動吧。
業務上高處不勝寒周從文體會過,但在初秋的下午坐在樹上真實體驗一把卻從沒做過。
周從文摩拳擦掌,來到大楊樹下。
他早就忘了小時候怎麼準備爬樹掏鳥窩,就爬過兩次差點沒摔死,也差點沒讓自家老爺子給打死,還沒形成肌肉記憶。
周從文努力回憶柳小別爬樹的動作,雙手按在大楊樹的樹幹上,用力一躍。
的確很難。
周從文用力抱着楊樹的樹幹,就好像……那天在鬼屋用腿“丈量”柳小別的腰似的。
嘿嘿,有點意思,周從文雖然沒爬上去,而是像毛毛蟲一樣粘在樹幹上,但卻笑的格外開心。
男人的快樂,就是這麼簡單。
掙扎了幾下,周從文的腳踩住一塊樹幹上的疤痕,用力試了試,似乎能撐住自己的重量。他試探着又往上挪了挪,努力奔着最低的一段樹枝爬去。
只不到5分鐘,周從文就累的直喘粗氣。
自己爬樹和柳小別爬樹還真是兩種完全不同的邉臃绞剑軓奈男难Y想到。一個是人猿泰山,一個是……野牛上樹。
“周從文,你幹什麼呢!”
猛然間,一個熟悉的聲音傳到耳邊,周從文一怔。
本來已經力竭,心裏一慌周從文竟然直接摔下去。
完蛋了!
蛛網膜下腔出血、頸椎骨折、肋骨骨折、血氣胸、脾破裂、肝破裂、骨盆骨折、股骨幹骨折、三踝骨折……
無數外傷的名字出現在周從文的腦海裏。
沒體會到柳小別的快樂,她的快樂自己也體會不了,但卻要體會到外傷患者的痛苦,這是何苦的呢。
周從文用力掙扎,想要抓住什麼。
遇到危機的一瞬間,他大腦思維平面鋪開,已經開始嘗試計算自己會以什麼角度落地、怎麼才能受到最小的傷害。
但思維還在高速咿D,一陣熟悉的香氣飄到鼻子裏。
身子下面軟綿綿的,一點都不疼,和周從文計算的任何一種情況都不同。
“呦,真沉啊。”
彈指之間,周從文眼前視野轉變,看見那張俏麗的臉龐。
呃……
難道又是那個羞恥的讓自己社死的姿勢?
周從文一怔。
“你幹嘛呢?笨的手腳都不分瓣,爬個樹有那麼難麼?還是你知道我回來了故意要美女救英雄?”
“呸,你是哪門子的英雄。”
“臭流氓,滾下去。”
柳小別一鬆手,周從文摔在地上。
第0340章 不好好唸書也違法
周從文摔在地上,下意識的沒敢用手撐,他擔心自己撓骨骨折。
雖然高度不高,但周從文還是打了一個滾,化解掉摔下來的力度,隨後用最快的速度、滿身塵土的站起來。
“你又不是老頭子,骨頭沒那麼脆好不好。”柳小別鄙夷地說道。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周從文連忙把話題岔開。
越是怕什麼,什麼就越來,周從文心裏尷尬莫名。上一次還算半個公主抱,結果這次讓柳小別抱了也結實。
真·尷尬。
“喂,你知道我在家,所以故意當着我面爬樹麼?展示你的愚蠢以及邉訜o能?”柳小別笑眯眯的問道。
周從文面無表情,轉身回家。
“說句話麼,是不是啊。”柳小別跟在周從文身後不斷囉嗦追問。
打開家門,周從文靈巧的鑽進去,隨後回手關門。
真是不想看見柳小別,今天這段尷尬覆蓋了鬼屋的尷尬,估計又得讓柳小別笑話自己很久。
可屋門沒關上,被柳小別一隻腳擋住。
“別那麼幼稚好不好!”柳小別促狹地笑道,“我有鑰匙,你忘了。”
周從文嘆了口氣,已經開始琢磨搬家的事兒了。要不是搬家太麻煩,他真想現在就搬走。
“多大了,成熟點,別總像個孩子似的。”柳小別進來,關上門,笑眯眯的看着周從文。
“唉。”周從文嘆了口氣,剛纔在柳小別的懷裏看她的眼睛,角度有些怪異,周從文從來沒有過類似的感受。現在回想起來,倒是很有些意思。
可惜,不管多旖旎的風情最後都化作無數尷尬,周從文用腳趾頭摳地。
應該自己抱柳小別纔對,反過來怎麼都覺得……不舒服。
“怎麼還想起來爬樹了呢。”
“累了,回來放鬆一下。剛做了一臺手術,透視機下主動脈夾層的支架手術。”周從文說起專業,尷尬的心情好了很多。
但看見柳小別毫無表情的模樣,周從文有些遺憾,柳小別根本不知道這臺手術的難度。
唉,要是一早知道回來後會有這麼尷尬的事兒自己還不如在醫院和苟主任、姜主任交流技術上的事兒。
自尋死路!
“我在龐克莊批了一塊地,成立了一個實驗室。”柳小別忽然說道。
“啊?”周從文一怔,“批地?你怎麼做到的?”
成立實驗室的土地用途和商業用地不一樣,可不是有錢就能辦到的。
“找黃老啊,我說是你的意思,黃老正好也……”
“你去找老闆了?”周從文愣住。
“別老闆老闆的,我打聽了,只有黃老的研究生、博士生才能叫人家老闆。你一個外人,說的這麼熱乎幹什麼。”柳小別繼續懟周從文。
“哦。”周從文回憶了一下,似乎自己的所有時間線都被攪的亂七八糟。
但再怎麼變也只是各人的變化,大體時間線應該暫時不會有特別的改變。
聽着柳小別講述建立實驗室的事兒,周從文有些恍惚。
很長很長的時間裏,他一直沉默着。
“說完了,時間也不早了,一起去喫口飯。”柳小別站起來,摸了摸周從文的寸頭,沙沙作響,“手感不錯,跟我盤我的珠子似的。”
“我不喫了,中午喫過了。”周從文面無表情。
“別害羞麼,我不用公主抱的事兒說事兒還不行麼。”柳小別笑眯眯地說道。
“……”
“你說你也是,從上面掉下來的姿勢剛剛好,不抱一下簡直說不過去。”
“……”
“手感不錯哦,結實有肉,沒看你平時鍛鍊,怎麼手感這麼好呢。”
周從文憤怒,
周從文尷尬,
周從文絕望。
完蛋了,明天找地兒搬家!
“想喫什麼?”柳小別見周從文臉色不善,強行忍住不再開玩笑。
“我歇會,好累,心累。”周從文無奈地說道。
“那我煮兩碗方便麪吧。”柳小別道,“你家裏別的沒有,雞蛋有的是。”
雞蛋……嘔……
周從文生無可戀的坐在沙發上,今天他連磨雞蛋保持手感的興趣都沒有。
人生還真是無趣的很,周從文要不是還有事兒沒做,真想一頭撞死在屋子裏。
就算是重生,也是人生的一部分,真是很艱辛啊。
柳小別煮了兩碗麪,荷包蛋都散了,像是用蛋花湯煮出來的麪條。
“隨便喫口,晚上去鬼屋玩啊。”
“……”周從文面無表情的喫完麪拍了拍肚子,“我去醫院看看。”
“你不是不值班了麼?”
“我是責任主治醫。”周從文隨口敷衍,他是真不想再看見柳小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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