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看樣子他恢復的的確不錯。
“爲了基層單位體檢，我前一陣子每天都得喝一斤酒，辦點事兒難哦。”李慶華笑呵呵地說道。
一斤酒……
大家相互之間都很瞭解。
李慶華能喝點，但一斤酒已經屬於拼命的範疇。
而且他平時很注意養生，去三院大家都認爲他是去養老的，卻沒想到竟然會這麼做。
“慶華，你身體真的沒事？”陸天成疑惑的問道。
“我知道小利大成找我爲什麼，師兄給你們趟路。”李慶華笑呵呵地說道，“手術做完之後的確沒什麼問題，說個笑話，我這面有個醫生叫周從文，你們知道吧。”
第0236章 “鑽研”手術
“聽說過，醫大的哥們說陳教授做一臺很難的法四手術，點名要周從文來配臺。”
“我也聽說了，據說是醫大二院張友張主任開車，大晚上來接的人。”
李慶華點了點頭，“手術我醒了之後就看見他坐在旁邊看護我。”
“呦呵，拍主任馬屁拍的挺緊啊。”陸天成和周從文接觸過，他笑着說道，“從前沒看出來，還以爲這個小醫生很傲氣。”
“呵，是我怕出事。”李慶華輕輕說道。
“嗯，把老主任一腳踢去門裕拇_應該小心點。雖然可能性很低，但你放心周從文麼？”
“放心，他沒必要這麼做。”李慶華說道，“不說這些，我給你們講術後第一天的事兒。在我強烈要求下打了針杜冷丁，一覺睡到第二天天亮。”
“結果你們猜我看見了什麼？”
“什麼？”其他人好奇的看着李慶華。
“周從文拿聽云鹘o我聽裕会峋鸵ツ脫Q藥盤給我拔胸管。”李慶華回憶起來那天的事情，無奈的笑了笑。
“我去……第二天一早就要拔胸管？這麼兇悍麼？着什麼急？”陸天成詫異。
其他兩位也嚇了一跳。
“我當然不能同意啊，術後第一天，胸腔裏的血都沒引乾淨，爲啥要拔胸管。”
“是啊。”
“周從文跟我說，聽詻]事，胸腔閉式引流已經開始引出淡黃色液體，還是極少量的，按照理論上來講應該拔胸管。而且這類手術在梅奧已經變成日間手術，患者術後根本就不下胸瓶。”
“……”
這種操作理念完全超出陸天成等三人的意識，但一聽到梅奧运@個名字，他們也沒話可說，只是心裏腹誹。
江海市三院，竟然要和梅奧运龋@不是東施效顰麼。
開玩笑沒這麼開的。
“我說什麼都沒同意，周從文也沒辦法，只能讓我去做個胸片。胸片，喏，就是這張。”李慶華點了點桌子上的片子說道，“看片子沒事，但我還是不敢。”
“換誰誰敢，術後第一天……”陸天成越說聲音越小，他忽然頓了一下，意識到李慶華話裏面的話。
“第三天又複查了一個，還是沒事，所以就拔管了。說實話，拔管的時候我相當擔心，這要是出事可就遭罪了。”
“沒事？恢復的這麼快？”袁小利問道。
李慶華點了點頭，他隨後把自己術前術後的片子往前推了一下。
“那淋巴結不用清掃麼？總覺得不清掃的話心裏不放心。”袁小利猶豫問道。
“我手術之前查閱了很多資料，有些是在省圖書館借的，有些是拜託師兄弟在海外買的，你們拿回去看看。”李慶華從身邊的揹包裏取出厚厚一沓子的文獻資料。
“別弄丟了，兩天後還給我。”
“把你小氣的。”陸天成習慣性地說道。
“我還要做科研，這都是引用的資料。”李慶華笑了笑，“看完之後你們就知道了。”
袁小利看完片子又拿起病歷，當他翻到手術記錄的時候忽然怔了一下，“手術時間52分鐘？三院的文字工作不怎麼樣啊。”
“就是52分鐘，沒有筆誤，而且還算上了麻醉時間。”李慶華微微一笑，又扔出一枚炸彈。
“……”陸天成、袁小利等三人一下子傻了眼。
原本還糾結開不開胸，但鐵一般的事實擺在面前，正常點的人都知道該怎麼辦。
“手術就是這麼快，一會去我家，給你們看手術錄像。”
“錄像？”
“我總要學的麼，自己的錄像自己看，踏實。”李慶華悠悠說道。
“你就是擔心不給你好好做唄，別扯那些沒用的。”袁小利把文獻裝起來，然後也不喫飯了，一把抓住李慶華，“走，現在就去。”
“喂，還沒喫飯。”
“去慶華家，讓嫂子給煮幾包方便麪就行。都要死的人了，誰還心思喫飯。”袁小利火急火燎地說道。
要死，這個詞用在這裏很誇張，但面對顛覆“醫療常識”的手術，沒心思喫飯是肯定的。
幾個人也沒喫東西，說走就走，直接買單走人，去李慶華家裏“鑽研”業務。
“我當時看了一天的手術，前後都有，但不給你們看了。麻醉完之後，真是醜態百出。”李慶華笑呵呵說道，“所以你們別問我真假，先告訴你們都是真的。”
面對李慶華似乎“沒用”的叮囑，陸天成很是不解，爲什麼他之前要這麼說呢？
因爲手術做的快麼？
當看完手術錄像之後，陸天成終於明白爲什麼了——因爲自己看完後第一個念頭就是錄像是假的。
對！
在座四人都是胸外科的老槍，很多手術雖然不會做，但眼力總是有的。
李慶華拿出來的胸腔鏡手術簡單而乾淨，進去後咔咔兩槍完事，沖洗關胸，根本不像是開胸手術那麼繁瑣。
甚至出血都控制在50ml以下，這還是說破大天的出血量。要是正常點判斷的話，也就10ml術中出血。
就這點出血，還不如胸外科開大刀一刀下去的出血量。
這手術做的，簡直……是假的吧。
陸天成迷茫的看着李慶華，想要在他身上找出來破綻。
“都告訴你們是真的，而且怎麼可能作假，進去後肺小結節的位置你們都看見了，手術做的也很清楚，別告訴我你們看不懂啊。”
“真的能這麼做手術？”袁小利怔怔的看着電視機，手術錄像已經結束了，他像那天的李慶華一樣，把錄像倒回去重新看。
一遍……
兩遍……
三遍……
手術第一次看的時候覺得簡單，可看的次數多了，他們都看出來一些門道。
這叫會者不難，難者不會。
尤其是把自己帶入進去，看錄像的幾個人很快就看出問題所在——術者在鏡頭進去後毫不猶豫找到肺小結節的定位，簡直就是神仙一般的手段。
這手術做的，難怪李慶華現在一門心思要做腔鏡。
“陳教授什麼時候來？我去你那做！”袁小利一拍大腿，匆匆問道。
……
……
注：事實上，兩個路人醫生的確外請專家做的楔切，但太子爺切的肺葉，想一想蠻遺憾的。
第0237章 話不能亂說
請教授做手術很難，至少在2002年是這樣。
當時的交通情況也就那麼回事，城市與城市之間的交流並不便利。哪怕從省城到不遠處的江海市，依舊要很久。
作爲一名省城的帶組教授、副主任，來江海市做手術的機會並不多。
而要去省城做手術，就算是能找到關係順利辦理住院，條件也極爲有限，至少是三人間，或許是加牀也說不定。
拖家帶口過去，術後還要護理，住三個人的病房或者加牀……
哪有在江海市舒服。
反正都是要找陳教授做胸腔鏡手術，就算是再切一塊香腸，祝主任那面應該也不會有更大的意見。
在自己的身體與科室主任之間，兩名醫生都選擇了自己。
李慶華的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化，笑容依舊溫暖和煦，他開始收拾錄像帶。
“慶華，錄像帶……借我用一下。”
“不行。”李慶華直接拒絕，“我還要和患者科普手術，你要是需要這幾天我再去拷貝兩份。”
“問你話呢，陳教授什麼時候來？”袁小利繼續追問。
“週末，我收了兩……一個患者，準備請陳教授來教教我腔鏡。”李慶華平淡說道。
袁小利兩人對視一眼，從對方的眼神裏他們都看到了同樣的決心。
“喫麪！”李慶華道，“好好的一頓飯不讓喫，非要來我家喫麪，你說你們。”
“給我留牀。”袁小利想問題比較直接，他很堅決地說道，“我要單間。”
“你做好準備了？不怕師父不高興？”李慶華笑眯眯的問道。
“誰高興不高興還能有自己一個肺葉重要麼？”袁小利說的相當乾脆。
陸天成想說什麼，但聽袁小利這麼說，直接把所有話都嚥了回去。
“什麼時候來？”
袁小利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謹慎的笑了笑，不置可否。
李慶華知道種子已經埋下，很快就能生根發芽，倒是不急於一時。
還沒喫完，手機響起。
……
……
周從文今兒值班。
他對苦口婆心講述胸腔鏡好處、並且同意做手術的患者“反水”的事情不奇怪，甚至早有準備。
對於一種新技術而言，推廣階段肯定要面臨無數的挑戰。
當年心臟介入手術就是這麼一步步走的，只不過心外科的戰鬥力的確弱的爆表，根本沒增加多少困擾。
可是胸外科內部的戰鬥卻要激烈無數倍。
更何況三院本身沒有人民醫院那麼深厚的口碑積累，弱勢到了極點，患者不猶豫、不反覆那纔是怪事。
能有一個患者堅定留下來，選擇信任李慶華，已經是上上大吉。
自從李慶華來了之後，周從文已經感慨了很多次，這貨的確不忙，連急远忌倭撕芏唷�
最起碼自己喫飯的時候不會再聽到平車的聲音。
和護士一起喫過飯，走廊裏看見肛腸科的患者穿着“病號裙”，在排隊等待換藥。
周從文背手弓腰回到值班室，打開窗戶抽了一根飯後煙。
距離明年那場突如其來的傳染病已經很近了，周從文從世界盃等重生後的一些事情上發現大的歷史線條不是自己這麼一隻小蝴蝶能改變的，小的麼……早已經物是人非。
明年要怎麼做，周從文有一些打算。阻止是阻止不了的，那就做好準備。
當年爲什麼那麼狼狽？有的醫院衝在一線的醫護人員什麼事兒都沒有，有的卻死傷慘重，以至於30%左右的感染、傷殘、死亡都是醫護人員。
因爲裝備。
和遊戲一樣，裝備好自然防禦高，不管是物理防禦還是魔法防禦都一樣。
只是買一大堆的防護用品儲存太過於顯眼、妖異，周從文一直在猶豫。
不過這事兒不着急，自己手裏有錢，柳小別應該不會……一想到柳小別，周從文心裏的那股子羞恥感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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